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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我爱你如参商

作者:木本十三 发布时间:2013-02-23 18:41:47

该死的神经病

桥中的羽毛球馆里,许微尘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她已经一口气做完了三组“往返跑”运动,汗水顺着脸颊滴在地板上,她的表情是那么倔强。

不能休息呢。她告诉自己,然后挺起脊梁继续练习,以提升自己步伐的灵敏度。

“喂,你就是今天来的转校生吗?”

许微尘循着懒洋洋的声音望去,那逆光的门口处,依稀是个落拓少年的身影。

找茬么?可她懒得理会。

那少年却风一样朝她跑来,挑衅着说:“跟我比一局吧,小马哥说我打不过你,我才不相信!”

许微尘知道“小马哥”指的就是教练马骁,可她依旧别过脸去,不想同他胡闹。少年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俯身同她调笑:“你不跟我比,我就一直黏着你。”语罢,还故意贴近半分,将她环进怀抱,补上:“像这样贴身黏着。”

他的声音太清亮,惹得队友们纷纷回头,等看好戏,而这就像无形中扇在许微尘脸上的一记耳光,让她无法不恼怒。于是,她恨恨抽回手,反身去寻求拍。

少年也顺来一只拍子,掂量了几下,挑眉以待。

啪!啪!啪!

没有裁判,没有言语,整个场馆只听见羽毛划破气流的飞旋声响,硝烟味弥漫。而原本闲散对阵,留有余力的少年,被许微尘几道强势的扣杀震慑,不得不调整精神,全力以赴。

2019的局点,少年丢了温雅,显然有些应接不暇。

“你还真是不温柔呢。”他失笑。

可抬眼间,她已在角落猛然飞起一记扣杀,嘶哑地喊着,“你真让人讨厌!”

伴随着那锐利的尾音,羽毛球精准地打在少年脸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哇,好犀利!”

“女野人哦……”

“她居然赢了老大……”

周围充斥着打击大感慨,而少年侧着头,半响才转过来。脸上火辣辣的疼,让他实在没面子,可是又生不起气来。

“老子还真是打不过你啊!”

他俯身从球王下钻过来,站在许微尘面前,抬手点指在她脸颊,笑容灿烂到欠扁,说:“我可是队长唐李哲欸!赢了我,你不该偷着乐一个吗?”

许微尘却冷着眼撇开头,狠狠踩了他一脚,抓起书包就跑。

真该死!她想,自己才刚刚转来新学校,加入新队伍,怎么能惹事强出头呢!

——都怪那个该死的神经病!

到不了的暗恋

从球馆跑出来后,许微尘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校园里游荡。

逛了许多圈后,她终于在学校停车场“巧遇”了她想见的那个人。

马骁见她情绪不高,便宠溺地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问:“怎么啦?赢了比赛还不高兴。”

“你知道了呀……”许微尘困窘。

马骁却只是笑,指了指自行车,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那么轻柔的声音,痒痒地撩拨着许微尘紧绷的心,她跳上自行车后座,手指轻轻拽住他的衬衫,觉得风都是暖的。

清平路35号,破旧的住宅楼,许微尘飞奔进家门,喊着:“爸爸,马骁哥哥来啦!”那声音莫名飞扬。

“师父,晚上咱们吃红烧鱼吧。”马骁说着,挽起袖子就钻进了厨房。

没有人知道,许爸爸还健康的时候,马骁曾是他在体校带的学生。

吃过饭,天已经黑尽,小雨淅沥而落,马骁准备走,许微尘坚持要送。无论如何,她想同他多待一会儿。马骁拗不过,只好妥协:“只许送到街角。”

暗夜里,他推着自行车走得缓慢,许微尘就伸长了手替他撑伞。安静的街道,能听到落雨的纷沓,她多希望就这样与他走下去,走到洪荒,走到时间的尽头。

可是街角的尽头,那一袭红色衣裙惊艳了暗夜,也打破了许微尘的期冀。那女子举伞站在梧桐树下,笑得何其温婉,对许微尘说着:“真是麻烦你了。”

马骁见到她有一瞬间愣神,片刻才同许微尘介绍:“我女朋友,何姿。”

猜到了。那个让马骁放弃运动员身份,跟她来桥中做老师的女子,那个马骁喜欢了九年,许微尘一直无比好奇的人。

可不知怎的,她想起了马骁那句“只许送到街角”,心里突然好难过。他是怕何姿看见她不高兴吧。

“街角到啦,我该回家咯。”许微尘吸了吸鼻子,飞快地告别。

心里的难过,让许微尘开始奋力奔跑。手中的伞被阻力扯在脑后,她一松手,索性将伞抛却。雨滴在脸上,凉薄而肆意,她没有注意到,那翻落在地的伞,被谁轻轻拾了起来。

蓦地,许微尘踩进了水坑,球鞋被尖锐物划开好大的口子,连带着脚背也划破,刺痛的感觉窜上来,她好懊悔,索性由着性子坐在地上哭。

“喂,你在搞什么!”说话的人紧张地蹲下,不由分说就来检查她的伤口。

她抬眼与那讨厌的面孔不期而遇。

“白天不是很厉害嘛,夜里怎么这么娇气。”唐李哲嗔她。

她却置若罔闻,越哭越来劲。他被嚎得直翻白眼,只好哄她:“你就别练嗓门了,不就鞋子坏了么,老子背你回去还不成!”

他说着就背过身,等她跳上来,可这倔强丫头猛地一推,害他摔了个踉跄。

“我不用你假惺惺!”许微尘拎着坏掉的球鞋,光着脚跑开。

他见到她那白色袜子上晕染开的红色血迹,心里竟那么不是滋味。

由于挑衅许微尘,他被小马哥数落为“欺负女人”,还被罚扫球馆,直到现在才饿着肚子回家,偏巧在路口碰上这冤家疯也似的在雨中跑。

他没来由地跟了来。

因为他好想知道,她那灌了铅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因为老子乐意呗

第二天一早,许微尘就忍不住感叹:任性是要付出代价的。

尽管拼命拿502黏合了,她那唯一的一双球鞋还是咧着大大的口子,彻底报废了。

学校不允许穿拖鞋上课,许微尘发愁了好久,终是下定决心,从鞋柜里取出了那双针钩的鹅黄色凉鞋。

——鞋底是泡沫做的,而鞋面,是妈妈在世时亲手钩的。

初夏的早晨依旧凉薄,许微尘走过街边的早点摊,却没停下。她算过,怕是要省下好几个星期的早饭钱,才能去买双新鞋。

等她走到400米操场时,队友们已经开始跑圈,唐李哲看到她,就跟被火烧了屁股般,一溜烟儿跑来。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冻到发白的脚背,右脚上还有一条清晰可见的划痕。许微尘戒备地退后了一步。

“你在找小马哥?可是早训向来是我带队,小马哥不来的。”

许微尘“哦”了一声,放下书包就要开始跑圈,唐李哲却挡住路,跳脚般吼着:“哪有人穿凉鞋跑步!你给我回教室去!”

这着实吓了许微尘一跳。

中午放学后,许微尘计划着去老鼠街买双球鞋。下楼的时候听见背后有女生嚼舌根,阴阳怪调地数落。

“好潮啊,今年流行款么!”

“跟我家拖鞋一样欸!”

“出位博眼球呗……瞧那穷酸相……”

换做别人,怕早就受不了了吧。可许微尘早习惯了,只当是耳旁风。哪知,那略微熟悉的声音突然爆开来,直直钻入她的耳朵。

“老子就爱这么穿,关你们毛事!”

咦?

她回头,就见唐李哲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扬着高傲的下巴睨眼看来来往往的人,而他的脚上……

噗!

那是实实在在的家居钩针拖鞋啊,厚厚的泡沫鞋底,深紫色的鞋面上钩着两只Hello Kitty,校服裤子包裹着他的脚后跟,依稀还能看见纯白色的棉袜,果真是……劲爆!

可他坦荡地走过来时,许微尘的心里还是蓦地皱了一皱。

被感动了么?怎么可能,那么可恶的家伙……

“你这是干嘛?”她生硬地问。

“霸气啊,fashion啊,总之老子乐意呗!”他拽过她的手就往外走:“我知道哪里的球鞋又便宜又好,我带你去。”

可是许微尘暴躁地甩开他,不肯领情。

“我的事,你瞎操个什么心!”

“拜托,我是好心好不好!”

“谁!稀!罕!”

这下唐李哲火了,一片好心全成了驴肝肺!他不由分说地扛起许微尘单薄的身子,任凭她打、骂、踢也无妨,就那么穿着拖鞋,一步一铿锵地拐进了学校外的小巷,把她甩在一家铺子门前。

“好好给我挑战靴!”他啪的一声,将几张毛爷爷头像拍在老板娘的收银台前,转头对许微尘咆哮:“老子还等着你换好装备,再跟你痛快一战,一雪前耻呢!”

饶是再冰冷的女孩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个臭流氓扛在肩上跑路,也必须要崩溃啊!

许微尘气得发抖,抓起唐李哲的胳膊“啊呜”就是一口,粹不及防的刹那,哀嚎乍起,唐李哲捂住手臂,却没能抓住落跑的少女。

那老板娘貌似跟他十分熟络,吐着烟圈调笑:“你就这么追妹子的?真是逊毙了啊。”

“追毛线啊追,老子不过是想帮帮她!人家还死活不领情!”他疼得嗷嗷直叫,脸却臊得通红。

死丫头,心硬得像块石头,也不青红皂白是好是孬!

他不住嘟哝,抬起头却仍不由自主地同老板娘讲:“帮我挑一双适合她的鞋吧。”

“呦,你还羞涩了啊。这就是你那‘一见钟情’的小姑娘?”

“……鸡婆啦!”

譬如星辰

到最后,许微尘还是执意买了双素净的帆布鞋。35块钱,却令她无比踏实。

只是脑子里会突然冒出唐李哲那家伙的样子,这让她很不安,就连下午的训练也总走神,时不时会瞟向大门,紧张他随时出现。

最可气是队友趁休息空当,跑来八卦中午她被唐李哲扛着走的劲爆消息,这恼得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而晚上回家,她安静地在写字台前写作业,无意识地一抬头,就见那张讨人厌的脸贴在玻璃窗上,活脱脱一张狰狞的窗花纸!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爱跟他计较,立马开了窗,一巴掌摁在他脑门上,把他推了一踉跄。又一次措手不及,唐李哲稳稳摔了一跤。

“哎我说你可别来劲啊!”口气很蛮横,动作却是认栽地爬起来,迅速将一个盒子从窗户外扔进她怀里。

“别总误会人家的好心好意!”

尾音落地,他已跑没了踪影。许微尘打开盒子,就看见一双崭新的白球鞋。那鞋盒里躺着张纸条,龙飞凤舞地写着:你敢不收,后果堪忧!

许微尘哑然失笑。

其实她不傻的,她能从他坦荡的眼神中读出那份纯粹的好意,一点儿轻贱和不屑也没有。只是,她不习惯于接受。

后来唐李哲没有看见许微尘穿自己送的鞋,非常不高兴,索性鼓动小马哥,把她和自己分在一组练习!

从那天起,许微尘的世界里就多了只打不死也赶不走的苍蝇,她简直不能接受,一个高二年级的学长,每天下午放学都准时跑来高一楼拎自己去球馆,然后在路上念叨一千遍:“你什么时候才肯穿我送你的鞋?”

这样一念就是一个月,许微尘却只有一句:“买鞋的钱,我会在拿到羽球奖学金之后还给你。”

“切!你能赢我再说。要知道这钱从来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可我现在就能赢你啊!”

“……那是我保存实力不跟你斗!”

日复一日的相处,许微尘多少习惯了他,就连他撞破自己心底关于马骁的那个小秘密,她也没觉得困窘。

唐李哲说,一个男人能坚持追求喜欢的女孩九年,只能说在小马哥心里,何姿是无可替代。

许微尘了然。所以多庆幸,她喜欢马骁这个秘密,如一个尚未脱口的玩笑,永远止于唇齿,掩于命运。

她无比感激唐李哲没把这事八卦出去,虽然他也忍不住问过:“你到底看上了小马哥哪一点?老男人味儿?而且还是闷骚的暗恋,逊毙了!”

她甚至出奇耐心且文艺地回答过:“有些人,譬如星辰,可以轻易照耀你的世界。”

他却撇嘴,做呕吐状,然后反驳:“2B青年也说过:有些人,譬如星辰,摘下来不就好了!”

“这话是你自己编的吧……”

“……瞎说!”

不如我追你吧

每年5月,云城都会举行一场高中羽毛球赛,体校的领导会来观战,顺便物色人才,对于许微尘和唐李哲来说,这是不能错过的机会。而为了能去爸爸曾执教的体校学习,许微尘训练格外刻苦,那段时间,她是真的忽略了爸爸的生活。

那是极其平常的下午,许微尘正在午睡,恍惚间就听到有人在教室外大喊:“许微尘你快出来,出大事啦,你爸在街上被城管围住啦!”

住许微尘家对门的张婶本就是个泼辣人,没等许微尘反应过来,抓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清平路拐角,里外围满了人。许微尘透过人群缝隙看见坐在地上的爸爸,脸上有赤红色血液流下而他还颤抖着去捡掉在地上的茶叶蛋,吹干净、擦干净了,递给身边的小乞丐和流浪汉。

城管意犹未尽地踢了一脚烧锅,笑:“你以为不要钱分给他们就可以博同情,不罚款?”

“我只是不想糟蹋粮食啊。”许爸爸心疼地继续收拾。眼见城管又要抬脚,许微尘一把推开城管,挡在了爸爸面前。

她知道,爸爸一定是想补贴家用,所以才背着她支了个卖茶叶蛋的小车,可他拄着拐杖,根本躲不开城管啊!

感到丢人么?她一点儿都不觉得。她只是心疼,狠狠地心疼。

那城管恼怒,掳袖子就要来打她,可凌厉的掌风却被一道结实的手臂拦了下来。许微尘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竟是唐李哲。

懵然之间,唐李哲已和城管扭打在地,不出片刻,警车便以“妨碍公务人员执法”的由头,把他们都带去了派出所。

坐在警车里,唐李哲吐了一嘴血水,从口袋里翻出纸巾,让许微尘替许爸爸擦拭血迹,然后拍着她的肩膀,说:“有我呢,别怕。”

这一次,许微尘没有别扭地拂去他的手。

马骁赶来的时候,许微尘和爸爸已经录完口供。她让马骁先带爸爸去包扎伤口,自己则留下来等还在被思想教育的唐李哲。

许微尘突然很茫然。

其实马骁根本一直都在事发现场那围观的人群里。甚至城管向她挥拳的时候,她心里都在祈愿他的名字。可她看见何姿死死拽住他,他们激烈地争执,而唐李哲甚至连思考都忽略了般,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

为什么是这样呢?

等到唐李哲出来,许微尘仔细看了看他。乱糟糟的头发,猪头一样肿起的脸,白色的校服外套还印着几个大脚印,就像个叫花子。可他眼中的光芒,却是那么闪耀。

“谢谢你。”许微尘低低地说。

“谢什么,是个男人都会那么做。况且老子护的是我喜欢……哎呦痛……”唐李哲话还没说完,就吃了民警一记爆栗。

“臭小子,以后再敢打架你试试!”

最后是何姿开车来接的他们。马骁坐在副驾,几次想安慰许微尘,都是欲语还休。

这时,唐李哲蓦地凑到许微尘耳畔,小声呵气:“会不会有一天,我也能成为你那个‘譬如星辰’?”

“嗯?”

唐李哲就笑,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摁在自己怀里,用无比洪亮的丹田之气发声:“不如我追你吧!”

整车人哑然。

不然,我凑合着喜欢你试试?

因为脸上挂了彩,那天晚上唐李哲死活赖着不敢回家。许爸爸挽留他,他便名正言顺住在了徐家客厅。反正他爸妈都是商人,忙得没空搭理他。

倒是许微尘万分困窘,怎么也睡不着,半夜爬起来偷偷开门,就见唐李哲蜷腿坐在沙发上发呆,星光寥寥透窗,依稀能见到他忽闪忽闪的眸光。

他们穿好衣服出门,坐在家属楼前的乘凉凳上,月光洒下来,莫名柔和。唐李哲摊开她的掌心,用食指在她的手掌里写字。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他写的是:许我爱你如参商。

多么文艺,眼泪蓦地就席卷了许微尘。

“喂,你为什么……说要追我?”

“霸气呀,高兴呀,总之老子乐意呗!”许微尘横了这不正经的家伙一眼,他吧唧了两下嘴巴,正了正颜色,何其别扭娇羞地扯住衣角,指尖翻出一道兰花,汪汪着眼神儿重答:“讨厌,伦家好你这口呗~

噗!许微尘没绷住,笑出了声。唐李哲咧着一嘴的大白牙傻不啦叽地陪她笑,然后故技重施,把她摁尽自己怀里。

“我就是想让你每天都过得很快乐。而所有你期冀马骁给予你的,我唐李哲通通都能翻倍做到。”

许微尘哽咽。

她长到16岁这么大,从没有人对自己说过这样温情的话,就连爸爸和妈妈也没有……

记忆里,妈妈是常年卧病在床的。她对自己说的最多一句话不过是“尘尘,你要好好活着。”尿毒症是何其折磨人,才让妈妈受不住煎熬,于3年前离开了人世。而爸爸为了妈妈的药费,只懂得拼命工作,根本没时间浪漫温情。

他们并不是不爱她,而是在生活当前,爱得那样力不从心。

所以许微尘自小封闭,不爱与人交流,习惯坚强,排斥他人怜悯。知道她12岁那年,在体校的羽毛球馆遇见爸爸的学生马骁,那个常常一个人躲在最角落的场地,重复练习步伐的白色身影,她才有了懵懂的,关于爱的渴望。

半年前,爸爸在一次执教中将腿拉伤致残,病退下了岗。妈妈已离世,爸爸又失去工作,是马骁念着师徒之情常常来照顾他们,也是马骁竭力推荐,才让中考成绩异常糟糕的许微尘以体育生的身份来到桥中。

说真的,在许微尘接受生活无情的洗礼,完成所谓的成长时,若不是马骁,她的世界早就坍塌了。可她已经承蒙马骁照顾太久,难为他太久,她需要崭新的生活。

许微尘翻转掌心,握住唐李哲的手郑重地一字一句讲:“不然,我凑合着喜欢你试试?”

如果一个人出现才可以抹掉另一个人的痕迹,那她唯一愿意接纳的,也只有眼前这讨厌鬼了吧。

可是这家伙嘴一撇,千般万般地不乐意了。

“万一你试不好难道还要退货?老子可是正价商品,没有质量问题,概不退换!”

“那你是不同意咯?”

“谁说我不同意!”

许我爱你如参商

因为城管事件,唐李哲最终被取消了比赛资格。这是许微尘始料未及的。她什么也顾不得,直奔操场。

草坪上,唐李哲穿着被许微尘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衬衫,枕手躺着,好不恣意。可蓦地,日光就暗淡了下来。

唐李哲刚睁开眼睛,就被许微尘扯住衣襟拽了起来。

“走,我们去找校长,要罚也是罚我,为什么要罚你!”

他不肯:“我为喜欢的女人打架,受罚我也乐意啊。”

“乐意毛线!你都不能参加比赛了啊!”

“反正比赛对我没所谓。”唐李哲摊手,把她拽到身边,调笑:“不如娘子你代夫出征,将那金灿灿的奖杯拿下吧!”

“我呸!你就知道作死地贫!”

唐李哲不搭理她,只伸手弹了弹衣领,颇有范儿地吩咐:“娘子记着啊,要穿为夫送你的战靴。”

……

那段时间,他们每天都一起回家。唐李哲会在过马路时牵着她,在灰尘飞扬时伸手捂住她的口鼻,也会买两个冰激凌,跟她在LED大屏幕下逗留,和人群一起看广告。遇上直播林丹和李宗伟的精彩对决,他还激动地指着林丹欢呼:“看!我为之奋斗的偶像!”

许微尘嫌弃地嘟嘴,“就你那么懒,几辈子才能赶上人家。”

他竟真生气,抢过她手里剩下的冰激凌,非常小气地塞进自己嘴里,讲:“不给你吃了!”

还有一次屏幕里播着非常流行的《男生女生》闯关游戏,障碍物设置在水中,选手过关斩将就能得到一台空调。那时唐李哲就问:“奖品真的假的啊?”

许微尘眨着眼打趣:“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怕水怕得不得了……”

终于到了比赛那天,许微尘特地换上了唐李哲送给自己的那双鞋,信心满满地出战。她打得是那样干脆漂亮,却始终没有在观众席见到唐李哲。

她第一次知道,他不在身边,自己是如此失落。

回学校的大巴上,许微尘烦躁得要命。没有电话,没有口讯,什么交代也没有!他到底是贪玩去了哪里!

“哇塞!你们看,是老大……”

“哦!老大碉堡了有木有!”

许微尘顺着人群的视线,望见了广场上的LED屏幕——

那颤颤巍巍一脸惊悚地站在泳池边上的少年,正在准备闯关《男生女生》游戏的家伙,不是唐李哲是谁!

他不是说他怕水的吗!!!

医院注射室里,唐李哲湿漉漉地坐在椅子上打吊针,是不是还打几个惊天喷嚏。所有人跟看猴子一样看着他,他却怀抱着个大箱子,一副“你看吧看吧,小爷我天生丽质难自弃,随便你们看不收钱”的欠扁表情,岿然不动。

“你是怎么搞成这样的!”许微尘都要崩溃了。17岁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做事出格!

“我忘带备用衣服了……计划是打死也不下水的。”唐李哲吸了吸鼻子,眼波流转地瞅着她。

结果就狠狠挨了她一脚。

“你就那么缺空调吗!”

唐李哲捂着腿,小小声地回答:“这是我打算送给徐叔叔的礼物。”云城的夏天就要到啦,没有空调怎么成。

许微尘本想踹他第二脚的腿抬起来又落下,脸“蹭”地红尽。

门外看热闹的队友暧昧到死地“咦”“哦”声,羞得唐李哲也快破功。

“你就是个白痴!”许微尘翻眼啐他。

“嗯哼,像个白痴一样对你好啊……你穿的是我送给你的鞋子哇!”

“闭嘴!”

你猜这算谁赢?

对于唐李哲和许微尘来说,今年桥中的“羽球奖学金”争夺赛,无疑是他俩的私人小战场。就连队友们也很八卦地猜想着,他们会走温情路线打“含情脉脉球”,还是想初遇时刻那样上演“连环夺命杀”。

唐李哲对此的看法是:“小爷我养精蓄锐小半年,把对手都收入囊中了,哪有不赢之道理!更何况,不想当林丹的李宗伟不是好邹龙,第一名向来是老子的,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许微尘又一脸嫌弃地淡定回应:“这奖学金,必须是我还给你的买鞋钱。”

期末,考核赛。两人速速解决了队友,直奔决战主题。

紧了紧鞋带,许微尘挑眉以应。这一次,没有轻视也没有退让,唐李哲是认认真真在比赛,动作是令人惊艳的唯美。

第三局局点:2020

作为女生,许微尘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而唐李哲呢……就像因果轮回一样,他在角落猛然飞起一记扣杀,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喉咙却捏出一道少女音,学着许微尘当初的摸样,嘶哑地喊:“你真让人讨厌!”

球风很劲,许微尘愕然失手,已是回天乏术。

噗……真记仇呢。她嗔他一眼,本已在心里认输,回头,却见球……飞、在、了、界、外!

就停在界外线外一点点的位置。

她回过头,那家伙咧着嘴露出洁白的牙,笑得狡黠。微风正好,时光正恰,他们站在同样喜欢的羽毛球赛场上,看着彼此,摒弃周遭。

“喂,这钱还给你。”赛后,许微尘把红票票塞给唐李哲。他也不推辞,伸手抱了抱她。

“这算不算娘子发给为夫的零花钱?那我姑且存作老婆本吧。”

“你个混蛋,刚是不是故意输得!”

“你不知道吗?这世上能赢林丹的人,唯有谢杏芳。”他俯身,在她眉心轻轻点唇,“这世上能赢老子的,唯有你许微尘,无论是现在,将来,还是……曾经。”

或许许微尘永远记不起来,好多年前,爸爸曾在体校带过一个少儿羽毛球班。

唐李哲就是在那时遇见的她。倔强又安静的女孩,犹如一道星光,住进了某颗懵懂的心。

一住一生。

其实爱如参商,并非多么璀璨,却温柔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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