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异世界】遗孀
作者:望柒
发布时间:2013-03-16 20:53:34
他一直觉得遗孀是个令人充满遗憾的词。
遗孀。逝者留下的纪念。或者,一个逝者生前最爱的人。
他想,我这辈子不会留下遗孀。
四月,春桃烂漫。
花瓣如雨,在空中纷扬。他在桃树下站定,只觉一阵清风吹过,似觉一袭白衣在身前。
那不是幻觉,一个白衣男子突然的就站在了那。
“你是……”他情不自禁的赞叹。
白衣男子并未回答,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如来时那般,随风消失。
看来不是普通人呐……他默念。
他以为相见一次即缘,二次即份,三次即缘分。
没想到,他和那个白衣男子,会走到份的那一步。
“哥,今天你帮忙接一下凝墨吧~”木芙对着他甜甜一笑。
“恩。”他应答着,转身便走向了学堂。
学堂刚下课,不少小孩子一涌而出,同样的,里面夹杂着凝墨单薄的身影。
“舅舅!”看到他,凝墨很开心的跑了过来。却不想被一块石头绊倒,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凝墨……”
“呜呜……”他的呼唤声和凝墨的哭泣声几乎是同时发出的。
又是一阵风扬过,凝墨被扶了起来。
是那日的白衣男子。
“小心。”白衣男子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继而又看向他,“看好孩子。”
风起,风落。
“哇……舅舅,刚才的叔叔太厉害了!!”凝墨的眼中流露出惊喜,“我要回家和妈妈说!”
“那我们快点回家吧。”他牵起凝墨的手,朝家的方向走去。
“舅舅……”远处,一个白衣男子的嘴角不禁上扬。
“妈妈!”凝墨一到家就冲进房间寻找木芙,却意外的没有看到木芙的身影。
“舅舅,妈妈呢?”凝墨抬起头仰望他,企图从他身上寻找到答案。
只是他令凝墨失望了。他轻轻摸了摸凝墨的头,“我也不知道,可能一会儿就会回来的吧。”
于是凝墨跑进了里屋。而他,站在初遇的那棵桃花树下。
一样的花瓣,一样的清风,一样的衣袂。
还是他,一个人。
“救命!舅舅!”他听到凝墨的呼救,急忙跑进了里屋。
只是凝墨已经不见踪影,他急了,在里屋四处寻找凝墨。
突然,眼前一黑。
当他再次看到阳光,已经不知道睡了多久了。
他睡了,或是晕了。并且,毫无知觉。
他看到了许多人走过,却没有人看他一眼。他们……都是一袭白袍。
白袍,白衣。难道,那个男子也会在这么?
他摇头,想要去寻找凝墨和木芙,却发现,自己早已被禁锢。
他的双手双脚被牢牢的锁住,且,被关在一个暗屋里。
难怪没有人注意到他呢……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另一边,一个女子正在与一个男子交谈。
他们,都是一袭白衣。
“蚊子,怎么处理他们。”女子吁了一口气,仿佛奔跑了很久很久。
“你说吧。”叫蚊子的男子看着面前的女子。
自他有记忆以来就是女子在带领他的,引领他越爬越高……却也越走越远。
“死。”女子不带任何表情的说出了这个字。
男子心中一颤。
死……呵,幼隽,这可是你的哥哥,你的女儿啊……
男子不语。
“蚊子,你知道的。”叫幼隽的女子仰头,“他并不是我哥哥,凝墨,也并不是我的女儿。”
“幼隽……”男子仰头,泪水不知不觉的落下。
他依旧在那个不见天日的暗屋里。他很担心木芙,也很担心凝墨。
咔塔一声,门上的锁落了。
“谁……”
“闭嘴,快走。”一个人轻声走了进来,轻声呵斥了他的出声。
他还来不及记住眼前人的面容,就被人推出了暗屋。
在临走之前,他不忘看一眼救他之人。
白衣依旧,衣袂翻飞依旧。
还是初见的模样,还是那袭白衣。
“快走。”男子只留下两个字,转身便离去。
回到他从小生长的小院,里面空无一人。
院子里……是斑驳血迹。
他可以猜想得出发生了什么……只是,木芙和凝墨,她们在哪里。
他沿着小路走,四月,已经有不少花瓣从树上飘落了下来,一如他的心。
他不知道白衣男子为何要救自己,只是,他看到了男子的满目柔情。
一个天生冷漠的男子,对着另一个男子却无比温柔……这种感觉,好奇妙呐。
他不再多想,他现在,只想找到木芙和凝墨。
溪流浅浅,目光深深。
白衣男子坐在溪流边,任风吹起他的衣袖。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放了那个人。他们,只有过几面之缘……而幼隽,是他甘愿为其付出生命的人。
对幼隽,说不上有感情,但她的再造之恩却足以让他这辈子帮她做任何事。
难道,仅仅几面之缘就会产生感情么。而且……他还是个男人。
他只记得这世上有日久生情了,却忘了,还有一见钟情。
“蚊子!”幼隽啪的一声拍在了暗屋的门上,“萧白,萧白怎么跑了!”
“我不知道。”男子目光清冷,仿佛看透了一切。
“蚊子!”幼隽怒火中烧。
“我不知道。”男子留下这句话,扭头便走。
“等等!”幼隽喊住了男子,“你爱他?”
男子回头,像是自嘲般的一笑,“不。”
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幼隽似笑非笑。
“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像是一场梦。
在里屋寻找母亲的凝墨像是做了一场梦。
她看到那个好几次路过桃花树的白衣男子带走了自己,他说,要带自己去见妈妈。
“妈妈呢……”等她跟着男子到了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后,她问。
“你妈妈……”男子笑,“早死了。”
妈妈死了……死了……这不可能!
“妈妈今天还让舅舅来接我呢!”她倔强的攒紧拳头,仿佛随时会打伤那个伤害她妈妈的人。
“你是说……你的舅舅?”男子继续笑,“他不是你舅舅,你妈妈死了很久了……”
“骗人!你骗人!”凝墨一拳打在男子的胸口。
男子但笑不语。
他走到了一条溪流边,看到了一个寂寞的身影。
还是一袭白衣。
“谢谢你……”他说。
男子似是没有听到,只是唇鬓勾起一丝笑意。
被冷落的他毫不在意,如男子一样看向湖畔。
“声声叹,声声怨,前世迷离多少年。”
“悠悠心,悠悠情,谁言缘分千载行。”
不止从何处传来有人吟诗的声音。
“我叫蚊子,你呢。”还是一样冷漠的声音,却带着一丝微微的熟悉感。
“萧白。”他笑。
小舟停泊在溪畔,远看回家的人在船上悠悠荡荡。
“沉舟侧畔千帆过……”
“果然,你们在这!”
被打扰到兴致的他回头,看到了一个同样是一袭白衣的女子。
“木芙!”他惊呼。
“呵……”女子笑,“木芙已经死了,就沉尸在你面前的溪水中。”
“木芙……”
“我不叫木芙。”女子一字一顿的说,“我的名字,叫幼隽。”
他不语。
“蚊子,你这是在干什么!”看到他身边的蚊子,幼隽不悦。
蚊子亦不语。
抱拳,运气,一气呵成。
她的一掌即将落到蚊子的身上。在她眼里,背叛自己的人,比自己的仇人更该杀。
蚊子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只是,倒地的却并不是他。
萧白无声倒下。
“舅舅……”凝墨不知如何找到了这里,只是她还是晚了,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舅舅死在了她妈妈的手下。
“妈妈……”凝墨哭咽。
而蚊子,仅仅的抱着萧白。
“蚊子……你知道么,我生平,最恨遗孀二字……”萧白笑,“还好……我没有遗孀……”
蚊子不语,却泪流满面。
而幼隽,则冷眼旁观了这一切,第二掌继续向蚊子袭去。
“妈妈!”凝墨的哭声打断了她的运气。
“妈妈……妈妈你不要这样……”
幼隽倒吸一口冷气,自顾自的调息。
“妈妈……妈妈你不是这样的……不是……”
“我不是你妈妈。”幼隽冷冷的告诉凝墨。
“你是我妈妈……你照顾了我这么多年,你怎么可能不是我妈妈!”
“妈妈……妈妈你不要这样了,老师说,有错就改才是好孩子……”
如一跟刺戳进了幼隽心中最温暖的地方,照顾了她这么多年了……难道心里没有接纳她么!
“凝墨……”幼隽想要和往常一样摸摸凝墨的脑袋,手却僵直的停在了半空中。
“妈妈!”凝墨扑到了她的怀里。
夕阳迟暮,一个白衣女子牵着一个小女孩,向那棵桃树走去……
“你说你最恨遗孀两个字了……”
“你说你还好没有留下遗孀……”
“呵……我是你的遗孀啊……”
月色苍茫,与白衣融为一体。
他在阴间,他在阳间。但阴阳从来不能够相隔爱。
他看到,那棵桃树轻轻摇晃,花瓣漫天,一如初见那般。
人生若只如初见。
“妈妈,舅舅去哪了?”凝墨看到桃花,情不自禁的开口。
“舅舅……舅舅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幼隽满脸哀伤。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凝墨眨着眼睛,看着悲伤的母亲。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他看着桃树,问了同样的问题。
一张纸条缓缓的从空中飘落,飘到了凝墨的手上,也飘到了他的心里。
等满树桃花落了我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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