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扣,泪胭脂
张国荣与梅艳芳主演的《胭脂扣》不知已是第几遍看了,每看一次,心里总会有不同角落在触动。十二少,是愧,是悲,是无奈;如花,是殇,是恨,还是悔,百转千回,这些似乎都已不是最重要的了。
为何那是一次欢场的相识,已注定了这一场的悲剧。

如花身着男装,将一曲《客途秋恨》,唱的温婉回旋,这必将吸引住多情公子十二少。她的妩媚娇柔,他的一眸深情,这一瞥,便是惊鸿。满座哗然皆如寂,四目芳心暗许时。十二少为博佳人一笑,做了他能做的所有了吧,放鞭炮,送巨幅对联,西洋床。即便他是任性地要求将床原装送入如花的闺房,那也是任性的宠爱吧。回应着十二少的疼爱,如花只身拜访陈母,陈母不愧是大家之人吧,一举手,一投足,皆是大家风范。她始终面色慈祥、亲切,带着谦和的微笑,眼神未见一丝锐利的光芒,然而仅一杯龙井,一袭蓝绸,就能深深刺中如花痛处,不动声色之中,如花输的凄惨,那一袭蓝绸,如一面镜子,将她照的无处遁形。
爱的深沉,十二少选择了背弃家庭,入行梨园。本是受人服侍,听人奉承的阔少,一夜间落为服侍他人,看人脸色度日的戏子,富家弟子委屈把戏唱,他承受着前所未有的难堪,只为经营这份不被接受的爱。十二少用跑龙套的钱买了一匣胭脂扣,轻柔的挂在如花的脖间,满腹惆怅无从诉,一番哽咽寄悲愁。他们的爱,变得如此卑微。远离这份喧嚣,是唯一的选择。

殉情,面对爱情,这是坚守是逃离?如花的爱太过强烈,能接受如此强烈爱情的男人,能有几许? “情像火灼般热,怎烧一生一世,延续不容易“,当十二少片刻犹豫之时,如花为何依然能无片刻心软,当十二少喝下不知已被放了安眠药的苦酒时,如花是开心吗?喂十二少鸦片之时,她的手又是怎般做到丝毫不颤。他们终于可以双宿双飞,缠绵生世了,这就是如花的信念吧。当时的她又怎知世事难料。
“青楼情种,如花魂断怡红,阔少梦醒偷生“。十二少偷生了,这是他所愿意的吗?喝下安眠药,吞下鸦片,居然还是被救醒了,这不是他的选择。对他来说,这与其是幸运,更是悲剧。这样在鬼门关走一遭,他怎还敢再经历一次,况且,这次已没有如花陪着了。活着,已是无奈之举了,即便痛苦,却是唯一。他过上了“正道“的生活,娶了一位门当户对的女子,他的表妹。然而,他必是空虚度日的,不然怎会将家产一挥而尽,落得一个以群众演员蹲点度日的生活。他悔吗?他怨吗?应该有吧。不是悔恨自己为何没有好好过日子,而是怨为何当时被救醒的是自己,如果没有救醒,他就可以和如花共赴黄泉了,如果被救醒的是如花,依她的强烈性格,必是不会苟活于世的。只是,如花是如花,十二少是十二少,如花能做的,十二少做不了。如花是只身一人,十二少有父有母有家业,在家人的哭啼之下,十二少又怎能无视一切任意妄为。
五十三年后,如花找到了佝偻的十二少,那曲《客途秋恨》再次吟唱,激起十二少平静的回忆,“谢谢你还记得我,这个胭脂扣我戴了五十三年,现在还给你,我不等了“,一句“我不等了“说的如此平静,却能痛彻心扉,是失望,是悲愤,是解脱,这都不重要了,如花找到了想找的人,答案也已不重要了,够了。

“负情是你的名字,错付千般相思“,十二少并非真的负了如花,死不是证明爱的唯一方式,无奈之中,活着比死更艰难。然,终不可相忘,景泰蓝的胭脂扣不过是十二少记忆中一个模糊的影像,却是如花的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盼有来世,你不是富贵少爷,我亦非烟花小姐。
这是结尾片段,“我不等了“和“如花,原谅我“两句,每次让我禁不住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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