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组第九题)船的另一面(章航雁)
船上有我的岛
“要迟到了,这下惨了!”
一个女孩正坐在自行车上在路的一角等红灯,她狠狠的朝地跺了一脚,然后再捂脚叫疼。她抬起头,红光原来这么刺眼啊。“怪不得说红外线有穿透能力。”她不禁扶了扶额,叹了口气。
当扎眼的红光经过淡黄过滤逐渐变成暖暖的绿色。“谢谢啦。”轻轻一笑,她使着全身劲踏那小小的木质脚踏板,快速的穿梭在僵冷的空气中,她凝望前方白茫茫的雾,似乎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有些失落,自行车缓缓的爬上坡。坡边是一江流水,她骑的比往常更加缓慢。不知道她在伤心什么。女孩无意望向那涌江水,茫然的看那团迷雾。也不知道她在寻什么。
忽然她的手一握紧,车轮被迫在泞滑的路上剧烈的摩擦,双脚踏在雨洼中淡灰的天空上。激起的水珠像冰冷的玻璃碎片刺在裤脚下裸露的皮肤上,划出了一道道印痕。女孩并不在意,她吃惊的望向遥远的对岸。“那是岸。”女孩摆动那干涩的嘴唇,用肯定的语气缓缓吐出一个疑问句。她很好奇,因为那“岸”在苍茫的白雾中移动,速度不快,似有些从容。女孩使劲揉了揉微微红肿的眼睛,甩了甩头发,像是在甩掉渗透进大脑的雨水。突然她慌乱的撩起衣袖,瞄了一眼正在快速转动的手表。她又不舍的看了眼夹在流水与白雾中的“岸”。双手不禁抓紧了自行车把手,鞋底粘起的水花落在路旁,她走了,没有再回头。
到了学校,女孩站在教室后的角落,老师说这是迟到的惩罚。但另一个迟到的学生很早就坐下了,她站了一节课,下课后,她鼓起勇气问老师,手紧紧握着笔,老师轻描淡写地说天太暗了,没有看到你。轻步回到教室,看到自己凌乱的课桌,女孩眸底一片平静。
自那天过后,女孩每次起床都很早,常常眺望着对面逐日被水浪侵蚀的尘地,可是再也没有看到那片迷雾和“岸”了。是害怕,是等待?
清晨,女孩哭了,趴在温暖的床上。她发现什么事情都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了,考试难度增大,题量逐渐增大,同学在她身上刻下的伤疤越来越多,父母也不像从前那么温柔了。原本以为就这么糊糊涂涂的生活下去,自己是接受的,他们对她这么好,这么好,让她恐惧,让她想要逃脱,离开,永远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下楼,她轻柔的抚摸自行车的车身。“因为我已经没有用了么,”女孩苦笑,“为什么我可以说的这么肯定。”她踏着自行车踏板,缓缓爬上坡。父母和她吵了一架,她最亲近最信赖的父母说她有喜欢的人,所以成绩才会下滑,凝视着那么坚定的眼神,女孩的笑容浅浅的,心却被深深的碾碎了。母亲痛哭流涕的一一诉述了她的种种罪状,父亲则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背过身去。男人没有动,但是她知道父亲已经走远了,她再也追不上了,再也握不紧父亲的手了。学习的压力,父母的期待,每天心中积攒了小小的快乐渐渐被磨灭了。白天老师的批评,同学的冷漠,晚上父母的咒骂,她垂下头,泪水被风吹散了,烬灭在白色空气中。白色,是雾。
不知不觉,到了那条河边。“要是一艘船 ,它能带着我啊永远离开这里,我就不用承担这么多,想这么多了呢。”女孩纤弱的手无力撑着异常沉重的脑袋,呆呆的望向远处的雾,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她看向下坡裸露的平地,“太阳还没高升,我应该为自己走一段路。”她想都没想就骑下去了,坡比较缓,冷风刺骨,但是总带着一点暖意,“谢谢你,风。”她开心地笑了,真正的,像是对自己最好的朋友,不带任何虚假。“还是你对我最好呢。”她的鼻子有点酸了,眼圈有点红。微风撩起她别在耳后的丝发,突然,她急刹车,纤发垂落在她脸颊旁,轻轻抚动,痒痒的。
她忽然放肆的大笑起来,“这个笑是为我自己的,是我自己的。永远不是别人的。”透过眯起的眼缝,模糊的瞧见了对面的“岸”,女孩不顾一切的踏上自行车,疯狂的向那“岸”骑去。冰凉的流水没过了她的头顶。“船,带我走吧!”轻浮起的发丝在炽热的翻腾的波浪之间聚拢,沉淀。
路过的人们看见。“嘿,快报警,快,得把那个自行车捞起来。”“是啊,那自行车看起来挺贵的。”“就是啊,但愿到时候没有生锈。”“唉,真可惜,这么好的自行车,就这么糟蹋。”人们陆续离去。
“可惜了……”
多日后,一具苍白的尸体浮在灰色的水流上,在大雾中,它并不起眼,以及那远方的“岸”。它流浪在烟波浩渺的水面上,当它消失时,没有人发现,没有人知道。
这不过是一场喜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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