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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组第9题】奥里芬的另一面(陶静仪

作者:唐锦颜 发布时间:2016-10-31 21:27:28



奥里芬的另一面

江干区采荷中学 714 陶静仪

一.

栀子讨厌那个转学生,非常讨厌。

他是一个月前转来的,刚见面时,他有着和中国人不一样的白皮肤,与众不同的金发乱成鸟窝,整个人穿得衣冠不整,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完全就是一个处于叛逆期的大男生。栀子讨厌这种脏兮兮的样子,但更讨厌他的言行。

“你看你的一脸麻子!”

一放学,奥里芬就带着他那可恨的笑容,一蹦一跳地过来了。

好烦。

栀子面无表情地背起书包,双手摸在鼻子的两旁---长有雀斑的两颊。栀子轻叹了一声,我知道的啊,一点也不可爱的事情。

“你要去哪里啊?”

奥里芬急急忙忙地套上外套,跑到了栀子的旁边,两眼笑成了滑稽的月牙状。

“回家。”

“我送你吧?”

“不用。”

栀子连头都不转,就能想象到奥里芬此时一定没有失落得很,而是笑得同花一样。她才不想看到他呢,一刻也不想,她恨恨地想。

我最好永远不跟他说一句话,那才好!栀子这么想。

“今天不行,那我明天送你吧?”

“也不用。”

永远都不用,栀子抬起头,看向天空---碧蓝的天空,在白云之间正飞过一群归家的野鸟。它们的羽毛如同白雪一样耀眼,令栀子终于感受到一丝对有奥里芬存在的明天的期盼。

 

二.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梦想总是很丰满,显示却总是很骨感。栀子的美好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她依旧每天面对奥里芬,当然能躲就躲。

一切虽然都说不上好,但也不差。至少很充实,每一天都很充实,一切都风平浪静。

直到栀子的梦想被奥里芬击入深渊,碎得无以复加。

“你看你的一脸麻子!”

只要一安静下来,栀子就会想到奥里芬似是无意又似是有意的言语,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一次又一次地质问自己---

你坚持的舞台,是否只是一抹光影?只是一个泡泡?

而此时的她,也正是最迷茫的状态---我为什么而活?我又如何发着光活?栀子每当思考到这里,就会流下怨恨的苦涩泪水,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自己长着雀斑的脸,知道脸颊被磨得火热。

“你想做演员啊?”

“栀子的眉头顿时皱得打起结来,这个玩笑开得太过恶劣了。

“你偷看了我的日记。“

“没有!”

奥里芬斩钉截铁的回答令栀子的眉头微微舒张,但紧接着又马上打了结---

“至少这一次没有!”

栀子的脸色从白色变成了粉色,紧接着变成了一头的黑线。她咬牙切齿,怒视着奥里芬,但对方只是嘻嘻一笑---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栀子努力地对自己说:“冷静!冷静!”

“就算我想做演员——和你有关系吗?”

奥里芬的双眼骤然变亮,右手伸进上衣口袋里,在浅浅的口袋里摸了好一阵---摸出一张又破又烂的纸来,兴高采烈地递给了栀子。

可栀子并不领他的情,反而露出了警戒的神情,怀疑的目光在那张纸和奥里芬的脸上来回移动:“这是什么?”

虽然心里好生委屈,可奥里芬还是露出笑脸:“一个舞台剧的选拔海报,我想你去报名的话一定能选上。

栀子听了前半句,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怀疑,但当奥里芬用信心满满的声音说出下半句后,栀子的表情变得千万分惊讶。

她从小就向往那些演员,因为她们可以在舞台上又蹦又跳,散发光芒---但更重要的是,她们敢于面对大众的眼光展示自己,不像她那样,畏畏缩缩。

明知道很困难,却还是一心向往舞台,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栀子有时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就她的这个模样,又怎么受得了在大众的眼光下被品头论足呢?就她这一脸雀斑,不,麻子,又有什么资格呢?

从没有被认可过,所以很希望有人懂,有人赞赏,她大约是太兴奋了,竟真的答应了奥里芬。

栀子紧握着破破烂烂的海报,忽然扬起头来---窗外的碧空一尘不染,洁白的云朵反射着太阳光,零碎的阳光撒在栀子的脸上。

她忽然感觉---奥里芬,也许不是个坏家伙。然后,她笑了——真是天方夜谭!别胡思乱想了,这家伙怎么可能是好人呢。

 

.

要不是那天她的心理医生突然来找她,她也不会这么快地发现奥里芬的骗局---这么快地扎破美丽泡泡。

她醒得特别早,不到五点就睡不着了,坐在白色的床边角,一遍又一遍地摸着留有亮片的表演服。

“栀子,好久不见。“

门忽然被推开,栀子忙不迭地把表演服塞进了床头柜,然后扬起头来——一看到来者,栀子的嘴巴变成了“O”形。

“索尼娅老师……”

栀子的目光偏到一边,哎,倒不是不想看见索尼娅老师——也不能这么说,只限今天,栀子不想见到索尼娅老师。

“怎么了?脸色很差哎,是不想见到索尼娅老师吗?”索尼娅老师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开玩笑。栀子叹了一口气,扬起头说:“也许吧,老师今天来做什么呢?”

“虽然已经过去两年了,可是今天还是要来一趟呢……毕竟自闭症不是很好根治啊。”

自闭症——吗?栀子的眉头皱起,她的手指指尖从洁白的床单上划过,故作冷静地问:“可以换一个时间吗?我今天……有些不方便。”眼睛泛着请求的光芒,有些忍不住握紧了床单。

索尼娅老师也皱起了眉头,但下一瞬间变烟消云散,打着哈哈:“哎——虽然很想答应,可我也正好在赶时间,明天和后天都来不了。而且这事也拖了好几天了……”说到这儿,索尼娅老师微微停顿,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难道说有比复诊更重要的事情吗?难道有比告别        自闭症更重要的事情吗?”

栀子沉默了。

她曾患有自闭症,索尼娅小姐是她的救命恩人。如果索尼娅小姐没有救她,她或许一辈子都在活在被人背叛的黑暗世界里,不会哭,不会笑,孤单一人地慢慢腐烂在黑暗世界。

栀子之所以讨厌奥里芬,并不仅仅是因为她讨厌“奥里芬”,还因为她讨厌另一个“奥里芬”。

从见面开始就有了一种糟糕的感觉,意识似乎被灼烧,栀子隐约有种似曾相识的难过感觉——太像了, 太像那家伙了。可是,“那家伙”是谁呢?栀子也忘了,与其说是忘了,不如说是记忆上锁了---自动把不愿想起的东西封上了。

“你看你的一脸麻子!”

“我想,如果是你就一定可以的!”

不是第一次听到。“那家伙”也说过,但最后却被抛弃了,把她一个人扔在舞台上---从此,栀子就对光和舞台向往的同时也产生了抵触。记忆的一线断隔,等她再次醒来后,得了自闭症。

真的能够成功吗?如果奥里芬也消失了呢?如果又一次只留下我一个人呢?那我该怎么办呢?我真的能站在舞台上吗?栀子陷入了自我怀疑的低劣迷宫里。

栀子的手指慢慢松开床单,无力地低下头去——“我明白了。”栀子闷闷地回答,心里空荡荡的。

“真是好孩子。”

索尼娅点着头,摸了摸栀子的脸。

坐在索尼娅老师的车上,栀子悄悄地抬头,看向索尼娅——一头金色长发,黑色的双眼,对女性来说有些过高的身材,纤细的手臂……栀子似乎能将她和某人匹配起来。

“已经到了哦。“

索尼娅的声音中带着笑意,栀子浑身一抖,低下头去,心中最先想到的是怎么对面奥里芬——他那么信任自己,可自己却没有去参加海选。

栀子背负着罪恶感,敲了敲教室的门。

门“刷”的一声被打开,吓得栀子险些摔在地上,紧接着传来的是同学们的大叫声——

“恭喜你!栀子!”

“要成为明星了啊!”

“啊?什么?”栀子云里雾里地站在原地。站在同学最前面的宣传委员疑惑地歪了歪头,把手放进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精致的贺卡,递给了栀子,疑惑不已地开口:“你看啊,这是早上门口大叔送过来的……”

栀子立刻伸手拿过贺卡。三两下翻开,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行绣了金边的大字---“恭喜栀子同学成为市舞台剧演员。”栀子轻轻念出声,双手微微颤抖。

她立刻往下看去,越看手越抖,嘴张成了“O”形,接下来的内容大约都是祝贺她和赞赏她的言辞---她的手不由得握紧了那张贺卡。

“提笔——A先生,S小姐……”栀子轻声念完,沉默了一会儿,双眼骤然睁大,“奥里芬在哪里?”栀子抬起头,盯着同学们,目光灼灼。

“他在操场上踢球……”不知道谁说的。她转过头,看向操场,如果可以,栀子真想好好感谢他一下。

天空乌云密布,冷风呜呜低吟着,暴风雨似乎随时都会倾盆而落。一个个小黑影在操场绿茵上飞快地移动着。

 

四.

“吁---

伴随着裁判哨声的落下,奥里芬吐出一口气,抬起手,擦了擦汗。

“耶!”

“太棒了!”

周围的队友冲了过来,一大群男生“哼哧哼哧”地把他捧了起来,面色潮红地大呼小叫着,活像一群幼稚的小鬼。奥里芬无奈地摇摇头,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两道身影,一道是一个小女孩的背影,那是他一直以来感到充满歉意的人,他的发小。另一道则是——

“嗯?”奥里芬忽然看到操场边上有一个身影。他心中大喜,挣扎着从男生们的搂抱中逃出,跑了过去。

“栀子!”他大叫着,心里高兴---他已经看到了,不然不会来找我的。嘿嘿,我可要好好祝贺她一下,栀子很笨,不会看出来有什么破绽的。她现在很高兴吧!

栀子慢慢抬起头,手里正握着那张贺卡,接着她咬着嘴唇,走了过来。

“奥里芬!”她大叫出声,眼泪喷涌而出,紧接着,奥里芬只感觉一边脸颊火辣辣的痛,奇怪,奥里芬感觉到一种甜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大脑被“嗡嗡嗡”的声音抢占。

“你这个骗子!”

奥里芬转过头去,只看见栀子的来年上都是眼泪和鼻涕,一副极其糟糕的狼狈样——一点也没有愿望实现后的快乐。奥里芬慌了马脚。

“说什么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都是假的!用这出戏来羞辱我,嘲笑我,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她停了一下,屏住了气,“我最讨厌你了——你赶紧出车祸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

栀子大吼大叫完,转身就走。奥里芬伸手就去抓她,可栀子像是中了御风术似的,走得飞快。

奥里芬立刻去追她,他要解释,他再也不要像几年前那样——

“等一等!阿栀!”

他心急火燎,一时忍不住大叫出栀子几年前的乳名。这一招却意外好使,栀子突然停了下来,捂着头就在车水马龙的马路中央呻吟着蹲下了。

可是奥里芬根本来不及高兴,因为他看到一辆车正向栀子冲去,他只感到脑海一阵空白,大叫一声“小心!”的同时,冲向了栀子,把她推向了一遍,再然后——他就失去了一切思考的能力了。

 

五.

栀子卧在床上,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既不哭也不闹。

奥里芬大叫了一声“阿栀”后,似乎有什么骤然破碎,她头痛欲裂,蹲在了地上,然后等她回过神来,就看见了——奥里芬像个又破又烂的布娃娃瘫在地上,头上还流血。

你为什么要推开我啊?栀子在心里大声质问,整个人像受了伤的小动物一样蜷缩成一团。

“咚咚”,门突然被人敲响,栀子立刻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鼻涕,闷闷地开口:“请进。”

“栀子,你还好吗?”

熟悉的声音令栀子猛地睁大眼,怨恨地看向索尼娅,红红的眼眶令她活似一只小白兔。

看着栀子的眼神,索尼娅苦笑起来:“奥里芬还没有醒,你真的不去看看他吗?我知道你现在很恨他,也恨我。”索尼娅说着,眼圈又红了,“可他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他一向聪明懂事,自从上一次他对不起你后,一直都想弥补你,甚至还放弃了自己的足球梦,选择了一条自己不想走的编剧路。我请你相信我,我们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索尼娅说完,轻轻抽泣起来。

直到索尼娅出去后,栀子才哭出声,她一直都知道啊,奥里芬都是想让她好,以前是,现在也是。她一直不能原谅的,是不懂他和辜负他心意的自己啊!她怎么能面对他呢?栀子紧握双手,发出不成声的哭泣。

“如果是你,一定就可以的!”

栀子掩着面低吟。

我该怎么办啊……奥里芬……

迷迷糊糊过了好一会儿,栀子才停下哭泣,来开门来,想喝点水,一开门却看到一封白色的信放在门口。

栀子皱着眉拆开莱卡,之间一张洁白的信纸飘落在地上,上面有歪七扭八的蜡笔字---

“奥里芬是最好的编剧,阿栀是最棒的演员,我们是最棒的!”

一张小小的照片也飘落在地上,一个脸上贴着创可贴的小男孩和一个有雀斑的小女孩正站在一起,露出两张笑脸。

好一会儿后,栀子才注意到,自己尝到的咸咸的东西是眼泪。

 

六.

“奥里芬!奥里芬!”

栀子冲进了病房,只见奥里芬头上缠着绷带,穿着病号服,打着点滴,躺在病床上。

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栀子趴在病床边,小声地说:“对不起,奥里芬……我错了,我不应该不相信你,我不应该乱使小脾气,我不应该……我错了,你快一点醒过来吧……”

 她抽了抽鼻子,说:“等你醒过来,我还要做最好的演员。”

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那我也要做最好的编剧。”

栀子猛地抬起头,只看见奥里芬睁着眼,虚弱的笑着。她破涕为笑,却别过头去,看向窗外——洁白的群鸟划过天际,碧蓝的天空间白云飘,阳光洒在奥里芬的脸上,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栀子想——

明天会怎么样呢?

然后自问自答般地回答。

当然会很美好,因为我们是最棒的啊。

栀子再也不讨厌奥里芬了,因为她发现了奥里芬的另一面。

                                                                          END

你是最好的演员,我就是最好的编剧!”


姓名 陶静仪

学校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采荷中学

年级 七年级

班级 14

指导老师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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