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组第11题】帽子历险(林语轩)
帽子历险
我因为他的到来而满怀欣喜。
“好了,好了,现在你就只是一顶帽子了。”我听到他对我这么说,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是个什么,于是一瞬间什么都回想起来了。
如果说我是一顶帽子,那么我是属于他的:属于他那高傲的头顶之上,他这个人儿最高的地方。通常情况下于他而言,我许是用来遮掩他因专注投身研究学习而显凌乱的头发,那如烂稻草般灰蓬蓬的头发。他会因为我褪去了他一身不修边幅的模样而喃喃自语:“噢,真是棒极了,这顶白帽子真是棒极了……”我姑且将这当作一种赞美,且当他喜爱我同他痛恨阳光般(我不清楚他到底是否真的抵触阳光,但我确乎是成了他与阳光之间的阻碍物)一样深。于我而言,我对于他来说到底是什么又如何使得为之在意呢?我于是便自认为我代表了一种酷极了的装饰潮流;自认为我是一顶帽子,一顶纯白的、纯洁的鸭舌帽——至少,在那以前是的。
如何称得上“自认为” ?那是因为它可以在顷刻间化为乌有——就是此时此刻!此时此刻!我只感受到了一阵眩晕,天空在我跟前翻了个身,翻进另一个相反的、陌生的世界;我无助地转头看着他,只瞧见他一脸错愕的模样;一切都似乎静止在了这一刻——我感受到时间的静止,感受到他的静止,感受到一种沉默,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一种绝望。他惊讶地瞪起双眼,揪着头发旋转过身就要朝我扑来,他一气呵成的动作打破了这样的静止,也打破了一直以来什么易碎的,伪装起来的东西—— 一切都毁了!我知道了,一切都在这一瞬间毁了、毁了!他那只揪着头发的手,揪得骨节泛白,揪起了全身的汗毛,揪起了愤怒;他那只朝我伸出的手——还在伸长、还在拼命伸长——还能伸长!眼看着他就要扑到栏杆外,栽进那碧蓝的天空里去时,一阵疾风刮过,刮成一个卷儿,幸灾乐祸地说道:晚了!
晚了!我终究是要从他的指缝间溜走的,纵使我一直认为我是属于他的,我依旧会感到些许侥幸——好了,那么我就解脱了。是何时开始这样烦闷?——就像我知道的那样,我感受到他内心只剩下了恐惧。他为他的恐惧、以及我的恐惧而战栗,这同他面对流言蜚语时是一样儿的:那是抓住悬在峭崖上的一只手,那手的主人马上就要掉进悬崖里了去,可他正抓着他的手:即然抓着,就说明那人还有一丝存活的希望;即然抓着,就不能松懈!——噢,我明白了,我的烦闷也是属于他的。当我终于明白这一点时,我就结结实实地从六层楼高度的走廊边沿掉落下来;从他的头顶掉落下来。是他背靠着栏杆,与友人一阵交谈后,一口叹气,一个兴奋仰头,欲透过厚实的屋檐看看那令人激动的蓝天,是他想要寻找希望的心致使这一切的发生。“不!——”我听到他歇斯底里地喊起来,“等等——”
他喊出了一种沉默,在此之前他还有着他的骄傲,但现在没了。这种沉默在述说着他和他所拉结的党派对社会产生的影响力。那些人都是反对自由选择的,他们中的一部分人甚至反对金钱崇拜和物质崇拜。“为在政治上变得更加活跃,并骄傲地站起来,大声告诉世界:从事社会生产的和我们的社会公正无关,和提供准确、可以被客观验证的信息无关,和劳动是否有意义无关,和一整套具备一致性的国家理想无关,和智慧无关。我们只关心选择我们想听的忽略其他一切。我们只关心去嘲笑那些胆敢不想像我们一样酷的人。我们只关心每隔五分钟就给自己送上那么一会儿无需思考但感觉良好的待遇。我们只关心大力保护我们的知识产权,拿到我们该拿的每一分钱”。这是一段名唤《自由》的一本书中的一段话,当我下落时,我感受到了自由,于是就想起了这么一段话,一段被他做过标记的话。
尽管我感受到的自由与他的自由向往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那是书中的主角之一理查德·卡茨在潜心致力于流行音乐意外收获大奖提名后的随口所说,带有一种敷衍的、玩笑似的认真与严肃。他大概是受了卡茨的影响,在他研究发明的大半生涯里,经过七七四十九的磨难刻苦研究终于制造出一种新型特殊隐形衣后,就趋于平静了。平静的原因在于,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辛勤成果首先给社会带来的价值不是有益的进步,而是隐形衣流入人间,之后引起多件让私人侦探苦恼的犯罪案。私人侦探的愤怒在于,他们能掌握一千个案子的情节,却无法侦破这第一千零一个案子,这可就怪了。在现时这个犯罪行为增长得突飞猛进,罪犯年龄的不断下降时代,权威科学家完全有理由拒绝这种技术特点鲜明、先进的全透明隐形衣的出现;同时当地行政部门在前人发明的“变色隐形衣”已为军民两用拓宽前景的基础上,完全有理由拒绝他的专利申请;完全有理由令他彻底沮丧。于是在舆论全面爆发之前,他感到失望:他戴着我是因为媒体的采访与曝光大为刺眼,他成天待在那实验室里,不与实验室以外的任何打交道,他厌恶的大抵是一切面向阳光的东西;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为何要研究隐形衣?发明隐形衣的意图是否是因为隐形衣可以将人隐藏起来,因而可以助于逃避一些不敢面对的东西(这一点与我认为他赋予我的意义有些相似)。烦闷就是从那时起有的。他一味地只是沉默:沉默使人迷茫!在那之前我时常要与黑暗相伴,可一旦待在他头顶上时,我就要同他一起经历太多太多的事,明了太多太多的道理。这些已然早已根深蒂固在了我脑海中,成为了我与他之间的共同部分。原本他与我的“对话”本就单调、本就干巴巴的,现在原先看来是必要的对话,也可以通过眼神或者干脆连眼神都不必给予,双方就能明白一切,言语被大量地省略了:这是有一句话所说的:这种省略,只能进一步强化似乎满世界都注满了的孤独。但孤独又如何呢,现在我已经不在他的头顶上了。
微风拂过我飘逸的身躯,我轻盈得就像天边的一只鸟儿,慢慢悠悠地迂回下落,也开始翻身,渐渐地旋转、跳跃起来。这一回,我是真真切切地见识到整个天空的模样:是那样广阔,那样蓝。
那刻我深刻意识到了我自己,意识到我是一顶帽子。挽回了我身为一个帽子的尊严。
行了,他收回所有动作安静地站在栏杆边沿,呆呆地望着我。他呆滞的表情让人看了会以为他忘却了一切:忘却了与他日久相伴的实验室模样:一只简单的大方桌就近乎占据了整个室内;忘却了曾经的口出狂言;忘却了曾受到的共用这间简陋实验室的友人冷嘲热讽;忘却了他初次研制出隐形衣半成品的欣喜若狂;忘却了在研究成果公开后最初一段时间内受到的肯定与人们热烈的追捧令他无比骄傲;忘却了价值社会上的一波三折及给他带来的恐惧;忘却了他最初所有的目标与理想;忘却了悲伤。
终于,他精疲力竭,再也使不出任何力气了,也没有任何力气是忘记,精神上一松懈,就放弃了忘却本身。那人儿也就随之掉下了悬崖。他拉住悬崖上的那只手,倒不是为了救一个人,更像是为了救赎灵魂的罪错。他觉得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此刻内心再也不是恐惧、愤怒,是他的平静。
而我一头栽进我的命运,就像跌进一个深渊。
他终于眼睁睁地看着我下落,从他的眼里映出的却是我因获得自由而洋洋得意的模样,好像我得到了他不能得到的什么东西。我大概落过了五楼、四楼、三楼又二楼……大概每一层都有这么一些人齐刷刷地探出头来,目光追寻着不明物体的下落,用满怀质疑的眼神盯着我,盯得我无地自容。我想他看到的大概就是一排排黑色的脑袋,陌生的脑袋。他们看看我,又转回头上去看看上方楼层——转回头去用满怀质疑的眼光看着他,处在最高楼层的他。这回轮到我看着他们的脑袋了,一个个都像个黑色的充满神秘色彩的球,令我感到恐慌。我闭上了眼——即使我没有眼睛,可我选择回避急骤远离我的天空,逃避那些看起来充满智慧的脑袋,不去看他的眼睛。我知道他会像我方才一样感受到受瞩目与暴露,于是就会显示出什么软弱的,无法挺直的东西。他想做的就是钻回他的隐形衣里去,再也不出来。我知道他还在害怕着,尽管他已经开始意识到隐形衣的存在代表着什么愚蠢的东西了。
这时,我想起了那个人。
“嘿,醒醒吧伙计。”那人挑起一边眉毛,脸上是一种他看不懂的表情,语气是即无信任,也不否定,“这样糟糕的情状不会持续很长时间的,显然。”
“噢……是的……是的!没错,就是这样,你说的完全正确!”他惊喜地转头看着那人,此刻他多么需要一个安慰与鼓励,即使他很清楚这样的安慰与鼓励并不会帮助他改善多少当前状况。可是怎么办呢,他连支撑起自己的力气也没有了,这样一个支持,至少可以让他知道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人与他的想法一致,有这么一个人是能够理解他的,这就能令他从中获得巨大的满足,给以他继续朝着时代革新发展前行的信心。他已经卑微到奢求起这样的安慰与鼓励了,只要有这样的支持,其他什么都无所谓了,他想。能量是不会消失的,能量在进行转换,他先前的斗志已转化为其他什么东西散出去了,如此他就无法自己给予自己信心,他想。
“显然,你很快就安逸于墨守成规了。你既没有改变旧社会固定制度的决心,也无法承受舆论的压力……”
“哈?你这又是什么意思?!”他喷出一口气,疑惑且害怕着,仅仅几句话,他不曾将自己的内心这样裸露出来过。他就像个被揭穿了谎言的毛孩,事实上他也确是如此年轻以至于总不被同行看好。他总是愤愤地为自己打抱不平,用这种花哨的行为来为自己的年轻锦上添花。
“我说,醒醒吧伙计!瞧瞧你那样儿!”那人倒是一点儿也不收敛,一点儿也惧怕,“我说你到底为什么执着守这间实验室不放手,瞧你那没点儿新意的隐形衣,这就是你在你的儿童乐园干出的成绩。一件隐形衣、一件隐形衣到能证明得了什么?!
是证明你那可笑的创意吗?是证明你那不成形的实践能力吗?是证明你不是个庸俗只知享乐的人吗?!还是说……”
他一把揪过那人衣领,他可真想将他挑起的那只眉毛拧成麻花儿。
“闭上你的嘴!”他说。
一声笑:“我实在不想当你那些实验室友之类的大恶人,但现在你也无法保证你不是一个恶人。”时间僵持了一秒,“看看你自己吧!你会明白什么叫做愚蠢。好啊,来吧,打我一拳,如果你打了我,很好,这恰恰就能显示出你的愚……”
他冲着那人就是一拳,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胡乱冲拳,但是两男人之间的对决是没有心甘情愿地被挨打的,显然那人早有防备而来,抄手一挡,侧身一旋,双脚在地面上磨出了尖锐的“嘎吱——”一声——给躲了过去。
而他就附身向前一冲,差点连人带脑滚了出去。
他实在是不知所措,想要说几句话来挽回自己的余地,却发现不知该说什么,有理说不清,嘴上争不过人。
好半天,他气急败坏地说了一句:“人们会抱怨其他事物的愚蠢,原因恰恰在于他们自己是愚蠢的!”
那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好了,权当我是愚蠢的。同一个不知道自己……”那人始终保持同样的表情,“我是太愚蠢了!”这样说道。
然后走近他一把扯掉了我——他的帽子,甩在地面上。我感到钻心的痛,觉得全身骨都快散架,末了,还听到那人冷酷地甩下一句:“还有,扔掉你那脏兮兮的帽子,它看起来糟透了!”顿了顿,“……好吧,好吧。就这么活下去吧!”
那么在地板上的我看起来一定狼狈极了,委屈极了。我几乎想逃离他,而不是那个人。
他欲哭无泪起来。全然没有一个男儿当立该有的模样。
他知道那人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是同一个到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同科技发展打交道,为什么从事这一行业,一个根本不清楚自己的目标与目的所在的人讲道理,好像也不是什么道理。
在他眼里,电视频道上的早间天气预报是愚蠢的,城市里街道上遵守着交通规则的同时抱怨规则的人们是愚蠢的,碍眼的建筑物是愚蠢的,不懂商业行道的营销者是愚蠢的,研究所教授固执的见解是愚蠢的,没有创新思想的老派民族主义是愚蠢的,一整个社会体系是愚蠢的。
“呸——”他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吐掉了所有未出口的话。
巧的是,他一转头,发现一名路过的保洁人员正怒视着他。思考了几秒,一跺脚,最终还是悻悻地蹲下主动擦去那口唾沫。擦完后悻悻地从地上捡起我然后轻轻拍一拍,最后戴上。
保洁人员随即变脸似的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可又带有一点疑惑,她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说:“小伙子,好啊,年轻的小伙子啊,真不错,能知错就改。下次可别在这么做了。
她离开时又转回头来看看我,看看他的帽子,她八成是对这么一个捡起地上不知打哪儿来的旧帽子,就往自己头上带的人感到奇怪。
就在那时起,他发觉到自己对隐形衣的逃避,乃至这件隐形衣对整个社会的逃避。
可是隐藏起一个人又如何呢?隐形衣的出现对社会乃至整个世界的影响难道会是隐形的吗?隐形成透明的、纯洁的透明,却能给予人夜的黑暗:黑暗使人褪去伪装,能够很好地暴露真实的自己也不会不自在,黑夜是包容一切的黑洞。但没有了这么一件保护衣,所有一切就赤裸裸地暴露出来了,就像天突然亮了那样。
但不是的,不是的,黎明总是是令人向往的。
不是的,不是的,我还没掉到谷底,一切都还没结束!
他胡乱地抓了抓本就乱作一团的头发。现在他突然又有感觉了,是一种痛苦。现在他感受到了痛苦,因为痛苦要求被感受到;因为他听到了悬崖下的回响空灵决绝,一瞬间意识到了全部,意识到那人是永远地失去了,永远地停留在时间的格档里了,他忍不住地放声号啕大哭。泪水的肆意流淌是那样痛快,扒着眼眶一呼噜地流水般奔涌出来,把脑中心中什么的全都哭出去了,他哭得全身抽动,哭得脑子心子都要轻盈得飞起来了。现在他感觉很痛快。
“啪——”好了,顷刻间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一阵风刮过,显得什么都没有发生。
—痛。
—感觉全身骨都要散架了。
—发生了什么?
—我是谁?我在哪儿?
—这儿好像是地面。
—那上面呢?上面是天空吗?
模糊的天空在眼前摇摆不定,我隐约看清了眼前这栋楼的最高层有一个人,那个人脸的轮廓是那样熟悉,他也在看着我,看了好久。
我心中为这熟悉感感到莫名的悲伤,一种失落与无助。他的眼神近乎要看穿我,又突然转变为什么明朗的、柔情的眼神。我的心也就突然释然了。
—他是谁呢?我应该不认识他。但好像又认识他很久了。
—我分明不是属于他的,我是我自己,我属于这个大地,属于整片天空,我是属于整个世界的。
—为什么我能感受到他的内心,好像我们本来是一体的。
—我到底是什么,我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到底什么?
—我是什么?
—想不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现在我什么也不想知道。
—我只想回到他身边去。
“啪——”,事实上我并没听到它落地时如此的响声,但我感受到了。感受到了时间的静止,感受到沉默的静止,沉默使人迷茫,而绝望是因为无法从迷茫中逃脱!
好在,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我重新感受到希望!一切归零的轻快!可以重新开始的朝气蓬勃!
我笑得精神,从未感受到我被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温柔以待。
我深深地看了地面上——那个静静躺在那里的帽子一眼。然后一转身,朝楼下狂奔。
如果说社会进步按照基本路径的发展,那么它是一个矛盾发展的过程,是对过去的重复的否定,是对人类实践范畴的超越,那么一件发明的用途可以说是无限的。
我越跑越激动,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地强烈跳动起来。,
大可抛弃对那件隐形衣所有的留恋。隐形衣的发明不是为了逃避,逃避外界的质疑与干扰;不是为了对社会掩耳盗铃,作奸犯科,要求无辜的人们感受不属于他们的痛苦;更不是为了隐藏自己对引领科技发展潮流,社会革新动力的强烈渴望的心。
隐形衣隐藏不了我的心!
就算它将人与世界隔离开来让可见光对人无能为力,隐形衣至始至终隐藏不了人心!
那么一定还有其他什么的,什么有意义的存在。
科学的研究不能因为不能因为存在弊端就因噎废食,问题的存在也是推动科学不断发展的一个因素。可以在相关应用上因制定一系列法规,以免隐形衣被滥用、恶意使用。在民用、军事方面也不单单只有一个隐形衣,还有的、还有的文章也提到了这种技术原理可以解决手机信号受屏蔽的问题;人们甚至可以想像这种材料能够隐藏声音,不会产生震动。并预期军方可望在未来利用这种技术来避免船舰和坦克被雷达的微波探测系统发现行踪等等等等。
我也又何必拘泥于一件隐形衣呢?这只是一个起步,比方说我还可以研究人体内的其他什么。这个起步给我带来了很多矛盾。然而“矛盾”是创新的核心!
没错,创新的无限性在于物质世界的无限性。
实践,我需要时间;时间,会见证我的实践!
突然,眼前一亮,整个天空都出现在了我的头顶!是那样广阔,那样蓝!
我猛吸一口新鲜的空气,肺鼓鼓的,精神极了!
我朝着它走去,像是走过去直面整个社会,直面我未来的路,那样长得如同创新的无限性一般的坦坦道路。好在,我不曾失去过这个帽子。
我捡起了它,它前从未有的轻盈。
“好了,好了。”我爽朗自信一笑,“现在你就只是一顶帽子了。”
作者姓名:林语轩
学校: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第一中学
年级:九年级
班级:3班
指导老师:叶 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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