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飞呀

练练手：D

        父亲生日的那一天，母亲取出一本小小相簿给我看。这些照片里的主角都是一个年轻的唱着歌的男孩，手里拿着一握卷起来的纸，嘴角高高地扬起，他的肩胛上纹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小小蝴蝶。男孩的面孔是开阔而生动的，仿佛世间无数的昳丽都融在了他的生机勃勃的笑颜里。

        这个男孩就是我的父亲，年轻时的父亲。

        我惊讶于父亲在这张照片里的意气风发，因为我实在看不出沉默少语的父亲曾是一个这样“热血”的少年。现在的父亲已经被生活打磨去了棱角，曾经在他肩胛上翩跹的蝴蝶如今也安静睡在他的肩头。

         听母亲说，父亲还是个少年的时候，是爱极了音乐的。她与父亲的初遇是在一条街头，父亲穿着灰白条纹的旧衬衫，手里握着一只麦克风，大声地唱着《蝴蝶飞呀》。（父亲并不是卖唱的艺人。后来我问父亲为什么选在大街上唱歌时，他腼腆地笑笑，说：“因为我想要看到音乐带给人们的快乐，看到人们的笑脸我就会觉得幸福。”）母亲微微阖着双目，笑着对我说，她至今仍能回忆起那个场景，父亲的歌声里，有个沉酣中的梦苏醒，就像是无数枯萎的花重新绽放开来。

         遗憾的是，父亲像无数追梦人一样，被生活这个劲敌击倒，无奈地抛下了自己的梦，过起了按部就班却平淡乏味的生活，躲进那种望梅止渴的“幸福”里。于是他们的梦境不再闪耀，蝴蝶也不再飞翔。

         母亲把相簿递到我手上，告诉我，她准备为父亲在家做一场小型演唱会。

         于是当晚父亲回家，看见我和母亲拉着写有“演唱会”字样的横幅，他温和而快乐地笑着，只是脸上泛起了细细密密的潮红。

         父亲穿了一件露肩胛的衣服，我看见他肩上那只睡梦中的蝴蝶似是活动起了柔软的触角。他唱的仍旧是《蝴蝶飞呀》，这是他最喜欢的一支歌。

        在唱出歌词的一瞬，父亲的羞涩和腼腆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火热和自信。这时候的父亲不再是一个为了赚钱而辛苦奔波的中年男子，而是一团噼啪跃燃的篝火。父亲的歌声让我有一种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的错觉，他在用心和生命编织他的梦和蝴蝶。我知道父亲并没有丢盔弃甲，生活的重担没有压弯他的脊梁，因为有梦在帮他支撑。父亲对音乐的爱一定比我想象得要更加深沉和长久。

         我忽然感到其实父亲一直没有长大，他仍然是一个在布满阳光和蝴蝶的山谷中做梦的少年。他坚信只要他把梦掬在掌中，他的蝴蝶就终有一天能抵达那道比天空更高，比大海更远的彩虹。

         歌声里，父亲的蝴蝶振起了斑斓的翅膀，翩翩地飞了起来。

（感觉梦和蝴蝶这俩有点乱有点重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