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乡情的落寞

  昨日中午跟着父亲回了趟祖母家。

  车停在离屋子不远的平坡上，胎噪声一歇，才远眺着门口就听见几声犬吠，随后大白狗就飞奔而出警惕地看着我。我戴着帽子，许是一年多没见了，它再见到我感到有些陌生。父亲叫到它的名字，顿时又狂热、熟悉起来；它的嘴直呼气，绕着我俩转腾了几圈。

  刚进门口望见正堂，祖母便慢步而出喊着我的名。她或是已等待良久，又往屋中去捧出些水果，一边摆一边碎念着：“我与你爷整日忙事，这些东西都吃不下喽，来看看喜欢什么便拿去吃。”而后又喜笑着到厨房：“你爷很快就回来的，中午便留下一起吃了再回吧！”

  祖父没多久果然就回来了，他左肩披着件满是土尘的衬衫，白狗迎到他跟前，他顺手摸了几下白狗的脑袋，单是看着我，什么也没说。脸上笑盈盈的，他笑起的眉头都快挂不住那张消瘦的脸了，点上支烟便步调轻快地烧柴火去了。

  吃过饭我去菜地转悠了会儿，回到客厅就看见地上放了大堆东西。父亲正同祖父谈着琐事，两人都点着烟，祖父苍老的声中，掩映着父亲单调的应答声。祖母一只手捧着碗另只手指着东西说：“这袋是我刚去后山摘的葡萄，这袋是早上才做的豆腐，这袋是前些日子下的鸡蛋，这袋是......”边说着边嘱咐我拿回家后要如何如何别坏了，临了还补了句“家中没什么宝贵的东西，但记得多回来看看”......

  晚上回家吃过饭，我坐在阶台上，望向远方黑茫茫的山头——那里是祖母的家。微寒的夜风吹过我衣襟，天上的星辰显得些许稀薄。那孤单的小乡村，它明明有如此多美好的珍品；不是因为无人驻留，而是因为有的人啊，在走时说会回来，走后却忘了干净，再不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