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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组第9题】戒心(丁梦婷)

作者:不死 发布时间:2012-12-15 21:49:59

我拧着眉头,大口吞咽着自己的呼吸,在浓如凝墨的纯粹的黑色中,仿佛被攫取了唯一信任的视力,一下子变得婴儿般不知所措。

我笑。

笑人的感官竟如此脆弱。辽阔的白昼下,我们沾沾自喜,为自己的敏锐,为自己的文明,为自己的智慧,而一旦黑幕拉上,变成另一个世界,就只好又回归到最初的无知与卑微。然后我想起遥远城市闪烁的言辞,奢侈的妆容与迷乱的体香。想起细长孤立的路灯,它们之间,夜夜隔了一条街的距离,无法跨越,能看到各自的存在,却无法感触到,各自的光芒与温度。
我笑的时候动作大了点,不小心触动了胸前尖锐的肋骨,咳出了血,于是一阵甜腻的气息氤氲着嵌入了空气。这时我仿佛看到了几个人晃动的身影,如同鬼魅,不着声息。

这时我绝望了。

这最后的晚餐。

 

直到随着直升飞机颠簸了不知多少个小时,我脸上的蒙布才被掀开。大束的白光生生地刺进来,我赶忙用手挡住。随即又被粗鲁地拽开。

“到了!快给我滚下去!”

接着便是一脚。耳边响过飞机闷沉的轰鸣声,扬起的粉尘刺痛了我的皮肤。

~~~

我本能的躲开。然后看到一支竹箭,深深的扎进了不远处的泥土中。三个裸着上半身的黑人手舞足蹈的叫嚣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欧洲白人手拿一把长弓,看到我转过头来,立马扔下弓,走入深林。

我走过去与这三个黑人一一握手,被其中一个在胸口重重捶了一拳,另一个则将我的手握得生疼,每一道裂口,都深深的扎进我的肉里。

“嘿!老兄!你好啊~

我说着朝剩下的那一个一拳挥过去,他立马像一张纸一样飘落到地上。

“哈哈干的好小矮子!”第一个黑人走到他同伴身边,没等他起来,又给了他一脚,“我叫黑熊,是这里的老大…”

“得了吧你!”第二个人吹了声口哨,“别用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来哄骗新来的了!你好啊小朋友,我是夜莺。那个趴在地上睡觉的是地鼠哈!他可真像他的名字!”

“嗯。我是白鸦。”

 

不到半天,我便于他们熟络了。地鼠很怕我,老是唯唯诺诺的,大约是我给他的那一下着实不轻。而他,在三个黑人中也明显处于弱势,我们一起吃烤肉的时候,他总一声不吭,心不在焉的细嚼着肉条,偶尔会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类似调料的细末,直接放进口中。他听着我们说话,细小的眼睛却不断地在我们几个身上瞟来瞟去,随时处于惊恐状态,因为谁都可以支使他。当然,也包括我。但对于捡树枝,割野鸡肉一类的活儿,我总是一个人做。

“听说,你们东方人的武术很厉害。能否给兄弟们来两下?”黑熊贼贼的笑着,凑到我旁边,扯了一只烤的滋滋作响的野鸡腿,递给我,我微笑着接过:“不敢。在下只是粗浅的学了个皮毛,用来强身健体罢了。”

“嘿白鸦!这可就不对了。”夜莺从树上窜下来,揪住了倒在石头边睡觉的地鼠,“让白鸦大哥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个男人吧!”

我讪笑着向他走去,只一下就把他从沉沉的睡梦中打醒了,第二下又把他重新打回了梦中。他如一只破旧的麻袋,飘来飘去,嘴里嚅嗫着梦话。“唔——”

自始至终,我没有再碰过那只鸡腿。

天色渐晚的时候,那个白人才缓缓的从树林里现出身影,静静做到我们的篝火旁。我企图和他搭讪,但被拒绝了。过了片刻,他站起身,又消失在了黑色的林中。这样,晚上我们入睡的时候,就感觉树林里多了双眼睛,从四面八方射出冰冷的竹箭。

难道,他是目标?

“你是不是在想,那个穿的很好的白人就是目标?”

一声细声细气的软绵绵的语调一大清早的就吓了我一大跳。睁开眼,竟是地鼠那张蜡黄的脸!

“你会读心术?”我压低了嗓音问,脸色阴沉下来。嘛,看来教训还不够。

“不…不是…”他慌了神,紧紧咬着嘴角,“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那你觉得呢?”我语气缓和下来,微笑着问。正如前一天我微笑着像他们一一问好一样。

“我觉得他不是。他只是太敏感了。戒心太重了。”

“不,我是问你,你觉得谁会是目标呢?那个也是擅长用竹片杀人的嗜血成性的恶魔?”

“在聊什么呢!”激昂热情又带点讽刺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夜莺。

地鼠涨红了脸,像个受惊的婴孩,瞬间慌了神,不知该说什么,站起来,怔怔的看着夜莺。

“我们在聊,谁会是目标呢?”我也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尘土,轻快的说。

冷不防的一击朝我袭来,一只竹箭从我耳边飞过,深深插入夜莺的肩膀,我一个横扫将他绊倒在地上。

“我说白鸦,在这样下去我看你直接改名叫‘鲶鱼’得了!到处惹麻烦的臭小子。哈哈!”黑熊大摇大摆的冲我们走来,手里捏着几条乳白色的虫子,“新鲜的肉虫!丰盛的早餐!哈哈!”

舌尖上的贝爷我不是没看过,因此也并不感到惊奇,只是,那虫子,除了做早餐,或许还有别的用途。我想。

 

那一天晚上我睡到不是很安稳。潮湿的地面与行动诡异的爬虫逼得我不得不又重新回到树上过起了原始人的生活。夜莺睡在我对面的一根大的枝丫上。脸朝向我,不知是睡了还是醒着。但我一夜都醒着。因为夜太宁静了,静的我都能听到有鲜血滴落到草叶上的清脆的声响。滴——答,滴——答。

 

也许无论谁是目标,我都该戒备着了。

 

这几天我的头都晕乎乎的。早上的晨雾衰老的像迟暮的老妪,天空睁大了空洞的白内障的双眼,漏下裹着白纱的病痛。黑熊的笑变得很呆滞,像是用刀子刻出来的,夜莺的带着隐忍的呻吟似乎随时都会在耳边响起。他只用撕下的布条随意的将肩膀裹了一圈。然后照常打猎,或是取笑地鼠。几天后开始结疤,就像一条一条巨大乌青的蜈蚣。

晚餐时分,白人定时出现,天色一暗,便会悄然消失。真是奇怪,他就如同一个白色的鬼魅,随时向四周散布死亡。

有一次半夜,毫无征兆的就下起了雨。冰冷的雨滴一颗颗砸下来,像是连地面都要砸出一个个小洞来。黑熊很不耐烦的翻身转向树林里去找大型的阔叶,夜莺见状也快步跟了上去。只是我那个时候没有想到,他们竟再也没有回来

地鼠瑟缩着,看着我。

他在等待白天。我也在等待白天。我们都在等待白天。

只是白天竟变得和雨一样绵长,朦朦胧胧的笼罩过来,又飘飘然的溜走了。一到黑夜,我就睁大了双眼,大部分时候是盯着地鼠,他睡在树底下,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有时候我会有种错觉,那就是地鼠他不该来这儿。

那天傍晚,我再次遇见了那个白人。不过是在一条小溪边。

“有人中标了。”我说。

“嗯。”他正在擦拭一根细长的竹条,细长的,而又锋利的。

“下一个会是你。”

其实我当时并不确定,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而把情况说的严重了一点,但我没料到的是,他以相当快的速度跳了起来,然后我看到,竹子的另一端,从我背后刺穿了出来。有黑色的液体,正在汇聚成一股细流。

No.

It’s you.

 

威尔斯格肉虫,原产于非洲威尔斯格,乳白色,秋冬交际时节繁殖最盛,同时也是其毒性最强时期。但其毒性发作较慢,甚至在表面看不出什么中毒的痕迹,只是会一步步深入骨髓,在阴雨天里剧烈发作。但要解除毒素也很简单,当地路边到处生长着一种野草,类似蓬蒿,可用来涂抹于伤口处,或捣碎口服。但威尔斯格,早在公元前就已经灭亡了,谁也不知道确切的方位。

我想我猜对了。

来这儿的当天夜里,我就去树林外拔出了那支险些刺伤我的竹箭,然后在上面发现了些许白色的粘液。之后一个巧合,我在草地上找到了地鼠不小心洒落的药末。

要证明这个猜想很简单,就如同实验室里要证明某种新研制出的药有无实际疗效一样。嘛,我不过是在烤肉的树枝上都稍稍涂了那么一点上去。

那个白人刺伤我之后就走了。我只是捂住伤口蹲下,望着天边尚未退散的阴云,笑着想到,也许直到他死,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然后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因为我看到了地鼠。

Game over.

也许这真的是一个同归于尽的游戏。远方天空,我仿佛又听到了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时刻。

但我在等待一场雨。

“你在等待一场雨。”他说。

“你真的会读心术.”我说。

“你真聪明。我辛辛苦苦的伪装居然被你识破了。但威尔斯格虫毒对我没用。没错,我就是目标。而这个任务结束的标志,就是你们找到目标并杀了他,或者——”

“被目标杀死。”我看见他的笑狰狞,伴随着耳边扬起的暴雨,以及,脚下流出的汩汩的黑色的血液。

 

“恭喜,你成功了。”

“不。我得感谢那场雨。他不会想到他的药末,早就在一次次的打斗中,被我暗中偷换了。”

“哎,不过那个杀人恶魔总算是被干掉了。我们组织也拿他没办法,只好牺牲几个精英来对付他。”

“等下,”我做了个手势让直升机驾驶员停止了唠叨,“你刚才说,杀人恶魔被干掉了?”

“是啊,怎么?”

“我看没有吧。”我笑着,将一只竹箭的碎片刺进了他的喉咙。

座位底下,飘出一张泛黄的报纸,报纸里,包了一小块薄薄的竹片,竹片上有乳白色的粘液。

 

 

 

学生姓名:丁梦婷

    校:浙江省新昌中学

    级: 高一

    级: 3

指导老师:何文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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