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组第17题】有形与无形(丛方妮)
有形与无形
漂浮在存在与虚无的光影间,浮浮沉沉。
巨大的阴影掠过,吞噬了光亮,一片蛮荒。
“请问,是谁挡住了风?”
—题记
墙被装在澄澈的瞳里,占据了所有的空间,把头扳得很高很高,才勉强在小小的孔中挤下一条天蓝色。灰扑扑的墙面上有红色印章的吻痕,以及数不过来的阿拉伯数字。小手指抠着墙角缝的泥土,碰碰新绿的狗尾草,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拨下来。
墙面斑驳,不知被老鼠抑或顽童挖出的小洞,在目光中静默着。蹲下身从洞里向外张望,与里面很像的水泥地,被已灰黑的爬山虎簇拥着的老楼。不知哪次张望时,望不见了空地与老楼上枯爬山虎的新绿叶子。瞳孔里却多了一只瞳孔。与那只眼睛互换了姓名,年龄相若,之后便交流最高得过几朵小红花,石头剪子布赢了几局。
与洞中的“眼睛”背靠背,脸贴脸,手拍手,只不过都隔着一道屏障。在洞中开始注入秘密,从这一头淌到另一头,灌进那一头的耳朵里,我们互不相识,连容貌都不曾见到,只识得对方的眼睛。我在墙洞里,装进了晶莹的童年。
墙被装在镜片后的瞳里,一点点的垮塌,推土机狞笑着风卷残云。当墙瘫软在地,泄作一摊砖瓦的时候,我隐约见到一个陌生的人影一晃晃在土堆的另一头,和那似曾相识的眼睛。我突然感觉到一种暴露无疑后的惊惶,我不敢再看他第二眼,转身就跑。没有了距离与间隔,感到的只有无措。
再也没有见过那只墙洞外的眼。我的所有稚拙的思考与所谓“秘密”都留在了小小的墙洞里,被深深的掩埋在残破的废墟里。我不曾认识那个与我分享了数载时光的人。
墙从老楼旁住进了我的心里。
像是家的铁门,一旦缺失就感到目光直剌剌地探进来,穿透了我的生活,又将尖头一弯,鱼钩似的把我提起,招摇似地置于目光之汇,毫无秘密可言。像门一样,墙是我的一道防线,只是凿个猫眼大小的洞以窥外界罢了。在洞里做一只无人注意的眼睛,安静的不出声响。对自己冷笑:胆小如你!
可,我又有什么秘密呢?——值得我这样遮掩?我两点一线的单调生活?放在书包里那只廉价的二手手机?我那些微渺不起眼的理想?论哪个我即使主动说出也没有人听的。我又惶恐什么?只不过是一只蜷缩在街角旮旯的瘦弱小猫,无人留意。又何须把自己用墙封在一个空间里呢?只不过是愚蠢的自作多情罢了,叫人发笑!
若说到笑,又有几人笑得出来?大多数人都在自己用粉笔画的、一擦即除的圈里原地打转儿,像是有一道“墙”禁锢了去路,动弹不得。似乎再说一个字也是多余,我们把视线绕过别人的视线,盯着远处朦胧的山脊,穿梭在人与人之间的目光冷漠冰凉,充满戒备。用一堵无形的墙隔开与他人的距离。我们不相信,也找不到一种信赖的平衡。是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呵。唯一保险的就是竖一道墙。高大坚固,愈厚愈好。
于是乎,我们为自己框了一块小小的四方形天空,在墙上竖起碎玻璃,敲敲厚实的质感,心里舒畅得很。其实,即使我们不设墙,又怎能吹到风呢。别人的高墙依然屹立,你仍然无处可去。甚至是一种比自己围墙更痛苦的——被别人变相的囚禁。风,也许很久很久都不曾吹来了吧。
而墙,冷漠而无奈地被迫履行它的职责。
请问,墙,何时不再挡风?
学生姓名:丛方妮
学 校:杭州外国语学校
年 级: 初二
班 级: 三班
指导老师: 苏云生
电子邮箱:1291193973@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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