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胜作品】【第四届推理小说擂台赛】雨夜
窗外景物飞驰着,太阳懒洋洋地倒在残云的襁褓中,天边晚霞也丢失了耀眼的光辉,显露出不健康的黛色,正向山的尽头沉沦下去。
“弟,我们到底要去哪?”沉默半晌,涛终于剖开沉寂,俯下身子,冷冷道。
“呵,涛也会不耐烦呢。”我嘴角噙着笑谑表情,故不作声。
“你该不会是请我到郊外吃晚饭吧?”涛再次轻靠在坐垫上,嘴中吐出这话。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涛呢。”被拆穿了的我苦笑着,一时显得有些尴尬,“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天色现在大概五点多了,而我们晚饭都没有吃,你还兴致勃勃地在开车,说明什么?”涛把头一歪,半合了眼,轻轻用我刚好听得到的声音抱怨道,“疑点便是,只不过是一顿饭,你为何要不辞辛苦地把车开出市区二十多公里呢……你再开下去,我可先睡了啊。”
“好了好了,很快就到了……”我连忙回应着,喃喃地开了个玩笑,“放心,我不会把你卖给人贩子的。”
还好我只是背对着他,否则我甚至不敢直视那一双穿刺一切的目光。
“把我带去才好啊,正好让我收拾收拾这群不长记性的。”涛诡异地咧开嘴角,眼眸依然半张,轻如梦呓,却掷地有声。
窗外之景依旧倒退着,头顶的墨韵摇摇欲坠,湖面上闪烁的粼粼波光渐渐消散。
我使劲一踩油门,车再次一头栽入冗长的沉寂。
上个月,我奉报社之命,到温桦鞋业公司进行采访,之后写了一篇采访报告发表在报纸上,(我觉得其实和打广告没有什么区别,我还一直怀疑总编辑给我的那点儿奖金是否便是那儿得来的)也因温桦公司进行了技术革新,一举击败了同行竞争多年的死敌,垄断市场。前几个星期听说那个公司才三十左右的总裁因为忧郁过度而跳楼了,世态真是愈加炎凉,人们竟然会因为利益而拼杀个你死我活。
不过温桦公司董事长因此十分高兴,生活也因此奢华起来,前几天刚刚盖好一栋别墅,说是工作需要,邀请一些鞋业同行及公司的几位高级人员前去吃饭,连我一起叫去,我再将涛一起带去,这些社会上层人物,多认识一些不会有坏处。人活在这个社会,身不由己。
车停在房子边上,前方铺着一条长长的红地毯,厚达一指,红地毯的尽头便是一幢四层的大楼,别墅后方是一条纤细的小河,河水像是有些深,围绕着它们的,是一片丛林。
“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了……”涛深吸一口气。
“请进。”高瘦的中年管家在门边低眉顺眼地鞠着躬,朝我做了个手势。我瞥了瞥表,五点四十五,早到十五分钟,和预期的差不多。
“你好,华文先生。”看到这位董事长华文,我很礼节性地伸出手想要与他握手。
“你好,咦……这位是……”华文望见我身边的涛,问道。
“这是我的哥哥,宇文涛。”被泼了冷水的我尴尬地介绍着,怕他不认识,又凭添了一句,“古城派出所的警察。”
“哦哦哦,我记起来了,幸会,幸会。”华文咧开嘴笑了起来,“我好几次在电视台里看到你精彩的破案呢!”
“献丑献丑,久仰大名,今日有幸登门造访。”涛说着,但从他的眼神中,我看见了一张假面。
这样的相见正是完美的,出乎意料的。
“上楼吧,一楼是我的住所,二楼才是客厅。”华文说着,领着我们上去,“我不是一个喜欢爬楼梯的人。”
我们座在沙发上聊着关于他们公司的事情,而涛却望着窗外发怔。
过了一会儿,其他几位宾客也纷纷到齐了,分别是总裁李璇,副总裁,何翌,潘兴华。鞋业同行陈琳雄,他只是一个小企业家,估计今天是过来高攀华文的。
大家上了二楼,围着圆桌坐下,李璇和何翌两位华文的左膀右臂座在华文身边,其他人随意座着,我和涛一起座着,涛却是一直埋着头。
“好,我们准备开始吃饭吧,管家,来,拍张照片!”华文猝不及防地挥挥手,我一转身,还没有准备好一个合适的表情,就见光芒一闪,就这样被定格在了照相里。
“宇文海先生,这张照片就送给你做个纪念吧。”华文对我笑着,其他几位也相继附和着。
“嗯,谢谢呀。”我意会了他的意思,就是叫我要将这张照片发表到报社去,并且佩上合适的文章,“我会一直保存它的。”
“好!那就这样,干杯!”在蒸汽掩映下的华文腼腆地笑着,脸上已经有微微的红晕,“今天不谈工作,就是交个朋友,大家不醉不归!”
“好!”李璇笑着,一饮而尽,其他几位也纷纷咽酒下肚。
火锅升腾起的蒸汽突围,萦绕在圆桌周围,视线模糊,暖气充斥全身,血液仿佛也沸腾起来。身边弥漫着仙境的薄霭,大家喧嚷笑语,嘈杂而纷繁,灯红酒绿之间,流淌着金钱与欲望,眼前的这一切,恍若虚幻。
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
我脑子里突兀地蹦出这句诗。
‘叮零’过了一会儿,我正沉瘾在这片迷茫中,突然闪出这不协调的音符,尖锐地像是要穿刺耳膜,大家的喧哗也即刻停止。
声音是从华文那边传出来的——玻璃酒杯的碎片在地上四散开来,依然抬头反射着这房间里的光芒。
“怎么了?”何翌赶忙问道。
“酒呢……你说什么?”华文起身,醉醺醺地对着管家嘶吼道,一把推翻身边的椅子。
“老爷……你不能再喝了……”管家垂着头,结巴地说着,难以掩饰内心的恐惧,“况且……酒也喝光了……”
“我不管!你给我去买!”华文像是换了一个人,与刚才温文尔雅的华文简直不是同一个人,他不可一世地叫着,“你还想不想继续干了!”
“可是……”管家声音颤颤巍巍地说着,“可是最快来回也要一个小时啊。”
“还要我说第二遍吗?滚!去买!”华文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愤怒的脸庞涨得通红,“真是扫兴!”
大家立刻沉默下来,等到管家的车声散去,华文挥挥手,“真是扫兴啊,大家在这儿边上随便逛逛,或是在二楼看电视吧,我先下去一会儿。”说着脚步声便响起,越来越沉重,也越来越安静。
“大家就一起在这里(二楼)看电视吧。”潘兴华苦笑着打破了沉默,开起了那台大电视,正好是七点多几分钟,各个台都在放着无趣味的新闻联播。
“真无聊啊,我出去转转。”陈琳雄小声嘀咕了一下,大踏步地走下楼去,去外面四处转悠了。
“我回房间。”何翌说着,也起身。我才记起我们来的时候管家说二楼的房间可以随便我们挑选。
陈琳雄出门不久,天上便下起了大雨,倾盆大雨。大雨砸在窗户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像是大雨会破窗而入似的。
我们剩下的四个人,就一直在看电视,就这样一直过了半小时。
“哦对了,我还有几箱酒在车后备箱里!”李璇一拍脑门,说着便走了出去。
“那太好了,记得拿雨伞!”潘兴华笑道。
“啊!”李璇刚刚下楼,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声,大家赶忙纷纷跑下楼。一开门,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在那边!”涛指了指右方向,便往那儿飞跑去。我也快速奔跑着,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在心头升腾起来。
很快,看见了李璇的胸口插着一把刀,身上流淌的血在雨中散开,雨伞也丢向一边。
“别跑!”潘兴华看见前方的一个黑影,大叫着追了上去。
“别追!”涛大吼道,及时遏制了潘兴华的行为,“你这样很危险!我们还是先把李璇抬回房间吧!”
潘兴华极力地压下怒火,同涛一起将李璇台回屋子。
“怎么回事?”何翌也赶下来了,一直在门口等着我们,看到了李璇的伤势,“我刚才好像听到李璇的叫声,就下来了。”
“他死了,刚刚死。”涛摸了摸李璇的心跳与脉搏,又仔细端详着伤口,“整把刀贯穿心脏,凶手的技术很好,并且血液溅到凶手身上的可能性很小。即使溅到了,这么大的雨也会一下荡條了衣服上的血迹。”
大家再次沉默下来,大家都看着李璇的尸体,我默不作声,感到恐惧紧紧抓住我的脚踝。
“怎么了?怎么回事?”外出的陈琳雄这时刚好气喘吁吁的跑回来,身上淋得湿漉漉的,衣服已经喝饱了水,正往外渗出。
“肯定是你!”潘兴华愤怒地吼道,走上前去,挽起陈琳雄的衣领,“说,是不是你杀了李璇?”
“怎么回事啊?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陈琳雄摆出一副诧异的样子,很奇怪地看着潘兴华,“放手啊你,把我举着做什么?什么我杀了李璇……什么?李璇死了?”这时候陈琳雄才注意到被摆在一边,血已流干的李璇。
“潘兴华先生,请你不要激动,放了陈琳雄,他不一定是凶手。”涛说着,“李璇是自己突然要出去的,并不是陈琳雄叫出去的。”
潘兴华听了,脸上的怒意也渐渐消散,放开了陈琳雄,还是不满的表情。
“怎么会……”陈琳雄看着李璇,禁不住上前去触摸那已经僵硬的尸体。大家都知道李璇和陈琳雄的关系挺好,李璇死了,陈琳雄也十分难接受。
大家望着陈琳雄,都默不作声,似乎礼节性的丧词也不适合用在这个场合。
“凶手虽然用的是一把水果刀,但从伤口深度来看,一定是李璇的熟人在其出其不意的时间发动袭击的,也就是说……”涛目光煞寒地扫了大家一眼,“凶手就在我们之中。”
“涛,你不报警吗?”我问道,凭有限的资料是不足以构成推理的准绳的,还是要靠警察系统化的排查。
“呵,我就是警察啊。”涛这时候还有兴趣开玩笑,他又顿了顿,苦笑道,“我来时便发现,这儿是没信号的,而且你们刚刚没有闻到油的味道吗?”
“难道说……油箱被打破了?车子都成了一堆破铜烂铁,我们无处可逃了吗?”潘兴华声音中带着颤抖。
“看来是的。”涛突然语气生硬起来,似是命令,“你们三个,没我允许,不能离开我,必须集中在一起,现在,上二楼继续看电视!”
大家再次陷入颓唐,一齐走上而楼,以微微煞白的脸反射微微发亮的荧屏,我也开始思考起来。
最先可以排除嫌疑的是潘兴华,他与我们一同在看电视,从来没有离开半步,是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在楼上的何翌也可以扔刀犯案,但因为那个黑影以及那个精准致命的伤口,他可以排除嫌疑,除非有共犯。但陈琳雄的嫌疑还是最大的……涛和我想的是否一样呢,我条件反射地看了看表。
七点四十。
“我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正好这时,涛突然叫起来,接着便飞奔下一楼,大家也跟着跑了上去。
“董事长开门!开门!”潘兴华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对着门内大叫。可话音刚落,涛已经用力撞开了董事长房间的木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暖气中散发着一种奇怪的味道,空调依然开着,四处无打斗痕迹。窗门大开着,风呼啸地吸引我的视线。
“难道这一切……是董事长干的?”刚刚跑到的何翌不相信似地问道,“虽然董事长与总裁不和,也不至于闹成这样吧?”
“不确定……”涛也开始扶额思考起来,“总之,大家回二楼,集中在一起,等待救援。”这是最朴素的方法,也是最实用的方法。
看来华文成为了第一嫌疑人,一个作案动机和作案条件完美的嫌疑人。
“老爷……老爷!”管家的声音突然渐进起来,不顾坑坑洼洼的地面,与自己早已经湿透了的衣服,“酒买回来了!酒来了!”
“车呢?车呢!”潘兴华先一步冲上去,“你把车停哪儿了?”
“老爷说了啊,车子一律停在离别墅差不多十米的一个车棚里啊。”管家无辜地说着,“出什么事了?”
潘兴华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话,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很快没入雨中,涛也紧随其后。我很默契地留下来盯着何翌,他则没有过去,只是留下来给管家叙述刚刚发生的事情。
……
“怎么样了?”见湿漉漉的涛他们回来,我问道。
涛埋着头,轻轻地摇了摇,抬头:“我们回二楼,管家,带我们去换衣服吧,湿衣服着实不舒服。”我一眼便看穿了涛的心思,如果我们其中一个谁出了房屋,衣服便会沾湿,如果凶手真的在我们之中,就很好找到了。
我再次看了看表,八点。乌云吞噬了月光,恐惧被夜色酝酿地越来越醇厚。
“大家现在都别离开了,好好呆着!”涛在二楼对我们说着,眼神在我们之间流转着。
大家便开起管家带来的酒,纷纷灌下肚,看着电视里那丑陋不堪的肥皂剧,似乎忘了楼底的死人与缠绕在他们身上的恐惧。
雨如闹钟滴滴嗒嗒地走过,一分一秒不停息。
“十一点到了。”管家看了看手表,“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嗯啊……我想睡觉了。”见管家带来的酒见底了,陈琳雄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趴在沙发上。
“我也是。”潘兴华和何翌也十分困倦,歪倒在沙发上。我和涛都是多次熬夜的人,自然睡意全无。
“不可以!给我起来!”涛十分生气地说着。
“我为什么要听你吩咐啊!我受够了!我要睡觉!”何翌突然怒吼起来。
“好了好了,我去厨房泡点咖啡给你们喝,行了吧?”管家堆笑地上来打圆场,“大家一起去吧。”
“我和你去!”我实在无聊至极,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去。
“我也去。”涛笑着,“其实我也有点困了呢,顺便去看看。”
不过留他们三个在这里,没问题吗?……我心里突然蹦出这话,又被我活活咽了下去。
厨房果然是同等壮观,四处都是柜子,还有三四个冰箱,居然还缠绕着一股酒味。
“呵,我们老爷就喜欢酒的味道呢,所以才厨房都散发着这气味。”管家望了望窗外,僵硬地笑笑,又将视线转回,“哎呀,我找找……哦,咖啡在这个柜子里……”
我们回到二楼,很惊奇地发现他们都很安详地在看电视,涛果然是早有预料的,不然他肯定会看着这帮人。
……
现在十二点了,夜色已经是完美的浓重。
“我想上厕所。”陈琳雄说着。走了出去。
“等一等,我也想去!”潘兴华说着,“呃……厕所在哪儿?”
“我带你们去吧,我正好也要去上厕所呢。”管家说着带着他们下了楼,去了一楼。
“你不去看看?”我警惕地看看满身酒气的何翌,贴在涛的耳边说道。
“呵。”涛脸上勾起一个笑容,“好戏上演了。”
我却不解地摇摇头,以驱散内心的害怕。
六分钟后。
“怎么回事!”楼下传来陈琳雄的一声大叫,“董事长!”话音刚落,听到了楼下厕所门被踢开的声音,涛也条件反射地从座位上弹起,快速冲下去,我和何翌也跟着下去了。
华文现身了吗,陈琳雄是否有危险?其他人呢?
疑惑推着我向前飞奔,窗外大雨依旧下个不停,犹如千丝坠地。
楼下灯大开了,只见楼下的人都向外奔去,目光延伸过去,地点是在李璇死的地方边上,华文倒在地上,第一嫌疑人竟然现身了!但我定睛一看,才发现他已经失去了生机。
“谁都不许动他!”涛大叫着,跑上前去,将华文拖回别墅。
华文的尸体和李璇的一样,胸口插了一把刀,脸色煞白,身上衣服裤子全湿透了,唇角竟变成了紫色。
第一嫌疑人竟然死了?
“血液凝固程度来看,他大概在一小时之前就死了。”涛起身,对着陈琳雄说“说说吧,你是怎么发现尸体的?”
“是这样的,管家说要大便,便在里面呆了五分钟,我们都在外面等候着。然后我进去,关了门,我发现窗户开着,让我很不舒服,我便起身想要关窗户,就看到了华文的尸体。”陈琳雄回忆着,“是吧?”
“是的,我一直座在马桶上,没有看到。”管家不好意思地说着,“人老了,眼不好啦。”
“的确正如陈琳雄说的一样。”潘兴华也说道。
越来越混乱的情形,我甚至不敢相信了,一小时前我们都在楼上,无人下楼,不可能犯罪?还是另有其人?
下面是揭秘时间,请大家思考推理出答案,再继续校对。
“那么,杀掉李璇,又杀掉华文的凶手已经很明显了,是同一个人。”涛低沉地说着,“管家,你不要再装了!”
“啊?”管家很惊奇地说着,“怎么会是我?最大的嫌疑人不应该是陈琳雄吗?况且我在李璇死的时刻去买酒了。”
“错!陈琳雄只进了厕所一分钟,怎么可能犯案?”涛厉喝,“你去了哪儿?”
“离这里有三十公里的市区小叶超市吧,发票早就扔掉了。”
“是吗,要是我现在去察,恐怕也查不到了吧,每天的人这么多。”涛冷笑着,“你到底有没有去买过酒呢?”
“嗯?”管家突然回不上话了。
“我在厨房闻到的酒味,大概是你为了故意让酒没掉,所以倒了的吧。你先让华文喝了些酒,让他失去理智并且想要喝酒,于是叫你出去。你开车到车棚,然后把大家的车子油都倒了吧。”
“我承认我和老爷有过节,可我为什么要杀李璇?”管家大声说着。
“对啊,杀了第一嫌疑人,如果刚开始的目标便是李璇的话,为什么又要把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替罪羊给杀了呢?所以,你的第一目标就是华文,李璇的出现只是个意外罢了。”
“怎么说?”潘兴华问道。
“他进入华文的房间,用乙醚将华文麻翻,准备把他丢到河里,可就在这时,撞上了李璇,他自然就杀了李璇,然后背着华文逃走,所以我们到楼下的时候,他也才跑出二十多米。”
“挺有趣的,继续呀?那我又是怎么杀掉华文的呢?”管家狰狞冷笑道,清瘦的身子在风中摇曳。
“对啊,如果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再杀一个人,那肯定会引人怀疑。所以,你把华文吊在河上,将头露出,然后自己回来了。给大家灌了很多酒和咖啡后,肯定会有人想要撒尿,这时,你再与他同去便可,在厕所里通过窗户爬出去。”涛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不觉咳了一声,继续讲下去。“接下来便是最重要的诡计了。因为下雨的缘故,河流上涨,昏迷的华文被溺死了,接着你只要把他拉上岸,然后把厨房带来的水果刀插进在华文的胸口,让人认为这两起事故都是同一种杀人方法——用刀砍死。”月光流淌在涛的发迹,他嘴角笑容犹如刀刻,“可是,这点小伎俩瞒不过我,我虽不算个很好的法医,但是至少我合格了,能够看出他是被溺死的。”
“而越早发现华文的尸体则推定的时间对你越有利,于是,你又让本来就有重大嫌疑的陈琳雄发现尸体,好让我对他起疑心,可不想,陈琳雄很快就发现了尸体,也因此失去了作案条件。”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管家问道。
“很早吧,是在你刚刚回来的时候,你说华文说要将车子停在车棚里,其实应该是你杀了李璇后被雨淋湿了,所以故意想要掩饰过去的吧,还有你回来以后一直不住地看表,想必是在看时间吧,到了厨房还不忘看看窗外,看看华文被淹死了没有。我的推理对吗,管家先生?”
“一通废话,证据呢?”管家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对着涛大吼。我可以隐隐看见他衣袖里的手在不住地颤抖。
“虽然你将华文尸体放在地上时被雨淋着了,但是陈琳雄与潘兴华发现尸体后你也随他们一起快速跑出去了,所以这个证据被掩盖了。不过别忘了是雨天,我相信厕所里还有一个泥泞的鞋印吧。”涛吐出一口白气,“况且,如果刀上有指纹的话,被警察发现岂不是太简单了吗,我想,你做案用的手套不一定会扔到河里,一定还在你的裤子袋里吧。”
“……是的…………”管家沉默半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涛,突然叫道,“华文,他也是杀人犯!”
“哦,动机是吗。”涛说道,“大概是那个被打败了的公司的总裁是你的亲人吧。”
“嗯。”管家垂着头,“他是我的儿子,我曾经劝解他好几次,可他就是难以从失败的阴影里走出来。在我不在时候竟然自杀了!都是华文害的!我回想到儿子死前的情景,我便知道,我这后半生,便是由复仇的鲜血铺垫起来的了,我本来还想杀了华文一家人,没想到第一步便栽了跟头!为什么!”管家痛苦地倒在地上,直叹着气,“我现在杀了华文,或许我儿子的在天之灵,也可以瞑目了吧。”
如此的因财而角斗的竞争悲剧,竟然就在我的眼前上演。
我想,如果当时管家的儿子没有自杀,而是继续重新振作起来,事情就会按照很好的轨道进行下去,也不至于使老父亲走上犯罪的道路。为何人心会因利欲纷争而如此脆落地不堪一击……
人活着,有时候也是在支撑着另一个人,一起走出深渊。
本文2012-12-31 20:03:31由圈管理员qcsy_gy最新编辑……
本文2012-12-31 20:27:19由圈管理员qcsy_gy最新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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