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又一季清晨
暗夜被一道曙光撕开,碎片坠向黑色大地。闪烁的光芒散发着绝世的圣洁光亮,纤尘非染,一朵花,开在天地间。
黑夜的碎片渐渐落下,遗留在人间,化作千千万万的尘追寻着初生的曦,最终却总是在那一刹那擦肩而过,留下点点遗憾。清晨,就带着尘与曦没有结果之恋而来。眼睛在一瞬间睁开,看着四周,还有点点暗色笼罩着。坐起身来,看着曾经清亮的窗户变成了毛玻璃,上面依附着一层水汽,我与它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冷清的味道,没盖被子的上半身突然很冷,像是某种冷血动物刚刚蜕皮后的样子。缩了缩脖子,捏捏发红的鼻子,一把掀开厚厚的被子,一股寒冷从皮肤往里沁去,寒彻入骨。匆匆忙忙套上棉衣,也不扣扣子,随意一裹就算了。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像是决定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拖拉着那双大头鞋,来到客厅,走到茶几前,蹲下身,拿出我的瓷杯,它是如此的冰冷,从手指间传到心扉。打开水壶的盖子,滚烫的开水让瓷杯的温度渐渐回暖,微凉的指尖开始有了温度。
我端着开水,又缓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脸的安详,这稍有些凌乱的房间却让我的心里温暖不少。走到窗口边,水汽与开水的热气互相摩擦,最终,水汽败下阵来,开始化为水,无力的从窗户上滑下去。打开窗户的那一刻,窗外的空气就肆无忌惮的占领了整个房间,我感觉我浑身上下像是注入了新鲜的血液,我感觉有风迎面扑来,如刀划过脸颊,冷得有些生疼。这个清晨,在我打开窗户的那一刻起,就一览无遗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那棵巨大的法国梧桐如此沧桑,像是垂垂兮长者在守候中越发虚无;如此凄凉,像是沧海中逃出来的一页志书。地上已经有了厚厚的落叶,铺满了整个冬日。那些树上还在尽情燃烧的红叶,她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变成什么,只是拼命燃烧,如美人红唇低低呢喃,然后归根落叶,如迟暮老人。风,已经无声无息的停了,叶,却依然不断地,互相碰撞,像板块碰撞般碰出一个世界奇迹。我低头,饮了一口开水,热气熏得我眼眶有点热了。
这一切,像一个梦,这个清晨,就是一个惊喜。那一栋栋黑瓦房,就是一架架黑色钢琴,手指跳跃着,琴键也会跳跃起来,跟音乐一起舞蹈,每一段音乐,都有一段故事。人生漂泊,屋檐无言,暂且的依靠,沉默的温暖,都只是人生迁徒中的驿站而已。而这些驿站,最终都会被埋没在历史的长河中。风雨给她镀了一层银色的漆,它就像披着铠甲的勇士,孤独又安详地守护着小城,守护着清晨。
我的目光变得迷离,远处的山被雾气蒙住了,只是若隐若现地露出个山头,恍如隔世。山好像是倒挂在了天上,像是男孩或女孩脖子上的玉石,细细精琢,最终被一根红绳穿起,挂在小城的脖子上,就在这个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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