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调布拉格〗雨安台
雨还在下,轻雾笼湖面,东方已吐白。
一. 一.陌亭翁寒声
桦木林中传来躁动。
忽而,掠过双白影。
细看之下,竟为一男一女。女孩白衣如兰,明眸如星,生得一樱唇皓齿,撑一把泛黄的油纸伞,疾步走到湖边。她一旁,是同样一袭白衣的青年男子,行迹缓慢,迟迟收了伞,凝望这片小胡。
湖中央,赫然一座竹屋。
女孩朱唇忽启:“看,好生精致的竹屋啊!”
男子冲着女孩笑笑,不语,快步走向竹屋前那曲折的竹筏所连成的“小桥”。
竹筏很结实,两人并没有经历什么大的起伏便来到了竹屋前。
“便是这儿了。”一直不出声响的男子忽而说道。
“也不知此处是否有人呢。”
男子不答,大步上前,轻叩柴门。
许久也无人。
女孩一嘟嘴,嗔道:“这儿想也没有人了,我们还留在这儿吗?”
说话间,门却忽然开了。
是一个老翁。
一个历尽沧桑的老翁。脸上的横斜与一旁的竹篱竟无甚区别。
“二位是来此地……”老翁忽然问道。
男子抢过话头,说道:“在下杜亦泊,这是我的新婚妻子陆云,我们来此地游玩,不想迷路,在一旁的桦木林中挨了一夜的冻,不知不觉比拿到了这竹屋。”说罢指着来时的方向。
老翁目不斜视,淡淡的说:“原来二位新婚燕尔,来此游玩,若不介意,可进来坐坐,寒舍招待不周,还望不要见过。”
杜亦泊浅浅一笑:“哪里哪里,这是荣幸之至,”转头向了陆云,“云儿,进去吧。”
陆云也无一丝羞态,大大方方的进去了。
那柴门后还有一段路,此时竹路已经架空于水面,陆云调皮的踩了几脚,逐鹿却纹丝不动,便向那老翁说:“老先生,这竹路铺的如此结实,这竹屋更是精致绝伦,该不会是您隐居山林和老伴过二人世界呢,好生浪漫啊。”
老人只一笑:“我没有老伴.”
老人笑时还有两个酒窝,全无适才的沧桑,其实也很和蔼。
杜亦泊看了老人许久,问道:“还未请教尊讳呢?”
陆云也附和道:“对呀对呀,老先生,你叫什么呀?”
老人似是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山野匹夫那有什么大名啊,与弊那打了,再不回去可要淋湿了。”
陆云本想撑起手中的伞,不料老人脚步忽快,她竟然跟不上了。
杜亦泊握紧了手上的伞,快步跟了上去。
“好别致的竹屋!”陆云一进屋内,就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和从外面看完全不同啊,不知阿是下雨还是怎么,从外面看这屋子,总觉得有些破落,可到了里面完全就不一样了呢,竹屋里装点得一尘不染,有特有大山的清新,还可以听到竹制房檐雨水落下的声音,多么富于变化,像扬琴一样……”
老人忽然对杜亦泊说道:“你的妻子,很可爱。”
杜亦泊淡淡一笑。
老人顿了一顿,转过头轻声说道:“我也似,有过这样的时光。”
杜亦泊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一片晨光中。
“亦泊,快过来看看。”陆云向杜亦泊挥手道。
“然诺重,君须记……”杜亦泊走近一看,陆云正指着一块木质匾额,写的正是纳兰性德《金缕衣》一词中名传千古的句子。匾额上的字挺拔有力,刻入木三分,但切口极小。
此时老人已经出来,说道:“陆云是吗?别去研究那个了,进内屋看看吧。”
“还有内屋?”陆云一惊,一溜烟跑了过去。
“杜亦泊看着陆云的身影,也看着身影后的老人,大步跟了上去。
内屋装饰风格与前厅无异,但内屋之大仍让两人感道十分惊奇,从外面看,竹屋并没有这么大的。
“原来如此,竹屋是半埋在水中的,只要防腐防水做的好,应该可以做到,这样竹屋的大小,会比从外面看大很多,既然半埋在水中,更有可能就是,根本就是浮在水上的,从前厅到内屋是一个下坡!”杜亦泊环顾四周后,沉声道。
老人一愣,说道:“聪明!不想这结构,一下就被你看穿了。”
陆云可没注意到这么多,她看见了内屋的正中,摆着一副棋。
陆云急声道:“你们别去纠结那个了,亦泊你看,这儿有一副棋呢,原来老先生也是棋弈高手啊,亦泊你不是自诩很厉害么,便跟老先生下上一盘呗。”
杜亦泊笑道在:“你我二人年龄相加还不及老先生呢,怎敢妄言?”
老人一摆手:“万万别这样说我,我年轻时遇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自认棋艺精湛的我与他连下三盘,居然全输。”
陆云向杜亦泊做了一个鬼脸,杜亦泊便坐定,说:“还请老先生手下留情。”
老人说道:“我也很久没和别人下棋了,看看自己有多少能耐,杜先生先等候片刻,我去泡壶茶去。”
“让陆云去便好,云儿别嘟嘴了,快去吧。”杜亦泊向陆云说道。
陆云起身,随老人到了竹屋檐下,开始烧水。
两人下得飞快,厮杀的如火如荼。
内屋已经能闻到茶香,只觉清新沁人心脾。
陆云很快端了一壶茶进来,倒了两杯茶,她虽不懂棋奕,但看杜亦泊额上汗如豆珠,便知老人不是省油的灯。
杜亦泊抿了一口茶,眼前一亮。
只二十余手棋变扭转了局势大获全胜。
老人轻叹一声,说道:“后生可畏啊,我这农村匹夫也真该歇息了。”
杜亦泊轻笑道:“国民党二级陆军上将谢安台,怎么可能是一介乡野匹夫呢?”
老人手中的茶杯碎落一地,仿佛心也碎了。
二. 二.晓梦逢旧人
许久,老人才缓过神来,问道:“不错,我就是谢安台你怎么知道的?”
杜亦泊又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陆云说,竹檐上的水珠落下的声音犹如扬琴般美秒,准确的说,那应该是日本琴,也就是说那个能发出声音的装置,就是类似于日本的水琴窟。大概是竹檐上的水落入某一个特制的水位可控的竹箱中,由水滴落的声音演奏成曲,水琴窟是日本民居中一个庭院装饰,可以说是日本人一大发明。
“后来看到了那块木匾,那并不是用普通的刻刀所刻,而应该是法国式的直剑,比如巴顿剑,巴顿剑是以前美国骑兵的制式装备,由巴顿将军提出,由砍伤别人改为用刀尖刺伤别人,这样可以提高刺杀效率,巴顿剑刀身狭长,这在中国很少见,我想,如果用巴顿剑来进行篆刻的话,一定可以入木三分而切口不大,又有刻刀去硬刻所没有的连贯。
“你的棋艺很是精湛,我是围棋二段,居然吓得如此费力,让我匪夷所思,而后来喝到的茶,就更有意思了,那是产自台湾的高山茶,非常正宗,托我父亲的福我喝过两次,味道绝对不会有错,而自从蒋氏父子逃窜到台湾后,两岸至今已有20余年没有往来,必须通过第三方才有可能见上一面,而你居然还可以受赠,地位之高,可想而知。
“我搜刮了我脑中所储备的所有名字,与这些条件最符合的,只有你,谢安台!”
谢安台笑着道:“阁下好眼力,不想我竟留了这么多的破绽。我之所以和日本有往来,就是因为那个我年轻时胜我的孩子,就是后来的日本围棋九段吴清源。我父亲与吴清源父亲同为皖系军阀段祺瑞的下属,段祺瑞棋力很高,约在四段,,我也被影响,后来吴清源去日本学棋,1950年时我去日本拜访他,便见到了水琴窟。
“我是1942去的美国,作为蒋介石的特使,也作为中国军方代表,我在美国见到了一战中赫赫有名的铁锤将军潘兴将军,也是他一手提拔的巴顿将军,他赠送了一把巴顿剑给我,我回国后,命人刻了木匾,送给她。”
“她?”陆云好奇地问道。
“陆云,你一定还记得那木匾吧,上面是纳兰性德的词,这首词是他送给友人顾贞观的,顾家传至民国,就出一个女孩,名叫顾雨。”
“顾雨?”
“没错!顾雨。”谢安台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她小我六岁,叫了我十年哥哥。那时,我们在家后的竹林,在我父亲搭建的竹亭里听雨,她最喜欢穿我送给她的湖蓝流云裙,爱闹,爱在我面前撒娇,好像除了笑,什么表情也不会呢。”
谢安台的脸上漾起了从未有过的笑意。
“后来呢?”陆云问道。
“后来呀,就打仗了。父亲携我们一家出去了,没有竹林,没有顾雨,我的生命从来没有如此空虚过,又一次,我左臂中弹,小幅被拉开一道口子,血流不止,我从未受过如此重伤,昏迷不醒。就在昏迷时,我脑子里全是和顾雨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我算是明白了,那个女孩,一惊是我的全部了。
“醒来后,我左臂仍不能自由活动,但因英勇作战而提升了军衔,上面要是知道我打仗时开小差才受的伤,不知会是什么表情呢。”谢安台起身,拿了一个茶杯,满上。
“那场仗一打完,我就回去找顾雨,可是她们家也搬走了,我漫步在曾经的那片竹林,怅惘中,一个孩子跑了过来,递给我一封信。
“这信正是顾雨所写,我心中自然激动难抑,多问了那孩子几句,那孩子缺什么也都不知道,无他法,我拆开了信,才知道,顾雨她被当地一个军阀看上,非纳她为妾,顾雨急忙中留我一封信,叫那孩子转给我,一看日期,正是三天前。我自然看的咬牙切齿,也大呼侥幸,不算太迟,我提了手枪,就径直往那军阀家中去了,那畜生正在举办婚礼呢,我分明看见顾雨脸上淌着两条泪痕呢,心中一气,掏出手枪上膛,先飞起两脚踢倒门外两个保安,趁其他人还没聚上来,几步走进前厅,从怀中掏出手枪,抬手便是两响,一枪正中那畜生脑门,30码外就废掉了他,趁乱我又混入人群,带着顾雨从后门跑了。
“仔细一想啊,那是还真是有胆魄,一人一枪便赶去劫人,要说怕么,肯定有,但一闭眼,便是顾雨在我眼前,容不得我多虑,直接便冲了进去,就好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般自然。
“更有趣的是,那军阀居然一直是蒋介石的眼中钉,欲处之而后快,听说办婚礼时,被我给枪毙了,高兴的连升我三级,直接到了中校,后来军衔一路高升,便到了将军。
“倒是顾雨一点也没变,只是向我抱怨,曾经的湖蓝流云裙,如今笑了,穿不上了,她还是一样爱笑,她的声音还是一样甜美。
“1939年,我31岁,她25岁,我们完婚了。”
谢安台轻轻闭上了眼。
窗外雨幕如帘。
“她名字里就带雨,她这一生也变最爱雨,看雨,听雨,她一并都爱,所以呢,我也爱看雨,听雨,爱正看雨,听雨的顾雨。”
三人都笑了。
陆云调皮的说道:“您还欺我们说没有老板?”忽而她闪电般打住。
该是旧人不复吧。
谢安台没有在意,接着说:“她总说她像个男孩子,我也总回,愿你这一生,都能如孩提般天真快乐,她也总喜欢把自己比作雨水,周而复始,终会到海洋之中。”
沉默许久的杜亦泊赞道:“好一对神仙眷侣!”
谢安台一愣,旋即又说道:“1942年我从美国回来,抗战正是最艰难的时候,顾雨她很勇敢,无论我转战何地,她都始终随着我,是那几年我最重要的精神支柱,但我却没能保护好她!一次呀,一个胆大的刺客居然埋伏在我们去军营的路上,见我们过来,抬手便是一枪,他或许觉得他打偏了,却不歪不倚地击中我最脆弱的神经,顾雨中弹了!
“近卫军很快击毙了刺客,单股雨一直没醒,而我军务累身,竟然一直抽不出时间去陪陪她,她最难的那段时间,我却没能在她身边!“
谢安台居然落下了眼泪。
“好在苍天有眼,顾雨她最终醒了过来,像我从军阀手上救下她一样,最好安安全全回到我身边。可我不在放心她留在我身边!我托人送她到了重庆,自那时起,我们便只能书信往来。
“好在不久后,大陆抗日形势好了很多,1944年来,日军败事已定,我回到重庆,见到了阔别许久的顾雨。
“唔,她瘦了不少,但一见到我,又是那个爱说爱笑的顾雨,也会拉着我去听重庆的雨,去看重庆的雨,竟和我们家乡的那么像。
“我递了辞呈,蒋介石自然不许,但我坚持了许久,再加上大陆抗日形势已经根本上扭转,他最终之恩给你放我走,不再说些什么。
“我牵着顾雨的手,回到了故乡的竹林。一切如故,我见了这湖上竹屋,与顾雨相守这余生。”
陆云羡慕的说道:“好浪漫啊,我也想在这么一片湖中,一竹屋中过完这余生呢!”
杜亦泊看着陆云,并不说话。
陆云歪斜着脑袋,嬉笑道:“谢先生,我听闻这附近有一出楼台,名叫雨安台,是不是您…..”
谢安台接过话头:“你们想看的话,便随我来吧。”
三. 三.秋水雨安台
“雨是你的名,安台是我的名,这阁台便叫做雨安台,那时我便是这么对她说的,谢安台一把推开竹门,天已亮了,雨也小了。
“哦,已经是深秋了吗?“谢安台看了看旁边枝叶落尽的桦木,缓缓说道。
“古代红桦木皮是用来写情书的,倒也美妙!“杜亦泊忽然说道。
“哦?”谢安台疑嗔道。不再做多理会。
三人很快走出了那段架空的竹路,走上了竹筏制的负载水上的桥。
陆云忽然问道:“谢先生,为什么一段用竹路,而一段用竹筏呢?”
谢安台笑道:“也是顾雨的缘故啊,她很是惧船,却又享受在水上游弋的感觉,我便制了竹筏桥,一来可以让她更适应,二来,竹筏是可以解开的,随时都可以解开架竹筏去游玩。”
“可真是贴心啊。”陆云答道。
三人很快到了竹筏桥的尽头,谢安台解开了最后的这一竹筏,从一旁取出一根长长的竹篙,划起便走。
“1950年时,顾雨染了重病,江南诸医都束手无策,我马上把他送去了日本,在日本,我又一次见到了吴清源,他凭借着自己在日本的名望,很快招来了最优秀的医生,他们的医术的确高超,不出半月,顾雨又是那个爱说爱笑的顾雨,趁这时光,我们又去了好多地方,不曾想竟在美国遇到了蒋经国,他认得我,也认得顾雨,蒋经国回台湾后,甚至托人送了很多东西过来,那高山茶,就是前不久送来的。”谢安台接着竹屋里的话,继续说着。
“雨安台是1951年时建的,在湖中生活虽然逍遥自在,但难免寂寥,于是啊,顾雨她就写文章,毕竟出身文学世家,她最爱的便是纳兰性德的那一首《金缕衣》,然诺重,君须记。
“她说自己好像自在的秋雨,笑着那无知的玉帘,就算粉饰的再怎么珠光宝气,也只是模仿别人的摸样,一辈子只能悬在空中,怎么和自在的秋雨相比?就算起起落落,凋落秋叶,但最后万物也会苏生,秋雨最终回空,起落间,又是别样的人生,”
陆云忽然问道:“还有多远啊?”
却是杜亦泊回答道:“已经到了,云儿。”
湖面上空荡荡的,宛若明镜。
陆云急问道:“亦泊!你又拿我寻开心!哪儿有什么雨安台啊!”
杜亦泊笑着,弯腰从水中捞起一个中空的铁球,球下是一条极长的铁链,杜亦泊猛一提,锁链被拉动数尺,只听得一声惊雷闷响!
忽然,竹筏旁边掀起了数米高的水幕,连绵不断,一层一层向外延伸。
绽如白莲!
实在无法用语言来描述,是在瑰丽不可方物!
宛如九天仙女发簪上的珍珠遗落人间,这水幕仅在机关作用下就能不断催生,当真是闻所未闻。
这朵巨大的白莲许久才从空中落下,万千珍珠落湖。
雨水周而复始,最终还是会回到地上。
阳光在税务的散射下,映出了彩虹。
原来太阳也出来了。
只有陆云睁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不知所以。
谢安台和杜亦泊都一脸镇定。
“云儿,还要再看吗?”杜亦泊笑着问道。
“让我缓缓,缓缓……”
“谢先生,我们回去吧。”
雨安台的水幕皆是向外,所以三人并未淋湿,谢安台看看两人,略一点头。撑着竹筏回去了。
杜亦泊与谢安台接着下棋,不知不觉已是黄昏日下。
杜亦泊笑道:“看来今晚非留宿不可了。”好像是熟识的老友。
谢安台答道:“自然自然,今晚你们便住这里吧。”
雨又开始下,轻雾笼湖面。
一个白衣身影走出竹屋,正是杜亦泊。
“他快步走到竹筏桥尾,正欲解开竹筏,忽闻后面有声音。
“杜亦泊,你藏得还真好啊。”正是谢安台。
“谢先生说笑了,我不过是打算划船游乐。”杜亦泊沉声道。
“你和陆云,并不是夫妻。”
杜亦泊俊俏的脸上,笼上寒霜。
四.轻涟荡清心
两人对视了很久,最终还是杜亦泊先开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已经明白,眼前的老人深不可测,不必再有太多隐瞒。
“你们刚进来我就知道,新婚夫妻,还是是打趣说笑,出来游玩恰逢下雨,却各执一伞,也为免太奇怪了。”谢安台笑道。
“既然你从一开始就洞悉一切,那为什么还让我们进来?”杜亦泊冷冷的问道。
“我可没想让你进来,而是那个名叫陆云女孩。”
“哦?你看上她了么?”杜亦泊的嘴角扬起冷笑。
“自然不是,”谢安台顿了一顿,接着说道,“我只是觉得,那个女孩竟然与22岁的顾雨如此相像,连性格也如出一辙。
“顾雨后来染了重病,这次等不及医治,她先我一步离去,我将她的骨灰洒在湖中,并一辈子守在这里,再不与她分离。
“直到遇到你们,遇到陆云,她们两人,实在……实在太像了,我远远看去,竟然错认,那宛若梦幻的感觉,你一辈子也不会领会得到。
“虽然我知道,你们是为了那个东西而来,但我实在想见见顾雨,在梦里也好,在虚无的现实里也好,哪怕是一瞬间也好。
“我努力让自己忘记你们的目的,我努力地融入你们。这一天我过得很开心,顾雨死后,我在也没有这么开心过,我知道这个梦一定会碎,但哪怕在维持多一会儿也好……“谢安台竟然哭了出来。
“只要把秋水心给我,我便让陆云伴你余生。“杜亦泊并不理会谢安台的哭,冷冷说道。
“秋水心……那颗宝石就这么重要么?”谢安台喝道。
“秋水心可是世界第三大的祖母绿宝石,抗战时期被一个国民党高级将领得到……我查了三年,那个人就是你,谢安台!
“当年松井石根将军将掠夺来的财宝运回日本时,半路被人截获,那人便是你。而那批财宝中便有秋水心!调差你的下落又花了我一年有余,没想到你居然躲在这深山老林之中!
“陆云是我的远房表妹,我找她来同我假冒是新婚夫妻,不想还是被你发现了。”杜亦泊冷冷说道。
“你很聪明,竹屋里确实没有什么地方能藏东西,你想的也没错,秋水心就被我吃那个在雨安台之上,我一把老骨头,看样子也拦不住你了。”谢安台收了眼泪,缓缓说道。
“那还不让开!”杜亦泊低吼道,一边已经解开了竹筏。
“你算漏了一件事!当年松井石根那笔财宝数额巨大,秋水心只是其中一件,一个竹屋花不了多少钱,你想必也调查了,我身边再也没有其他财物了,自然秋水心是顾雨最喜欢的,那么身下那些呢?”
杜亦泊一怔,略一沉吟,环顾了湖四周,惊道:“人造湖!”
“聪明!这个湖不是天然的,是我托人挖出来的,然后在注水,所以花去了大价钱。
“也就是说,水下你有无数的机会施下机关了!“杜亦泊想起圆台的盛景,能设计出那种机关来,其他什么也不足为奇。
“你还敢往前吗?”谢安台笑着说道。
杜亦泊咬了咬牙,他知道谢安台不是唬人,以他天才的才略,不可能不布下机关来保护雨安台,保护顾雨,他为了秋水心,他花了整整四年,这四年的艰辛他怎么敢忘记?
他一咬牙,撑着竹篙向湖心而去,谢安台轻轻一摇头。
“砰!”更甚于雨安台机关打开时的一声巨响!
护心迅速形成了一个漩涡,一切黑暗都被吸了过去!
水面在下降。
杜亦泊大惊,慌乱中胡乱撑了几篙,全无用处。
“噗”的一声,杜亦泊的竹筏侧翻,他落入水中,或者说,淹没入水中。
半响也无声。
谢安台望着明镜一般的湖面。
原来雨也停了。
忽然,雨安台又绽成一朵白莲!惊艳人间。
谢安台终于明白,陆地和云间,本来就是雨的两个栖所。
雨安台中心可以旋转,正因如此,才会绽如白莲。
瑰丽不可方物。
他隐约看到当年买下的秋水心,隐约记起顾雨当年唱的歌:愿君心,如明镜,愿君心,秋水停,愿君心,护雨行。
水面很快恢复成原来,一切如故。
只是出了一弯残月,恰如女孩的眉弯。
东方吐白。
陆云睁开惺忪的睡眼,起身,却发现杜亦泊不见踪影,谢安台孤坐竹屋外。
她刚想问,忽然想起了些什么,嗫嚅着向谢安台说道:“对不起……”
谢安台挥手示意,让她坐在他身边。
陆云有些不知所措,坐定后,仍心神不宁,谢安台一语不发,只是看着陆云。
陆云露了羞态,忽而问道:“雨停了?”
谢安台看着她姣好的面容,柔声道:“雨从未停过,只是还在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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