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夜 第二章【未完结】
这是我第一次称老混蛋为爷爷,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医生也不例外。
在他们的印象中我和那个老混蛋就是一对冤家,他叫我小狼崽子,我叫他老混蛋,这似乎是长期以来一直都没有任何变动的事实。
“小凡。”村长的颤抖着嗓子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孩子哭吧,哭出来吧,憋在心里怪难受的。”
“医生,告诉我”我仿佛没有听到村长的话,向医生靠拢了几步,声音愈发的低沉阴霾:“我爷爷,他是怎么死的?”
“小凡,我知道你很难过。”村长的声音沙哑而憔悴:“你爷爷是自然的生老病死。小凡,你不要再问了,心里那难受就哭出来吧。”
“不要说了。”我的声音忽然高了几分,转过身来,一脸的怒容:“你是在耍我吗?自然的生老病死?村长,我虽然小,但是一些常理我也是知道的。人在生老病死前都会显现出十分虚弱的现象,甚至会有一段时间让死者来安排后事。
而我爷爷他死的很突然,我出去到现在也不过就是三十分钟不到。这个时间段里,有人会这么快的生老病死?”
我顿了一顿,嗓音重多了一丝苦涩:“虽然他老是打我,但是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下重手,最重的伤也就是让我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其实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不要我的。但是他没有。”
房间里格外的安静,静的连房间里每个人的心跳都听的一清二楚,空气仿佛凝固了,我毫不掩饰的望着医生那略有发白的脸庞:“医生,我希望你告诉我,老混蛋是怎么死的。”
不知不觉中,我口中的他又变回了“老混蛋”这个称呼,我发觉着不仅仅是我习惯性的称呼更多的是对他的一种怀念,一种别具一格的纪念方式。
“小凡,我很惊讶。”医生有些失去血色的嘴唇翁合着:“我从来都没想到,你一个孩子居然能点破我们句子中的漏点,你的思维逻辑显然继承了你爷爷。不错你的爷爷并非是正常的生老病死。”医生说道这儿苦笑着:“他是醉死的。”
“醉死的?”我念叨着冷笑着,转身开始麻利的捡起地上桌上的啤酒瓶,每一个都端端正正的摆放在我的脚下。
每一个空酒瓶我都仔细的吧它凑到鼻子前闻着,嗅了嗅,然后把它们放在一边,一个、两个、三个、五个、十个、二十个、三十个……我疯狂的找着空酒瓶,疯狂的嗅着那刺鼻的酒味,我几乎感到我的鼻子就要被那铺天盖地的酒味所淹没。
没有人阻挡我,没有人站出来指责我,我只是在那儿机械的重复着那么几个程序:找酒瓶、闻酒瓶、放酒瓶、找酒瓶、闻酒瓶、放酒瓶、找酒瓶、闻酒瓶、放酒瓶……
“够了,小凡。”人群中一个我所熟悉的身影钻了出来,一把抢过我手中的酒瓶狠狠地摔在地上,是虎子。
“医生”我停下了机械的财富,揉了揉太阳穴,冷笑着对一边脸色愈发难看的医生漠然的说道:“你又骗了我,老混蛋今天只喝了五瓶酒,并且都是浓度不算太高的米酒。就算他加上前几天的酒也不可能醉的。因为着根本就不是他的极限。”
“你怎么可能知道的?”医生用他那微微发黄的牙齿咬住了发紫的嘴唇:“你不可能知道他每天喝酒的数量,也不可能知道他的极限。”
“不知道?”我的脸色上露出了一丝鄙夷:“八月五号也就是大前天,老混蛋喝了一瓶青岛、三瓶茅台、两瓶五粮液。
八月六号前天,老混蛋喝了九瓶青岛啤酒。
八月七号昨天,七瓶米酒。
加上今天总共是二十七瓶酒。”
“你怎么可能知道呢?”医生的脸色还是那样的惨白,他撕扯着喉咙:“光凭你那么闻酒瓶子就可以判断吗?这根本不科学。”
“医生,我想你是忘了吧。”我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平静,没有一丝感情波动,就好像一块没有任何生命的石头。“老混蛋他所有的酒都是我买给他的,对于每一天,他喝了多少酒,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那他呢?”医生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劳累:“他的极限。”
我的嗓子顿时有了些苦涩:“二十七瓶酒,这可连我的极限都没有到达。医生你不会认为老混蛋的酒量连我都不如吧。”
又是一片寂静,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那手无足策的医生,我的眼神很冷,看的医生额头上冒汗不断。
转身,拨开厚厚的人墙,我走出了这个房间,没有人阻止我,我就这么阴沉着脸走着,一直走到山上最远处的树林边缘。
鸟啼声、虫鸣声、树叶沙沙扇动的声响、还有我脚踩青绿草地的细碎声,这一切好像与我都没有多大的关系,望着那在树上已经呈显出青涩的小果实,我利索的爬上树,摘下了几颗,送入嘴中。
苦涩的滋味充斥着我的口腔,我的鼻子一酸,两行清泪就这么顺着脸颊,静静地流淌,像后山那条时断时续的小小细流。
就这么肆意的流淌着,但是很是平静,我的脸上,依旧是冷冷地,没有任何痛苦不堪的表情。
我笑了,却比哭还钻心,比哭还勉强。
原来……我也会哭呀……
本文2013-1-23 19:29:28由圈管理员qcsy_gy最新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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