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趣

楼下传来咕咕的声音,这是小鹅在叫唤。我赶紧跑下楼去。
一片菜叶撕成小碎,小鹅砸吧砸吧就吃完了,然后又看着我,咕咕地叫着。我知道它是想出去玩了,就把它抱到了后院。
说来也是缘分,那天妈的服装店正闲着,就看见门前的马路上一只毛茸茸的小鹅在蹒跚走路。马路上车来车往的,妈担心它出事,赶紧把它抱过来。闲着的时候妈喜欢嗑瓜子,她把瓜子仁放在手心上,小鹅点着脑袋竟砸吧砸吧地吃了好几粒。
晚上收摊了,妈把小鹅放在电瓶车前要带回家。谁知它淘气的很,老是要从车上跳下来。几番折腾,妈终于投降了,打了个电话给我爸。不多时,爸就开着新买的福特汽车毕恭毕敬地把小鹅“请“到了我家。面子够大吧?
小鹅一点也不怕生,就是怕孤单。白天爸妈都要上班,奶奶正好跟小鹅做伴。爷爷去世很多年了,我的堂哥堂姐多已成家,我每周只能回家一天半,平时很少跟奶奶相处。奶奶很喜欢小鹅,小鹅也很喜欢奶奶。奶奶烧饭、洗衣服,它总要跟着去。有一次,奶奶用塑料盆接好水正要洗衣服,哪知一转身就看见它在脚边,幸亏奶奶反应够快,否则非出事不可!只是那盆水泼了一地,害得奶奶还得再去接一次。
奶奶常常拿一把白色剪刀给小鹅剪菜。小时候,我最怕奶奶拿白色剪刀,那时候奶奶常抓住一只鸡或者一只鸭,用白色剪刀在它喉咙上剪一刀,鸡鸭们挣扎几下血流光就死了,以至于我看到白色剪刀就感到残忍。而现在,这双饱经岁月的手跟曾经杀鸡无数的剪刀在一下一下地为小鹅把菜叶剪成碎片。小鹅很贪吃,奶奶一边剪,它就一边啄,好几次奶奶都差点剪到它的嘴巴。小鹅也很懂事,奶奶织草帽的时候它从不叫唤。它会把头伸进奶奶的裤管里,身子靠着奶奶的脚睡觉。妈常说,你奶奶待它就跟宝贝似的。我常笑道,它就跟小孩似的,看到谁都缠着。奶奶也笑着说,是啊,真跟小孩似的!
邻居们都很喜欢它。隔壁的米爷爷是个双足瘫痪的残疾人,他常常坐在门口,看门前人来人往。小鹅常常跑到米爷爷的轮椅下玩。米爷爷一看到小鹅就喜逐颜开,常常撒几颗花生米给它。小鹅被惯馋了,往后,只要米爷爷不给它花生米,它就会一刻不停地叫唤,直到米爷爷再给它一些为止。娟婶、三伯母是我家的常客,每每来到我家,都不忘逗它一逗。
鹅是群居动物,怕孤单。晚饭的时候爸说要去再买只小鹅来跟它做伴。爸爸告诉我,他年轻的时候也养过鹅。那时候,年轻的父亲跟伯父们就在门前圈了个大篱笆,里面住过鸡,住过鸭,也住过鹅。我还记得当时我老家门口有条河,鸭子跟鹅就常跳进水里游泳,而鸡们则在泥地上四处啄啄。
在父亲那个时候养鹅,说白了就是为了养家。鹅养大了,父亲、伯父们、姑姑们都要横下心把这些朝夕相处的小家伙卖掉,它们最终的命运永远是可悲的。而现在,我可以保证这只鹅是全世界最幸福的鹅。它永远不会被卖掉,也不会被宰杀。它会在我家一天一天幸福地长大。
妈妈在马路上救下它;爸爸开车接来它;奶奶剪下菜叶喂它;邻居们用各种方式逗它。鹅快乐了,大家也快乐了。
我是最没贡献的,却也跟大家一块儿享受到鹅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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