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鸢尾·春日·白色系

我的生命中，也许永远没有云的颜色。

今年的春天过得特别长，我还未发觉，却只剩下一个月。如今，也措手不及。

我住在一个叫春天的小区。漫漫山花还未开放在江南烟雨中时，我的门前就有了来自异国的风信子，风信子的紫色却与我种下的非洲菊很不搭调。尽管我的非洲菊也与香樟的浓绿排挤的厉害，却因为风信子信子的扎根，变得更为陪衬。我喜欢在春天种下那种蓝中带绿的菊花，小区门口的花店十块钱可以买到一大把，即是种下也只有不到十天花期。我觉得春天本该是蓝色的，只因为绿色太过生机，所有植物都变了自己本该有的颜色，趋向清淡的绿，浪漫的紫。

所有人都说我的菊花是白的，和云的颜色一样。可我看见的就是蓝，那种浓艳之至的蓝。可是真的是蓝色。没人相信我。于是我去花店去的越发勤。

春天过了好久，算一算我买花的钱也有几百了。风信子没人照料颜色渐渐暗淡。直到有一天，我看见上面和非洲菊一样的蓝色。我笑了，笑它笼络了一个春天的繁华，终究使这株欧洲浪漫的风信子变成了中式古典的蓝色美。妈妈说，我那是非洲菊。是啊，那是非洲的。不过，蓝色，是中国最古典的了。

天气渐热，非洲菊的花期短的只有3天。我放弃了种满一年的愿望。

再次来到花店。

我平常买的非洲菊是在花店门口最不显眼的角落，那里常年累月的两个字：促销。我当真是不介意的。如今才第一次走进花店。花店是由上世纪一个理发店改装而来，至今可以看到屋内古铜檀木镶边的摇椅和青板砖砌成的散发着腐朽霉味的水池。如今也只有水池可以用了，椅子被常年的蔓藤植物缠绕着，先今怕是分不开了。她一个很文艺的名字：若不是春天。听门口的大爷说，这个名字竟是以前的，没变过。我很惊讶先前的主人是怎么样一个高端品位的人，一个多么热衷于春天的人，何时心思才写下这般诗意的字。花店里没有任何背景音乐，偶尔店主会雇街角的初中生来读诗集，读店主珍藏的诗集。诗集大约是放在一只绿色的漆皮箱子里的，有一把锁，却是用来锁住镶边拉链的。常常有一个男孩来这里，他向来只读孩子的诗，一次执念一篇。钱自然是不给的，临走时送一大把的花。男孩也是长年累月的拿走一株紫色鸢尾。鸢尾也并不是很好得，尤其是带根的。于是，店主便不卖这品种，花店的顾客却也不减。即使起码有一半的顾客是收罗鸢尾的。

花店里多是藤萝之类的植物，枝蔓紧紧缠着这古老建筑的墙缝，书架椅子上也是缠满了的。这时节，紫藤萝正是盛开的时节，淡淡泛着一些蓝色。我甚是喜欢，却也不忍心将她从古木椅子上拽了去。店主是一位上了年纪的“流浪人”，因为我从未看见过他的亲人孩子。只是总有那么些异国他乡的友人时常出没她的花店。她也是看出我的担心的，建议帮我把椅子一齐搬到我家去。我拒绝了。这屋内昏黄暗淡的的光线才把他的紫色幻化成我眼中的蓝色，若是到了外头，那种紫色定是我受不了的。我最终得到了一株蓝色的鸢尾。是我让她送的。

于是家门口的风信子被蓝色鸢尾取代，配上我的枯黄的非洲菊，惹得不少人驻足。即使周围满是非洲菊，但因为无根，我也不会担心鸢尾会养料不足。可她终究是枯萎了，甚至快于非洲菊腐烂的速度。我无心再做任何事，把枯萎的鸢尾和先前被连根拔起如今还未腐烂的风信子一同弃在了香樟树下。偶尔有孩童被大片的春色吸引，又很遗憾的离开。

花是没有国界的，连同花店一同没有。近日有两个日本女人与店主交谈甚欢，更是谈及了她们共同喜欢的诗歌，于是，那两个同是“流浪人”决定放弃旅游，呆在这里。她们在花店里摘花瓣做精油，播放浓艳舞曲。这样过了三天，她们终是走了。临走前想拿走那株紫色鸢尾，不过被拒绝了。

我再次走进花店已是四月末。恰好遇见了那个男孩。店主少有的不在，男孩也不理会我，自顾自的念诗，那声音颤巍巍的模糊，像极了一个天使的祝福。我去漆皮箱子里找书，看见了我喜欢的徽因的诗集，拿出来走到放鸢尾角落蹲下，也开始念“我情愿……”男孩望了我一眼。我的声音是那种呼之欲出轻飘无力的声音，只是念徽因的诗刚刚合适。

下午三点了，男孩起身，给我倒了一杯花茶。不知道什么花，总之是蓝色的，没有花香，有很清淡的苦味。我对他微笑“谢谢”。他又回去念诗“婳子阿姨说上次有个女孩问她要蓝色的鸢尾。”我点了点头，婳子，不错的名字。他继续说“我也一直想要蓝色的一朵，一朵就够了，可是我等了两年，才等到一株蓝紫色的。”我渐渐有些不明白。“鸢尾，一直就只有紫色，至于婳子阿姨给你的那株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变异品种，总之很少见了。”

“那是蓝色的”不同于往日与别人的争辩，我的声音，低微地淹没不了那吱吱哑哑的木板门声。店主，便是婳子阿姨拖了一篮子的蓝色鸢尾进来。在看到我的时候顿了顿，便也没说什么。

“那株蓝色的死了。”

“你还是没有好好养。”

“我不知道怎么养她。”

然后，婳子阿姨把我带到放鸢尾的哪个角落。隐隐约约有些字。而我只看得清上面两个：海子。

“鸢尾怎么会好养，你没有给她念诗。”

“念徽因的也好。”男孩放下书，随后是木板门吱吱哑哑的声响。当然，他还带走了一株紫色鸢尾。

婳子阿姨最后还是给我留了一株蓝色的。

“这真的是蓝色的吗？”我心底微微渗出汗。

“又有什么关系，我想，蓝色总比白色好看。

“其实我从小就知道，我所见到的蓝色，大多是白色。因为，因为我从没有看见过云的颜色。我想，他应该会很乐意有像我一样的特异。可是，我真的很想看看云的颜色。”

木板门的吱吱哑哑。

我想我今后不会为自己的蓝白不分感到害怕，毕竟，世界上还有一个如此向往蓝色的男孩。

次日，我走出门，看见了香樟树下白色的鸢尾，尽管半靠在树上，也清丽的很。于是，我开始抬头望天。

花店里男孩还是常常来，却只拿走白色的鸢尾。

往往，遇见一个天使比遇见一个春天更加美好。只是，我在春天遇见了太多的天使。

我想，我的天空是不是只有白色了。

上午看见一朵蓝色的小花，好漂亮，就写了、、、原谅原谅、、写的可能有些地方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