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投稿
消息通知

请在登录后查看

参与投稿

参与活动

互动留言

锐角网-中学生天地旗下网站

【花事】醉心幕遮

作者:林戈尔 发布时间:2013-06-01 16:27:23

                                                                        

    一.你既走了,何必回来

大络王朝,青光四年春。

已记不清是几日,我失去我挚爱的母亲。她于芳龄嫁与人妻,一生恪尽为人妻之责。她待人接物都如此翩然,我不懂,为何她的命如此短。

怕是,错付郎君,错施长情。

我的父亲,他于我幼时离家,我不知道其中缘由,我只记得,母亲彼时全身无力瘫倒,仿佛一个沉溺水中的人,失了手中最后一根稻草。我母亲是个乐天坚强的女子,那一瞬,她是我从未见过的惶然。

自此,她大病不起。

终是后来春景正好的一日。一个已是中年的男人走进我家矮小的茅屋,他低低地唤我,幕遮。

他的身上有种不知名的我熟悉的气味儿,但我只是惊疑,飞快奔到母亲的床边。

母亲与他四目相接,缓缓吐露,你终是回来了,不枉我苦守多年,也罢,也罢。我也清楚我这破身子,怕是不久离于人世······咳咳···咳···

娘,我忙用袖口擦拭她的唇边。

母亲淡淡看了我一眼,这目光是这些年来少有的安宁,她轻言,幕遮,这是你父亲。

旋即,她的目光又投在狼狈的男人身上,她是见老了,眉眼已然浑浊,像秋日的一汪碧水;而这碧水似有无数潜藏的力量,看得让人蓦地心惊。

这一生我不欠你什么,但看我将撒手人寰的份上,求你答应我一事,好好抚养幕遮长大,求······你···了······

男人微微点头的那一瞬,母亲艰难扬着以支撑虚弱的身子的的手骤然沉沉垂下去。

娘——我撕心裂肺地唤着。

 

 男人简陋地办了母亲的丧事,他将母亲葬在满是樱花的山谷里。

他凝视着母亲的碑,山村野夫似的长发凌乱散着遮住他的侧颜,致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死寂的空气里,他的声音幽幽响起,幕遮,你母亲生前钟爱花,对樱花更是喜欢。

他的声音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若不是他背弃我的母亲,我想我定当欣然感慰上天有这么个父亲。

但他背弃了,这意味着不同的结局。

我浑身微微地一震颤,怒目瞪着他,声音里却是不入红尘的木鱼古灯相伴的僧尼的清冷,你既走了,何必回来?

他垂眸静静看着我,我这才看清他。他长得很俊美,只是不知是时光的刀刃还是莫大的悲痛使他看上去憔悴不已。他的声音与他的外表一样的倦意不堪,却甚为笃定,你母亲需要我回来,她的性子,会是等我一辈子的。

可你负了她!你不值得!我母亲一世聪慧,却是这里痴傻!我不需要你这个所谓的父亲。你走!我近乎疯狂,使出我一生最大的气力驳回他的话。

他说的其实没有错,我母亲的固执和聪慧一样多,我母亲真真切切守了他半生,一场虚妄的梦。我难以接受的,是这个被称作我的父亲的男人,他的波澜不惊,他的理所当然的口气。

如果可以,我定当不会这样伤害你的母亲。我们本是素昧平生,奈何姻缘错乱。你放心,我不会滞留太久。该我离去时,我自当走。此时此刻,他在我面前,像个年幼的被训斥的孩子,小心翼翼却淋漓坦露着不安。

但其口吻,仍云淡风轻。

我一下子柔软了心。我骤然意识到,我母亲爱上的,是个不流连于世俗的浪子。她的一生,注定该倾尽所有的年华,只为博此人一回眸,注定该为这个男子守候所有的时光,只为离别人世时男子的归来。

她等了这归期太久,而时光不负她,也终是让她等到了。

而今,他亦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除他一人,我就算浪迹天涯,死在街头,也无人噤声为我泣流。

我的脸上一片濡湿。擦拭过去,顿觉是透明的泪。我听见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小小飘荡着。

罢了。爹,我们回家。

男人惊了惊,定定注视与我。似是刹那顿悟般,他的嘴角荡起一个舒心的笑容。他安静又温柔,可是我实在难以看出,他对我、对母亲是否真心有过那亲情的疼惜?

我活着,活着的潮浪那么汹涌,呼啸而来夺去了我的母亲。但在那遥远的海际一方,金光熠熠,我的父亲驶着一艘艘小小的船而来。

他用他的明媚目光告诉我,别害怕。

我真的,从此能够不害怕吗?

 

  二.不爱,这是我一生最大的惭愧,却也奈何不得

回到家,他急切唤我,幕遮,可否寻出你母亲的琵琶?

我疑惑皱起眉头,我母亲不曾有过琵琶。

不,他笃定地望着我,莫非你母亲刻意不让你碰?

语罢,他便旁若无人地寻了起来。母亲惯用的小木椅被他的有力的手推翻了,母亲珍藏的小箱子被他急急地打开,但并没有他迫切要的东西,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而我在下一秒看见陋小的家是这般惨淡的光景,也不悦地皱起眉头。

我大步上前,直接横在他面前,气势汹汹,我说过没有琵琶,不要徒劳了。

他似是充耳不闻,从我身边轻而易举地走过去,继续他的寻找,只是动作轻柔了许多。

我气不打一处来,闷声在一旁盯着他的举动。

忽的,碰撞声戛然而止,我惊疑凑上前,却见他呆呆如获珍宝般捧着一个四方的桃木箱子。他的神色,似是许久之前便看见过这箱子。像月色下的海潮,波澜不定。

我不知道那是悲,还是喜。

但我也并未迟疑几分,就伸手奋不顾身去抢夺。我谨记母亲的话,她对我说过,这是于她如身家性命般重要的东西,但她余生不再打开,她告诫我,亦不许任何人打开,至她死时,连同躯体一齐烧了。

而我竟忘了这番教诲,因为这位素昧平生的父亲的来到。

我急急地争夺,可毕竟力量不敌魁梧健壮的父亲。急切之下,我高呼,这是母亲的东西,她的身家性命,容不得别人打开!

父亲的目光淡淡地掠过我,却未停下打开木箱的动作。他安静地说着,幕遮,这于你母亲的重要,我懂。

俄顷,他打开了,极慢极轻,似是怜惜之极。

我静静地看着,我的好奇一股脑儿涌上来,占了理智的上风。

箱子里——一把极美的琵琶。

这琵琶淡淡的木色,上端却是暗红,镶有一颗晶泽的珍珠;下部有着一幅精致的图画,极细的线条勾勒出一个曼妙的妙龄女子,背部散发一股极淡极飘渺的檀香。

我承认,我对它动心了。

父亲看穿了我的心思,但凡女儿家看到它,皆是喜不自禁的。

他的细长的手指轻轻拨了拨,白弦微微地晃着,声音清亮而辽远。

母亲也钟爱它吗?我不由来了兴致。

嗯。父亲重重地点头。

那为何丢弃它,母亲可不是个薄情人。

哎,父亲的目光长时间哀伤地停驻在我的脸庞,你母亲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只是我薄情。

我这回清清楚楚地看到,我的父亲忧伤,为了我苦命的母亲。

我小心地握紧了手,隐约不安,父亲······

嗯?父亲侧过脸,偏着头疼惜地看我。

···可否讲讲,你与母亲的过去?

父亲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是滋味的笑,那可真是不好的回忆。

父亲······我扯着他褴褛的衣角,低低地撒娇。

既然我的幕遮想听,为父也不好托词了。他看着我,明眸如星,喜意不自觉流露。我沉默地凝视着他,这世上,真是再无一个男子能与我的父亲媲美了。我的母亲,她守候得真没有错。

——我的父辈是江南著名的商贾,家境殷实,自我出生以来,便不必像农家的孩子一样早早地为家做谋算。

但事实上,我就是个纨绔子弟,视金钱为粪土的同时,以此来换取所有我想要的东西。

而你母亲呢?你母亲是深闺女子,小家碧玉,秀雅隽永,她是所有这一带的长辈最中意的姑娘,媒婆纷至沓来。直至有一天,我的母亲见我已是待娶年龄,便瞒着我与媒婆一起叩开了她的宅门。想必我母亲伶牙俐齿,说动了你的母亲吧,于是一桩婚事,就这样敲定锤音。

可我浑然不知啊。

幕遮,当时年轻气盛的我,早已有了心上人——

啊?我不由地张大嘴,那么···父亲,你舍弃了我的母亲,就是因此?

唉,父亲摆手,不止罢。

——我的心上人,是青楼女子,她名柳尘烟,善琵琶。虽在青楼谋生,但她心肠极好,温情,善解人意。我答应过她,我会赎她出去,然后一起离开这个地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可是这婚约就完完全全撕扯了我的人生啊。我的人生,面目全非,不复从前。

我控诉过,然而毕竟生在商家,又极有名望,我的父亲是个好面子之人,不容许我拒绝,闹出笑话有损颜面。

我这一生悔悟:想来我伤害你的母亲,就是彼时起的。

我挣脱婚约不得,泄愤在你母亲身上。我没有给过她好脸色,我希望我的刻薄逼退她。

可你母亲是个多么坚强又乐天的女子,她说,她认定我了,非我不嫁。

相信我罢幕遮,若是没有尘烟,我定当与你母亲恩爱一生。

却就在我迎亲你母亲那日,京城传遍了一个消息,我深爱的尘烟,丧命,是自杀。

我在那刻,痛不欲生,你母亲知道我的忧愁,她也精学琵琶,她模仿死去的尘烟的穿戴,她尽心尽力做了许多,我晓得她的好意,但能怎样,我不爱她。

不爱,这是我一生最大的惭愧,却也奈何不得。

终是一日,我走了,那日是五年后的我们成婚的日子,亦是尘烟的忌日。

她知道我定是会走的。

我亦晓得,她是会为我守一辈子的——

父亲哭起来,古铜色的常年被太阳灼烧的脸上,是满面的眼泪。

 

 三.候琵琶妙音

我不知道该怎样劝慰我的父亲,他哭得像个稚童,然而老泪纵横。

他这一生辜负了两个女人,如今回首,都该是有真情的。

爹,我小心地嗫嚅,斯人已逝。

呵呵,幕遮倒比我看得开。他一把擦了擦泪,拾起一旁的琵琶,虽说你母亲的初衷是为了讨好我,但后来,看得出她确实喜爱琵琶。幕遮,你弹弹。

我颤抖着伸出手,不自在地拨了一下。生涩的声响。

父亲笑了,我好像看到,你母亲当时是多么的尽心。

我郑重地接过那把琵琶,信誓旦旦地说,父亲,来日方长,我会让你听到这琵琶妙音,供你怀念母亲也好,祷想尘烟女子也罢。

父亲眼中欣慰,闪烁晶晶的光,好,我等着幕遮的曲。

【未完待续···请顶顶吧,或多提意见哟!!】



本文2013-6-12 17:44:16由圈管理员青春琉璃华年最新编辑……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