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届推理小说擂台赛】命中注定我爱你
命中注定我爱你
“那家伙又在跟着你了,别是你趁着我们不注意交了男朋友了吧?”顾霜嬉皮笑脸地调侃着闺蜜沈素芳。
“什么呀。”沈素芳脸一红,“不过一个跟踪狂罢了,他要是再骚扰我,我一定会报警的。”
身后不远处那个男子依然不紧不慢地跟着,不知有何意图。
沈素芳已经发觉好几次了,她外出的时候,不知怎的这男的就会悄无声息地跟上,不过要是真报警吧,那男子顶多也是被警察训一顿,要是因此而结下梁子,那就大大不妙了。
沈素芳的手不自禁地伸向了腰间,那里别着她前不久从淘宝上买来的防狼电棍。
1
“路远,又出杀人案了!”
大清早郴县公安局沉寂的空气便被尖利的女高音所划破,说话的人是胡枫,警花一枚是也。她所叫的路远则是郴县公安局专门负责重大刑事案件的一名得力警探。
“又是杀人案?”路远看了一个晚上“七一九特大诈骗案”的案卷,正用手揉着惺忪的睡眼。
“报警人已经在等着你了,快别磨蹭了,赶快过去!”
路远无奈地起身,披上警服,匆匆地赶往会客室,报警人沈素芳正在那儿等着他。
“他已经跟踪我几十天了……”
“跟踪你?”路远饶有兴趣地打断了她的话,“你们认识?”
“不,不认识。”沈素芳摇了摇头,“不知道哪天开始,我同伴跟我说有个人好像一直跟在我后面,我这才留意起来,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着我。”
眼前的沈素芳不施粉黛,却也别有一股清丽气质,也称得上是一个美女吧,难怪会有变态男跟踪。路远心里暗忖。
“抱歉,不小心打断你了,你接着讲案子吧。”
“好的,今天早上,我刚下楼,就看见有个男人倒在楼梯口,我还以为是哪楼的邻居,没想到竟然是那个跟踪狂。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打了110报案。”
“平时你回到家以后,他也会跟到你家楼下并等在那里吗?”路远问道。
“这我不清楚,不过最近邻居们总看见我家楼下有个陌生男子晃来晃去,都被小区保安赶走过两回了,我估计就是他吧。”
“啊,很谢谢你提供的消息。”路远站起身来,“一有新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那太好了。”沈素芳优雅地起身,“麻烦你们了。”
路远礼貌地与她握手告别,随即走出了会客室。
报纸第二天就登出了有关报道,其内容之翔实,连正在调查此案的路远也深感吃惊。
“刘东,今年23岁,无业,昨日早晨被发现死在轻度小区25幢楼道内,据记者了解,刘东近日来一直跟踪住在该小区25幢的一位
原本记者也以为这只是一桩普通的杀人案,但记者在走访死者亲友时,意外得知一年前刘东便声称自己
第二段的内容才是路远大感意外的主要原因,路远调查此案时曾听起过死者朋友提到这件事,但当时他只是一笑了之,认为那不过是刘东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意料之外的是,刘东竟然在遇见沈素芳前便声称自己与她有着命中注定的缘分,着实令人吃惊。
路远决心再次赶往刘东生前所在的工地。
这次,路远又从刘东的工友那儿了解到,他们是三个月前来郴县打工的,约两个月前,刘东曾对他们说他在路上偶然遇到了自己的那个她。工友们都当之为玩笑,因为有些工友在刘东来郴县打工前便与刘东相识,得知刘东的“命中注定的妻子”名叫沈素芳,但所有人都不曾见过她,更不曾听说过这个名字,不久之后,刘东便从工地上失踪了,他失踪的时间与沈素芳被跟踪的时间基本吻合,可以断定刘东偶遇见沈素芳后便离开工地开始了对沈素芳的跟踪。
路远在工友们整理刘东的遗物时,还意外发现了一本笔记本,这是刘东的日记,从大约第十四篇开始,沈素芳的名字便出现在日记中,此时日记本上的记录为
明天报纸上必然会以“神的安排”等灵异观点大肆炒作此案件,那时可就热闹了。路远苦笑道。
2
第三天的报纸正和路远料想中的情况一模一样,“月老已牵线,奈何福分浅”等标题充斥着各大报纸的头版,之前忽视了这条新闻的各大报社纷纷行动起来,记者们则搜索着和此案有关的一切信息,并添油加醋,企图证明所谓“命中注定”的观点。
路远只看了一眼,便把报纸扔到了一边,现在的他,正在思索着侦查方向。昨天他花了一天的时间细致调查了刘东的人际关系,却并未发现刘东有什么仇人。
刘东没有仇人,那么被害的原因多半便和他所跟踪的沈素芳有关了。说不定是沈素芳的男友看见刘东天天阴魂不散地跟着沈素芳背后心生不满,痛下毒手也未可知,今天,他便打算造访沈素芳家,调查一下这种可能性。
现在小汽车便在开往沈素芳家的路上,路远正聚精会神地开车,坐在后排的胡枫,则一直津津有味地看着手机。考虑到女生与女生交流起来会比较方便,所以路远才带上了这个口齿伶俐的小丫头,不过看来,这不见得是一个明智的决定,至少看上去她似乎完全没有把这件案子放在心上。
“吱……”仿佛和着尖锐的刹车声,胡枫身子猛地往前一倾,手中的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急刹车干吗?轻度小区到了?”
“没。”路远说着便把车子停到了路边,“但我看见报案人了,她正和男朋友逛街呢。”
“哪呢哪呢?”胡枫一下子兴奋起来,趴在后车窗上张望,果然沈素芳正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向相反的方向走去,看上去很是亲密。
“好了好了别看了。”路远催促道,“我们还是赶上他们吧。”
“知道了啦!”胡枫抱怨道,“但是你车子停这里不会被罚款吗?”她用手指了一下立在一旁的“禁止停车”标志。
路远愣了一下,远处,沈素芳的背影正渐渐远去。
“算了,被罚就被罚吧。”路远有些心疼地摸了摸胸前装着钞票的口袋,脚下却丝毫不停。
“喂,等等我呀!”
20分钟后,四个人便坐在街角的一家咖啡馆里,身材高大的男子满怀敌意地扫视着两个不速之客,而路远也尴尬得不知如何开口。
“素芳和那家伙绝对没有半点不清不楚的关系,你们还来问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像是怒气冲冲。
他看见我们警察来调查都满脸不乐意,说不定之前他看见刘东跟踪沈素芳时,更是嫉妒得发狂,以至于痛下毒手也未可知。路远心里如此想道,脸上却一副安然自若的表情。
“立华!”沈素芳低声埋怨了一句,随即抬起头,笑着说道,“没事,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吧。”
“谢谢!”路远礼貌地点了一下头,“不知一年前刘东做出异常行为的时候,你可曾与他视频聊天过或是有别的交流?”
“没有。”沈素芳果断地摇摇头,可声音忽然低了下来,“那时我刚和我前男友分手,心情很不好,那段时间除了正常上班,我便一个人呆在家里看书、看报,也上上网,但视频聊天什么的绝对没有。即使聊天也只是和几个关系好的朋友聊聊。”
“哦,麻烦问一下你前男友姓名?”
“他和这次的事有关系吗?”沈素芳诧异地扬起眉毛。
“不,只是顺口问一下,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路远解释道。
“没什么方不方便的,他叫周家山,是一名漫画家。”
“周家山,漫画家……”路远在笔记本上寥寥地记下了这些信息,接着又抬头,却发现男子一脸的诧异,“你说你前男友叫周家山?”
“是啊,怎么了?”沈素芳一脸不安,“你们认识吗?”
“当然认识啊,我和他是初中同学,不过让我说句实话的话,那家伙实在太自私了,初中时全班就属他最讨人厌。”
“我同意你的看法,我和他分手的原因也正在此……”沈素芳声音渐低。
路远与胡枫对视了一下,还是决定先询问男子的不在场证明。
“很抱歉,”路远有点迟疑地打断了沈素芳,“我们还有个不太礼貌的问题,不知刘东被杀的那晚,你在哪里?”他把视线转向了一旁的男子。
“调查我?”被称为“立华”的男子顿时咆哮起来,“你们是怀疑我杀了那个跟踪狂吗?”他的右手因愤怒已经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不不不,我们只是例行询问一下。”胡枫慌忙解释。
“好,我就告诉你们!那天晚上我哥们约我去唱歌,我们在KTV一直待到第二天早晨,这件事,KTV的服务员和我哥们都可以证明,你们尽管去调查好了!”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陡然增大,一下子吸引了咖啡馆里其他客人的目光。
“请问那家KTV叫?”
“金晨KTV,就是广场路上的那家大型KTV。”他的眼神变得冷峻而凶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没有了,很感谢你的配……”
“哼!”路远话未说完,他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随即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馆。
路远和胡枫只得面面相觑,一脸的无奈。
3
“周家山,男,现住于郴县滨湖小区53幢302室,无犯罪前科。”
派去走访调查的警员陆陆续续返回了,沈素芳男友——余立华的证言得到了金晨KTV服务生的证明,那天他确实在KTV待了一个晚上,因此可以初步断定无犯案时间。
至于周家山的不在场证明虽然还未调查,但他一年前与沈素芳分手后不久生活便回归正常,现在仍是单身,依然在为许多杂志画漫画,一些知名杂志甚至有他的专栏,两人已经很久不来往了,至于刘东和周家山更是不认识,这条线索也断了。
但令人感兴趣的是,周家山和余立华是初中同学,这条线索摆在眼前,却又令人难以估计其价值几何。
“你觉得谁最有嫌疑呢?”回局里的路上,路远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我觉得是余立华吧,他一个劲想要标榜自己和杀人案毫无关系,可这样却更显得可疑,而且他虽然有不在场证明,却可以雇凶杀人。按他背后说初中同学坏话来看,他的肚量也不算特别大吧……”胡枫犹豫着回答。
“嗯,和我所想一致。”路远微微颔首。“还是想办法调查一下余立华的存款支取情况比较好。至于周家山,我目前还想不到他有什么动机。”
调查刘东的存款情况不太费力,可调查余立华的存款情况却颇费了一番周折,毕竟他只是有嫌疑,警方还无法开出证明要求银行提供有关信息。不过在对余立华的调查中,得知他家境一般,现在也只是在一家国有企业做一名普通职员,估计也没有雇凶杀人的钱。
刘东的银行账户自一年前开始,便有频繁的取款记录,每次数额都是一两百,也不算特别大,但一个月加起来却有近三四百,而其取款去向,却不甚了然。若说是恋爱,刘东不过一直坚信着自己有一个未曾谋面的“妻子”名叫沈素芳罢了,这钱又能用到哪儿去呢?一年前刘东的家里并未发生什么特大变故,他的工友也没发觉他出手忽然变得大方,仿佛这每月百来块便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下路远的调查方向便多了一条,可即使是往这个方向调查,也是一点思路都没有。
路远放下手中的调查报告,揉了揉太阳穴,眼前的世界一下子模糊起来。
“叮铃铃……”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路远习惯性地按下通话键:“喂,你好,我是路远。”
“是路警官吗?我是刘东的工友王利,刚才我们闲聊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个事儿,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帮助?”
“什么事啊?”
“电话里说不方便,要不,您还是再来一趟吧。”电话那头,对方却吞吞吐吐,似乎难以启齿。
“那好吧。我马上过来。谢谢!”路远挂了电话,披上大衣便向门口走去。
不知道这回又会多出条什么线索呢?路远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还是等见到王利再说吧。
4
见了路远后的王利依然是扭扭捏捏的,仿佛下了好大的决心,才终于吐出:“刘东之前曾经告诉我他和沈素芳发生过性关系……”
“真的假的?这种私密事情刘东为什么会告诉你?”路远乍听之下觉得不可相信。
“其实吧,那天刘东他们几个在讲荤笑话,讲着讲着,刘东仿佛炫耀似的就把这事给说出来了,不过那时大家还不知道沈素芳这个人真的存在,都当他满脑子歪念头罢了。今天我又听见他们几个在那儿讲荤笑话,这才想起这件事。”
流动的空气送来不堪入耳的话语和粗野的笑声,路远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那么那一次大概是什么时候呢?”
“半年前吧。”王利抓了抓头皮。
半年前?刘东和沈素芳果然早就认识?沈素芳欺骗了警方?
等等,这个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路远问道:“其他人也可以作证吗?”
“这个……”王利为难起来,“刚才我问了一下,他们好像都忘光了,作证恐怕不行吧……”
这可就不好办了,要是这消息不实,沈素芳就算修养再好,也一定会暴跳如雷吧?该怎么调查这件事真假呢?路远不禁犯愁。
还是把这难事交给胡枫去办吧,干脆直接把沈素芳约出来,看能不能让胡枫用这个证言撬开她嘴巴,甚至解决整个案件。路远暗下决心,可他总觉得,这件案子远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
正午的阳光真是刺眼,现在的路远正拿着本杂志,眼睛却望着马路对面的咖啡馆,胡枫和沈素芳进去已经有一会儿了。
“只希望看见的不是沈素芳气冲冲地跑出咖啡馆。”路远暗暗嘀咕。
可事实恰恰不如他所愿,一分钟都没到,沈素芳便大步迈出了咖啡馆,一脸怒不可遏的表情。
“看样子是谈崩了。”路远无奈地叹息,没多久,胡枫也从咖啡馆里走了出来。
“沈素芳怎么说?”路远问道。
“还能怎么说?一开始还能和颜悦色地听,听到后面就忍不住了,她听完以后问我证言是谁提供的,我只说了是刘东的一个工友,她就吼道‘你们不是已经调查过我和那个跟踪狂没有半点关系了吗!现在还拿这种胡说八道的证言来问我,我再说一遍,我和那家伙风马牛不相及!你们下次办案的时候先判断好线索的可信度再查案吧!’说完,她就气冲冲地离开了。”胡枫一脸的不满,“亏你还把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任务交给我,下次你还是自己去办吧!”
“抱歉,实在抱歉。”路远的道歉听上去不大有诚意。
“现在我觉得你还是先放下这个案子吧。”胡枫话中带刺。
“为什么?”路远不明所以。
“如果你真觉得沈素芳是凶手的话,你可得保护好王利,小心他被杀人灭口。”说完,胡枫就头也不回地走开了,只留下路远在原地发愣。
身后一个人悄悄离开,路远却没注意到,他还是想着这起案子。
没想到,一语成谶。
几天后,王利的尸体被发现,手法与杀害刘东的手法如出一辙。
“当时只有沈素芳知道了有人提供了这个证言,我断定她就是凶手。”路远扬起手中的现场报告。
“为什么?”胡枫提出不同意见,“沈素芳的不在场证明你不是刚刚已经得到了吗?”
“那能说明什么问题?”路远不屑地撇了撇嘴,“她一样可以雇凶杀人。”
胡枫听了这话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路远哪,你动动脑筋好好想想,有人对你说了那样惹你生气的话,你还会把这些话说出去吗?”
“说不定那个被雇佣的凶手早就知道刘东和沈素芳之间的事。”路远仍不死心。
“说来说去,你还是觉得刘东和沈素芳之间发生过关系了?那你怎么对你之前他们两人毫不认识的调查结论作出解释?”胡枫反唇相讥。
“这……”路远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干脆让沈素芳到医院去做个检查吧!看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是不是一派胡言。”胡枫讥讽道。
“好主意!”路远竟然点头。
“唉,我看你以后是讨不到老婆了,像你这种疑心病估计是治不好了。”胡枫又好气又好笑。
“顺便我还打算查一下余立华的不在场证明。他如果从沈素芳那里得知了有人大放厥词,说不定会气得发昏吧。”路远自说自话道。
“瞧你,刚才还觉得沈素芳的确有问题,现在又说王利的话是‘厥词’,你究竟是小学语文没学好还是怎的?”胡枫不无尖刻地讽刺道。
可惜路远全没听见,或者说他听见了却装作没听见。
再一次见到沈素芳时,沈素芳明显已经对这位警官很不满了,她把医院的证明摔在路远面前便离开了。路远只得满脸苦笑地扫了一眼报告最后,只一句话,便否定了路远的推测。
关于余立华的不在场证明的调查则更是艰辛,生怕余立华知道之后到警局里来找他算账,路远只得在他的朋友那儿旁敲侧击,也总算得知王利被害那天他在一朋友家玩了一通宵的纸牌,这说法不久也得到了证实。
路远现在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宝藏,但他却缺少一把打开大门的钥匙,这钥匙究竟在日夜不辍的搜寻中才会找到,还是等到时机成熟,上天才会给他呢?路远整了整衣冠,继续奔上了走访调查之路。
这条路一走便是几个月,直到临县警局的协查通报到来。
5
“关于取缔色情网站‘快乐激情网’的协查通报
据市民举报,我市网警支队经一个多月的调查取证,于本月13日取缔了色情网站‘快乐激情网’,并依法逮捕了有关非法经营网站人员。经多日来调查取证,确认该网站有关会员上传大量淫秽图片、视频、小说等,已违反了相关法律,应予严惩。经查实,现住贵县金九区的刘东自去年4月来共上传了4个淫秽视频,数十张淫秽图片,传播了大量淫秽信息。现请求贵县公安局依法逮捕刘东并押送我县,我县检察院不日将对有关嫌疑人提起公诉。”
“想不到亲友眼中学习态度端正的刘东竟然会是黄色网站的会员!”路远暗暗昨舌,“这下刘东频繁取钱的真相明了了,一定是他把钱花在了浏览色情图片,玩色情游戏上了。”
“既然如此,那他被害一案,估计也和这个色情网站有关。”胡枫插了一句嘴。
“正是如此,看来我们之前对于沈素芳和余立华的调查算是白费力气了。”路远不甘心地叹了口气。
“可不是吗?听说现在他们两个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为什么?”
“好像是余立华迷上了赌博,把钱都输光了,还老是向沈素芳借钱,一次两次还好,次数一多,沈素芳不堪其扰,两人就分手了。现在的沈素芳又有了新男友,是她闺蜜顾霜给她介绍的,名叫苏文,是个儒雅书生。”胡枫不知是从哪儿得来的这些消息。
“只希望这回没人再跟着她咯。”路远淡淡地说,随即向临县警局请求协助,调来了有关这色情网站的记录。
刘东上传的淫秽物品大都不堪入目,估计是他从别的色情网站上找来的,路远接着看他的浏览记录,却吃了一惊。
他玩的色情游戏的名字,竟然叫“调戏沈素芳”!这个游戏类似于文字游戏,不过是大量对白配以图片和人物罢了,但这个游戏在“快乐激情网”上长盛不衰的原因,则是游戏的制作者每月定期更新,除了色情情节外,日常生活中的种种情节也大大加深了这部游戏给人带来的真实感。
一模一样的三个字,一下子让路远明白了所谓的“命中注定”不过是刘东暗恋色情游戏里的人以至产生妄想罢了,但他没想到现实中真有“沈素芳”这个人,还是个美女,于是就跟踪起她来,图谋不轨之事,最终落得个抛尸异乡的下场。
不过——
这个色情游戏的名字仅仅是巧合吗?难道游戏的制作者真的是偶尔想到了这么个人名?还是——
路远猛地一拍大腿:“是他!我们一直都疏忽了!”
“谁啊?”胡枫不明所以。
“当然是周家山了!一年之前他和沈素芳分手,因爱生妒,因妒生恨,于是拿自己前女友的肖像制作色情游戏来发泄他的不满,更何况他是个漫画家,画这些岂不是小菜一碟?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在那么多浏览色情网站的人中,竟然有人居住在沈素芳家附近,还碰巧遇到了她,他怕自己做的龌龊之事将来有一天被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害了刘东。后来听说王利知道了部分真相,他也杀了王利灭口。”路远越说越激动,“这一定是真相!我们一定要尽快把周家山逮捕归案!”
“王利?”胡枫似乎在回忆着这个名字,不久她的瞳孔便忽然放大,“我想起来了,我们拿王利的证言询问沈素芳那天,我记得好像有个人一直在外面晃悠,后来也进了咖啡馆坐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现在想起来,那个人和周家山的体型确实很像!不过,如果周家山是凶手的话,那他上传色情游戏的行为为什么临县警局的协查通报中没有提到呢?”胡枫接着质疑。
“这个不重要,因为现在用代理服务器之类的许多方法都可以避开网警的监控。”路远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然而,前去逮捕周家山的人却扑了个空,据周家山的亲友们说,他一个月前便已经失踪了。
“他这是畏罪潜逃!我要向上级写申请通缉他!”路远斗志昂扬,却未发现他的推理中有一个重大漏洞。
6
四年了。
路远在那起案件之后又侦破了许多重大刑事案件,但令他遗憾的是,周家山始终未被抓捕归案,倒是听说,当事人沈素芳已在两年前与苏文结婚了,现在他们的孩子都有一岁了。
“路远!”
一听这尖脆的声音,路远就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可胡枫才不关心他的脸色变化。
“昨天城北公司疏通我市环城河的时候发现河底有一具已腐烂的尸体,经鉴证科人员鉴定,此人已死了四年,生前的体貌特征和周家山很是吻合,结合他当时失踪的情况,基本可以断定,他就是周家山。”
“什么?”路远霍地站了起来,“他的死因是什么?”
“溺水,至于是意外还是被谋杀就不知道了,毕竟尸体都成了森森白骨,怎么查证?”
“意外?会是意外吗?绝不可能,当初他失踪时,我们就搜查了他住的房子,也查了他的存款,通过银行记录显示,那些钱总是当天就被取出,可他房子里又没有这些钱,那这些现金只可能在他身上了,既然如此,为什么尸体旁连一分钱也没有?甚至连死者的包都找不到?我们县的护城河又不入海,尸体身上如果有钱、钱包等能证明身份的物品,是一定会被发现的。而且一个身高力壮的大男人,竟然会活活淹死,这也太说不过去了,他在校时不还是游泳队的成员吗?”路远用手捣了自己一拳,“是当时我想得太简单了,这案情还更复杂。”
“难道周家山还有同谋?”
“应该有吧,那个同谋应该就是杀害周家山的那个人,只是我们一直都不知道那个同谋是谁罢了。”
“可是,这还是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比如,这个同谋究竟对整件事了解到何种程度?如果仅仅是和周家山一起制作色情游戏也就罢了,至于杀害刘东、王利两人,周家山完全没必要把这种事告诉别人啊,那么这个同谋又有什么敲诈周家山的资本呢?”
“你说敲诈?”路远不明白,“为什么是敲诈,难道不是分赃不均吗?”
“当然不是,因为周家山溺水时身上什么也没有啊。如果是分赃不均,那再怎么样,周家山被推下水时身上也总会有点钱啊。我推测是这个同谋从周家山那里敲诈得手后,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于是杀了周家山灭口。”胡枫侃侃而谈。
“照你这么说的话,这个同谋岂不是对整件事都基本了解?”路远有些困惑,“那便是回到你的问题上了,杀害刘东、王利两件事,周家山为什么要告诉这个同谋,还是说,这两人被害其实是这个同谋干的?”
“不,不可能。应该是周家山杀了刘东和王利,这样的话,这个同谋敲诈周家山的资本也就一清二楚了。”
“那就更说不通了,明知把自己杀人的事告诉别人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那周家山为什么还这么做?”路远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还要一个契机,你再会了解到全部的真相吧?”胡枫打趣道。
7
所幸这个契机很快就到来了。
这天路远刚拿起报纸,便看到了第二版对本市新晋企业家余立华的报道。
起初他只是隐隐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电光火石间,一条暗线终于串起了所有的线索。
“是了!”醒悟到一切的路远猛拍自己的脑门,“当初我怎么没注意到这一点!”
正如路远先前的推测一般,心胸狭窄而自私的周家山和沈素芳分手后,卑鄙地拿自己前女友的肖像用来做色情游戏,借此抒发自己心中的不满,但他没有想到玩过这个游戏的人竟然真的在现实中遇到了沈素芳。
整个案件的切入点便在这里:周家山是如何知道刘东的事的?换句话说,周家山怎么会知道有个玩过他游戏的人正在跟踪着沈素芳?他早已和沈素芳分手,关于沈素芳,他只剩满腹的仇恨,又怎会特意关注她的生活?
自然是余立华告诉他有人跟踪沈素芳的。
那么余立华为什么要告诉周家山这个消息?原因有二:第一,余立华对周家山所做的勾当一清二楚,一看到沈素芳被人跟踪,跟踪的那个人还自称和沈素芳有着“夙缘”,他便明白了一切。
那余立华又怎会对周家山所做的勾当一清二楚?很简单,余立华也参与了这罪恶的行动,但他的任务不是做游戏,而是在现实中和沈素芳交往并带回有关她生活情节的最新信息。这样,周家山才能做到这个游戏每月定期更新。
第二个原因,则和余立华好赌有关,他赌博的习惯恐怕不是与沈素芳交往以后才染上的。他赌博输了许多钱,正一筹莫展之际,周家山找到了他,怂恿他和沈素芳交往,以便给自己更新色情游戏提供最新信息。
那接着往下推,周家山怕自己做的下流事将来会大白于天下,为人所不齿,就杀害了刘东和王利灭口。但他没想到,他杀害刘东和王利的行为却成了余立华用来敲诈他的把柄,他无奈,只好把自己当时身上所有的钱都交给余立华,企图买得他的缄口不言,不料余立华这人不讲信义,竟把他推入水中灭了口。再后来,余立华不知怎地戒掉了赌瘾,竟成了知名企业家。
路远叹了口气,余立华没有参与杀害刘东和王利,更没有直接参与制作色情游戏,他杀害周家山的事实,也因时间过久,尸体腐烂而无法得到证实,似乎法律奈何他不得。
“这是完美的犯罪吗?”路远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蓝天。
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8
当我从赌场走出的一刹那,我知道我这辈子完了,我所有的积蓄都输完了,那些所谓的“有输有赢”完全是一派胡言,运气再怎么差,也不可能连输二十把吧?除了有人出老千,还有其他可能吗?
瑟瑟西风吹得我发抖,但后悔了,又有什么用?赌场里有钱就是爷,没钱连条狗都不如,我算终于明白了,可是已经太晚了。我对不起父母,对不起朋友,对不起自己……我对得起谁啊!赌这东西,真是一点也碰不得,如果我能回到几个月前那种正常的生活,我发誓,我绝不会再赌了,可是,世上哪来的后悔药?
倒不如,找个地方寻死罢了,反正,活着也只是给家里人丢脸……
诶?
前面那个是……是周家山?
9
他望了一眼沿着河岸匆匆赶路的周家山,又望了一眼一旁明澈如镜的护城河,快步赶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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