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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岁文】生命

作者:slf9629 发布时间:2013-06-25 22:36:48

              生命

  生命像是长息于人世的灯,在暗夜中闪动着、惭栗着,最终光消失了,灯熄灭了……

  我是奔波于两点一线的旅人之一,迈入拥挤的公交车、走向人头攒动的人行道。高大相仿的楼房、狭小相同的房间,禁锢一群和我相似相仿的人,我已经成为了可有可无的存在。在晨间奔跑听着激昂的音乐、或在午后小憩靠在椅背上,曾无数遍的幻想过,自己如何的强大、伟岸,或许此刻自己只是暂时失去了记忆,但却是世界密不可分的一部分。但理性的看,我恰恰却只是一个轻易能被合并同类项的平凡人,或许只能依偎在一旁,看看狂想的小说、嘟囔轻蔑的话语。我的生命似乎是只是光亮天地之间的萤火之光,虽然狭义上如何的伟岸,但在事实上却是如何的无所谓有无。

  我淡然的叹了一口气,收拾好了盒饭,微微晃了晃脑袋,撇开的这些无谓的思索,

将吃完的盒饭扔到了垃圾桶内,又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又要开始忙碌了起来,双手在键盘上敲击着符号,头脑中推导着简单的逻辑与运算。没有汗水与实质的劳动仿佛就像是在虚拟游戏一般,我没有创造一丝一毫可以称颂或保留的,我只看到一堆不知从何而来、何时而去的数据,这似乎就是我的价值、我的存在?

  耳畔传来声响,“年轻人,叹什么气呢。”一听便知道是项目经理,马上转过头去,用最浑厚的声音回应道:“刘经理,我只是有点胸闷而已,没事!”刘经理莞尔而笑,说道:“没事就好。”,说着径直走向了办公室。

  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些许陌生的电话,思索了片刻,接了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子略带急促的声音,在简单的确认身份之后。一声尖呼传来,“预产期提前了?!好,我马上就到!”,整个办公室都充斥着我的声音,我挂了电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略微的低下头表示歉意,并且快速的走出的办公楼,看了一眼电梯,就迅速的跑下了楼。

  我抬头看了一下天,时至午后,上空仍然是灰蒙蒙的,仿佛映示着什么不好的东西,我马上摇了摇头撇来这些不好的念头。随即拿出手机,准备发短信给老婆,并快速的走向了马路,用另一只手向着路边拦的士。片刻,一辆的士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我跑向了停靠在路中的的士,手指在手机的按键上快速的移动着,字浮现在手机上,“老婆,我马上就到,别害怕!”,手指按向了发送键,视线从手机转会了正前方。随即,就在旁边传来了一声极为刺耳的车鸣声,仿佛就在我的耳畔,刺痛着我身体上每一个细胞。余光,我从余光中看到了一辆飞驰的车,奔向我,无法抵挡;骇人的车。危险;来不及避闪。就在刹那间,车已经驶到了面前,从皮肤,从大脑的痛觉中枢,我感受到了肌肉、骨骼、内脏,被碾压的感觉,我似乎连呼喊都来不及,无数的念头在我心中汇集,又消散。但最终,唯一剩下的:我觉得,我真的很对不……

  乌云不知从何而来,渐渐的弥漫了上来,遮蔽了午后的烈阳。灰蒙蒙的天,仿佛映示着什么不好的东西,深黑的柏油马路上,淌着鲜红炙热的鲜血,如褐红的嗜血蚂蚁,在陆地上寻觅食物一般。男子的身躯还在轻微的颤抖着,好似在挣扎一般,双眼死死的看着前方,身体的边上,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短信发送成功”的字样。屏幕闪烁着五彩的字样,而然周围唯有深黑的马路、红色的鲜血,仿佛可以看到地狱与天堂的交融。熙熙攘攘的人群涌了过来,在旁边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圈,外面的人也推推挤挤也想进来看看,好事的人开始议论开来,但人群没有消散了迹象。随着救护车、警车的赶到,人群终于被迫开了一个口子,看到警察拿起本子,往人群里面走,正准备询问的时候,人群也就一哄而散了。

  道路两旁充斥着救护车的鸣笛声,抢救室的红灯在幽暗深黑的走廊上闪动,如微弱的心跳一般,孱弱而无力着……医院的另一角,女子怀着些许的不安与疑虑,进入的手术室,目光徘徊在了手术室外,期盼而等待着……

  时间在无人的等待中,快速的流逝着。死亡与新生同行。婴儿放置在保温箱,夕阳的光照射在疲惫无比的母亲的脸上,她看着孩子,双眼已经布满了哀伤的血丝;她看着孩子,嘴角流露着幸福的微笑。她拿出了手机,看着那条简短的短信,神伤的目光转向了走廊,却仅仅,仅仅只看了一眼,心神仿佛被针刺到一般,猛然的回过了头来;面对着夕阳,闭上了双眼。她真的疲惫了,带着离人的梦、残缺的夕阳的温度,和她的孩子一起入睡了。

  此刻,世界寂寥无声,所有人都肃穆的站在坟前,低着头;想着已故者的过往。低矮的深黑的墓碑前,没有任何的啜泣与哀嚎,时间似乎已经停滞,只有永恒的寂静。突然,一阵婴儿的叫喊穿了过来,一切的沉寂都消散了;母亲怀中的宝宝,不知为何哭了起来。前面的人,都转身过来,看到了这个站在最后面的遗孀。母亲轻柔的拍打了几下婴儿,婴儿蜷缩在母亲的怀抱中,又入睡了;世界再次陷入沉静。一阵阵无可言说的抽噎,从四周升起,声音愈来愈响亮,真正的哀伤从心底里唤醒。寂静终于消亡了,所有人都在哭泣,在墓前;只有那个女人,头深深的埋进了自己的怀中,和孩子……

  生命就这样屈就与深黑的盒子与墓碑里,被埋葬了?

  “妈妈。”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嗯——?”另一个声音回应道。

  “爸爸怎么还不回来?”,言语夹带着些许的不满和疑惑。

  这个问题,一遍又一遍,他们似乎都厌烦了,俗套的谎言说了又说,但孩子大了,谎言终将托不下去了,似乎真的给给他一个血的真相。

  母亲欲言又止,却只是淡然的说道:“你觉得你长大了吗?”

  孩子跳起来,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长大了啊!”

  一切陷入死寂之中,孩子睁大了双眼,看向母亲,追寻着期待已久的答案。

  “他,你爸爸,在你出生的时候,就出车祸……死了。”母亲淡然的说道。

  孩子依旧望向母亲,但是目光已经在空中开始摇动了,神情已经有些恍惚了,显然这并不是他想要得到的答案。

  母亲俯下身子,轻柔的揉住了孩子,平静仿佛只是刹那,随即在她的怀中,传出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迟来的哭喊。

  就这样,为了一个从未谋面的已故人,僵坠在了桎梏般的谎言之中。

  孱弱的身躯在岁月下健硕起来,卑微的心灵却丝毫没有增长,唯有回首的曾思与叹息的假设,空洞的眼神映射着孤独与苍凉。

  “这是爸的东西吗?”声音从一个幽暗的房间传了出来。

  外面,没有声响,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突然,死寂;突然,巨响。

  幽暗的房间里,一个男孩子疯狂的背影,他翻看着种种,有时一目十行,有时却注视良久,或许他在意的并不是答案或者其他什么,此刻的他,已经触及到了那个早已被过去所俘获的人,那个让他称之为父亲的人。

  月光幽幽,从狭隘的窗户口倾斜了进来,在男孩的脸上,反射出泪水的光芒。男孩枯坐,在地上,面对着父亲、过去,脸上弥漫着无力,那个永远都无法改变的过去!

  屋外。一个早已伫立的身影,她依然未动,默默的注视着,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一般,然而此刻的她连最轻微的叹息都没有了,目光如水……

  许久,外面传来了米饭的清香,似乎力图驱散难以磨灭的死寂,女人的双鬓如同霜一般的凄白,但是她依旧没有呼喊儿子,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如一座雕像一样,她的脸上没有期盼,只有淡然,她似乎能够接受接下去发生的任何一切,而她此刻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一个男孩自己的出路与答案。

  厨房的光照射在漆黑的房子里面,犹如幽暗跃动的大海上的一座灯塔,寄托着无穷的希望,发散出令人欢欣的气息。男孩转过头来,看到了这一切,神情开始摇曳起来;他望见了母亲,那种苍老无力的脸。他满是泪痕的脸啊!迎着光再一次的倾泻了下来!终于寂静被打破了,男孩再也忍不住,大声的哭号起来,他终于到了真正的绝望!也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母亲走了过去,轻轻的拍着他的肩口,然后蹲了下来,和他一起坐在了地上,她并没有哭,只是静静的陪着他。饭香飘荡在了空气中,哭声却弥漫了一个夜晚……

  谁又是谁让这二者低吟、痛苦;或存?死亡莫非剥夺了那个父亲的一切,或许并不是,他似乎依旧还存在着,以一个假象、一个虚构,存在于熟识者的脑海中,或许死亡真的只是生的另一面,一种以物质存在;而另一种,却以精神存在着。

  天已经微微的发亮了,两人不知何时睡着了。微弱的光在白色的墙壁上反射着,以更为微弱的光,蔓延进了男孩的眼中,男孩微微的翻动了一下身子,手指抽搐了一下,睁开了疲惫略带血丝的双眼,他坐起身来,盘腿坐在了地板上,他看了一眼还依旧熟睡了母亲,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终究站起了身子,走到了洗手间,清洗了满是泪痕的面庞,精神仿佛也振奋了很多,走到了厨房,开始烹煮着早饭起来了。

  饭菜都已经好了,男孩用着小火温着;母亲还依旧睡着。许久,先是投过来诧异的眼神,于是转变成了欣慰与满足,二人没有言语;无言的依偎。饭桌上,男孩打破了沉静,“爸,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在先前已经被问了无数遍了,而现在仿佛又被唤起了,但寻求的答案似乎已经完全不同了,母亲脸上没有痛苦只有淡然的笑,仿佛回忆起了以前,说道:“你爸爸……

  已故者身躯与魂灵都永远的濒于虚空之中,绝不将重现;死者永逝,生者暂存。

  清晨的风从山上缓缓的吹了下来,天似乎只有蒙蒙亮,一行人已经早早的伫立在了一处墓碑前,神色没有太过的凝重,一个男孩好奇的拉着父亲的衣角,“爸爸,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听奶奶说,他在你出生的时候出车祸了。”男孩没有经历过这些,双眸中只有好奇。父亲看向旁边的老妇,微微的一笑,转过头来说道:“你爷爷是一个很顾家的人,嗯——还有……”父亲很耐心的说着,男孩听了粗枝大叶,一会就没有耐心了东张西望了,父亲抚摸着他的头,趟出了最后一句:“现在你爷爷至少,存在于你的心中了。”男孩半知半解的望着父亲,父亲只是微微的一笑,没有再说话,也许孩子总有一天会有所体会的,然而或许到了那时候自己也不在了。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了,迸发出无尽的光、生的气息。

  矮小的墓碑前,洒了些许的土,过十年、三十年这里依旧会有人来,五十年后呢?只有爸爸也会记住爷爷!等到后辈都不记得这个地方了,真到了那个时候,荒草将从四周弥漫上来。或许整座山都将完全的荒废,所有的坟墓因为无人问津而被移除,然后又将新的墓碑放置在上面。

  生命就这样消散了?不,绝不仅仅如此,生命是埋种子的过程,即使肉体或魂灵消散了,但种子却依旧存在,他会发芽、会生长,会迸发出希望与力量,他就是你死后的全部,或许也就是你的存在。

  生命之烛,一旦燃烧;光与热,就融入世界;不曾熄灭。

  项目经理回到了家里里,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妻子问道:“有什么不顺心的么?”刘经理,说道:“我只是有点胸闷而已,没事!”,他仿佛触及到了什么,但似乎又想不起来了,莞尔而笑。

  生命的意义,并不是存活;而是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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