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文学选修 第四章 第一节 由点到面的“狮子滚雪球”创作法

第四章  校园文学创作的方法

第一节  由点到面的“狮子滚雪球”创作法

2007年4月27日下午，嘉兴市作协主席李森祥在我校作题为“构思的顺序”讲座中，谈到了余华名作《十八岁出门远行》（1986年11月16日北京）的构思和创作过程时说，余华曾经亲口告诉他，这篇小说的灵感来自当时广东的一篇报道。报道说，一辆货车不幸翻倒，结果车上的货物被抢光，连汽车零部件也被拆走。余华因而看到社会是复杂的。其复杂性给人们带来很多困惑，他构思《十八岁出门远行》就是要反映这种困惑。这篇小说先后被编入人教社和浙文社（必修一）的《高中语文读本》。这篇小说就是由一个典型场景出发，反映了社会转型期人们的迷惘。

很多同学读了《十八岁出门远行》，也学习余华的“狮子滚雪球”的创作方法，写出了一些好作品，比如下面这篇。

【示例一】

遇见

2007届 来晓慧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 我等我期待 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 ...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

我看着路梦的入口有点窄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易家扬《遇见》

不幸的，我的祖国沦为了列强的殖民地。连年不断地战事，让人们的生活愈加困难。看着见了底的米缸，和桌边瘦弱的妹妹，我走出了门。

一切都在无止尽的衰败着。阴霾的深秋，凌乱不堪的街上，一群躲避战乱而逃亡到这里的流民们，疯狂地向一处大宅奔去。我无奈地被人流挤了过去。四周的人议论着，欣喜着，从他们的话语中我知道了原来是个好心人正在无条件的供粮。于是，我意外的见到了他。

他微笑着将米灌入一位老妇人的麻袋中。是一位俊朗的青年军官。褐色微卷的短发遮住了他的双眼，淡淡的笑靥，带着几分轻狂。当微风吹开了他额前的发丝时，一切都变了，我为自己和周围的人们感到羞耻。那阵风吹开的是一双令人憎恨的海蓝色的眼睛，那是敌人，是这里所有人共同的敌人！正是因为这群有着海蓝色眼睛邪恶的英吉利人，我们才会失去自己的国家和语言！我拼命地往外挤着。这些年来我失去了太多，如果说那些都是无法避免的，那我决不能失去维持生命的尊严！

我挤出人群的那一刻，一个陌生的声音不停叫喊着。我停下来，回过头去——是他！他向我走近，并挥动着手中的米袋，大声说道：“小姐！已经轮到你了啊？你的……”我敌视地看着他的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他的手。他惊讶地看着我，看着撒了一地的米，似乎想要斥责些什么。我转过身去，向前方，尽跑，尽跑……

到我回到家时，妹妹已经不在那了。她带走了自己的衣服，留下一张纸条。她跟着去美国的商人走了。一阵伤感过后，我想她的决定是对的，至少那样，她能生活的好些。

过了些时候，时局开始稳定起来。在虚假和平的面具下，一个秘密的独立运动组织也在庞大起来。而我不为人知的身份，就是该组织的一员。在一次总集会中，我见到了这个组织的总领导人，那位有着非凡远见和胆识的印度女性，维加拉。集会结束后，她叫住了我，并且问我是否愿意做她的副手。这让我无比吃惊，当时她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何况我只是对这个组织知晓最少的一员，她为何如此信任我。她说：“其实我知道你，蒂嘉，你有着和你父亲一样锐利的双眼，似是能看透任何人的心。不要惊讶，你的父亲和我是挚友，他是当年受人尊敬的将军，他的忠诚是那些势利小人的绊脚石，在一次人为的意外，被那些小人杀害了。”那一刻，我看到了她和我相同的仇恨的目光。“我知道你的母亲到死都没有告诉你这些，不要怪她，她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你，不希望你去做无畏的牺牲。或许是注定的，让我见到了你，我在平时偷偷观察你，当然请原谅我这样做，但是只有这样我才能更快更清楚地了解你，才能完成你父亲的托付。”说完，她将我拥入了怀中，我感受到了她母性的关怀和温暖。

从那次起，我和维加拉的关系愈来愈密切，而我的工作却愈来愈没有危险性。直到一天，大家知道了维加拉被捕。随后的那次高层集会的工作，是我进入组织以来任务最重的一项。

当我们正在推断维加拉被捕的缘由时，大门打开了！顿时屋里的气氛异常紧张，而进入的只有一个人——是他！他淡淡的笑靥化释了在场每一个人脸上的凝重以及我的愕然。“真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你，我是威廉。”他坐到了我的身边，说道，“我想你们是在讨论维加拉被捕的事吧。是维加拉的亲弟弟和她的丈夫出卖了她，将她的住所卖给了英吉利人，换取了一箱子的黄金。而此时我想这两个叛徒已经在前往英吉利的商船上了。这是我目前所了解到的。”我冷冷一笑，真是笔可笑的交易。当我回过神去时，他竟然一直看着我，像是在怀疑我坐在这个位置上的能力，又或是在质问我那天发生的事。接着他提出了一个解救行动的计划，那周密的计划让我对他有了几分佩服。散会后，他又一次叫住了我，说：“我送你回去吧。”

路上，他对我说了很多的事情，他错误的身世和矛盾的身份。原来他是英吉利驻印总督和印度女贵族的儿子，是英吉利的海军少尉，同时又是我们最成功地卧底。这让我非常疑惑，既然他的身份如此不凡，为什么又要做这些会令他们父子反目成仇的事情？他停顿了一下，神情不再像平时那样的洒脱。海蓝色的眼中流露出几许忧郁。原来他的母亲不顾家族的反对，嫁给了他的父亲，而在生下他之后，他的父亲抛弃了他们，独自回到英吉利。他的母亲每天都带着他站在港口，看着来往的船只，因为她坚信，她深爱着的那个人会回来的。没过几年，他的母亲郁郁而终了，直到她死的那一刻还不停吟着他父亲的名字。当他述说着不幸的童年时，我再一次看到了和我相同的仇恨的目光。在我的房前徘徊许久后，他说：“明天，要小心。”我点点头，走了进去。

因为英军严密地看管，我们第二天的营救行动失败了。当大家都分外失望的时候，他告诉我们，只要英军没有解出从维加拉身上搜出的密码情报，他们是不会伤害她的。这让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几个月，我们仍在部署着新的行动。几个月的相处下来，我看到了他的正义，他的果断，他的勇敢……在他的身上好像没有缺点一样。但是我却无法觉到他的内心。这种茫然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

一天我看到，组织里刚从美利坚回来的那个女孩叫住了他，似乎是在给他礼物。我，独自走向了回家的路。一路上，我整个人都很乱。我不敢承认些什么，因为我也不清楚到底自己是怎么了。

一个明媚的早上，他来找我，告诉我，他要随他的父亲回英吉利一段时间。这样的消息着实让我意外。我想说些什么，问问他在那里的地址，甚至是告诉他，我……最终，一切都没有说出口，只是微笑着说：“平安！”

从他走的那天起，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组织的工作上。我的生活变得异常忙碌。我不得不承认，和威廉一起的那段时间我改变了许多。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漠。只是他走之后，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过去。

从他走的那天起，当太阳下山时，我都会走到港口，看这太阳的余辉一点一点的在海面上消逝。当夜幕降临时，才踩着月光回家。从夏天到冬天，晚霞在海面上停留的时间愈来愈短，那片刻的美丽愈来愈珍贵。

不知不觉，三年过去了，我成功完成了三年来组织的各项行动，却始终没能救出维加拉。

三年的时间，没能冲淡对他的想念。我知道，那里一定有个他喜欢和喜欢他的人陪伴着他。而我，只希望他能够幸福。

那个傍晚，当我再次走到港口时，看到了夏日余辉的映衬格外华丽的一艘商船。一位褐发青年挽着一位衣裙华丽的黑发女子走下了船，微风吹散了青年额前的发丝，淡淡的笑靥，海蓝色的眼睛——是他!再一次的相遇，还是一切都变了。

我默默地在一旁看着他们，看着他与那位小姐离开。心中只有阵阵的痛楚，我很想大哭一场，可是没有一滴泪水愿意流下来。这让我不禁怀疑，我对他的是崇敬还是那种不一样的爱，可是我找寻不到答案。

第二天的会议上，他出现了，依然是笑着面对所有的人。三年后他淡淡的笑靥中只是少了几许轻狂与不羁而夹杂了几分深沉的感觉，那海蓝色的眼神依旧闪烁着浅浅的忧郁。

会上，我们再一次部署了解救的行动。三年的时间，消磨了英吉利人所有的耐心，成败就在于这一次了。三年后，我们无话可说，只是出于礼貌。他让我感到是那样的陌生。

舞会在华丽的殿堂里举行着，没有人知道这其中还孕育着这样一个不可告人的行动。我们作为他的客人，肆无忌惮地出现在舞会的每一个角落。当大钟敲完8下的时候，在众人的掌声中，他向大厅走来，挽着身边的黑发女子，拿着酒杯微笑着向人们示意，一切都美得不像话。他们在众人的祝福下，手挽手喝下杯中的酒，作为他们结合的见证。这一刻，我想我是那么的失败。但是没有人知道，没有人会知道。这一刻，我想我会祝福他们。因为他选择了自己的订婚酒会行动，这让我无法不用自己的方式，送给他们一份最好的礼物。

我的周围变得无比喧哗。那些贵妇人指指点点地闲谈着，时不时发出些令人厌恶的笑声。舞池中的男男女女们随着圆舞曲不停地旋转着，旋转着...钟声再一次敲响时，什么声音都随那钟声消失了，听到的只有我急湍的呼吸声。我向里屋走去，脚步是那样的不自在，似乎总有目光在看着我。很顺利地，我走出了大厅，来到了那个放着保险箱的房间。很顺利地，我找到了保险箱，用他告诉我的密码打开了它，拿到了英军用三年时间都没有破解出来的密码情报。这一切完成得似乎顺利了些。

当我若无其事地回到大厅时，一记突然枪声让我整个人都颤抖，音乐没有了，人们都站在那儿，大家都呆住了。黑发女子与威廉的父亲走出来，虚伪地向大家解释这些什么。

那记枪声让我听不到一切。我试图再去那个房间，只见几个出口都已有人守着了，只得作罢。

毁掉情报以后，我出门试图联络其他人，却看到英吉利人在大广场的中央，还有维加拉和其他被捕的人。我想上去，即使和他们一起死也好。最终我还是走了。尽管仇恨充斥着我的生命，我仍不敢真正地面对死亡。维加拉和其他人都被杀了。一切都结束了。我四处找他，却始终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我离开，到了那个最美的地方，桃红色的花瓣散落在青翠的湖泊上。冰雪融化后的雪水灌溉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无数高大的山峰相连，银色的雪……覆盖在上面，那么的明亮，耀眼……

仍会想着他，看不透的过客，抑或是宿命，还是最美丽的意外……

（原载《五彩螺》第16期）

简析：

作者创作该小说时读高一，后考入日本立命馆亚洲太平洋国际大学就读。这篇小说主要是描述了笼罩在战争阴影下的18世纪三四十年代，印度的少女蒂嘉在当时的独立运动组织中的经历。其中穿插了些蒂嘉对英国人威廉朦胧的情感。写作的思绪主要来自两样东西——齐藤千穗的漫画《白色圆舞曲》和《遇见》的歌词。《白色圆舞曲》是一部老漫画，作者说，也是她看过的为数不多的漫画书中最喜欢的一部。虽然书中只有黑、白、灰三色和一点文字，没有色彩却依然精彩。她喜欢二战前的那段历史，因此选择了漫画中的时代背景。她说，当初听孙燕姿的《遇见》时，觉得那种错过的爱情很美妙，于是就想写点爱情的东西。落笔了才发现，从未真正经历过它的我根本就不懂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免贻笑大方，只有朦朦胧胧地写一点自己朦朦胧胧认为的东西。

【示例二】

责任

一双悲伤的忧郁的眼睛！我不敢多看，凭一次目光的接触就已经刻骨铭心，那眼珠深陷进眼眶，颧骨和眼皮显出淡淡的黑晕。

她在镇办服装厂门口追上我，用那样寒酸的目光注视我，要求道：“晓燕在朱老师班上，望多教育教育。我只指望这个女孩子。”我答应着，脑子里迅速闪现出晓燕的形象。

她是谁呢？她认得我，我不认得她。和她同厂工作的妻子告诉我：“她就是李晓平的母亲。她儿子上春头被逮捕了。”

“喔！”我长叹一声，怪不得她这么悲苦。儿子触犯了刑律，用种田人的话说：“早季稻荒掉了！”

记得，她儿子是前年在我们这所初中毕业的。虽不在我班上，因为长得魁梧，有些高仓健的气质，又住在小镇上，所以我也知道一二。他在本镇做临工时，夜晚三六九到校园白相。去年秋后，去了县城做合同工，结果不出半年，就锒铛入狱，这在他母亲心上造成了多大的创伤。手铐一副，眼泪一缸，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儿子，结果等于白生白养，她能不悲伤？而且碰到这种伤心事，又不能明打明啼哭，要不更会招来人家白眼：“宠子不法！为什么早先不好好管教？”

“我只指望这女孩了。”那母亲所说的小姑娘，在我班上读初一，个子高高的，同她哥哥一样，同她母亲也一样。后来我注意起那个女孩，发现她学习非常努力，但她寡言少语，仿佛从来不笑。她的眼睛也大大的，同她母亲不同的是她的眼眶有点儿胖，显出一圈浅浅的红晕，眼神也是那样忧郁。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就分担着母亲的悲苦，肯定是。

这不，她在阳光下，在北风里，立在街边的一堆稻旁等着什么。朝前一望，她母亲弯着背，低着头，挑着一担沉甸甸的晚稻蹒跚走来。这些稻本是由晓平轻轻松松挑的呀！

我意识到了自己的责任。（原载1986年5月18日《浙江法制报》）

简析：

上文写的是我的一位学生以及她哥哥的故事，内容丰富复杂，篇幅却800字不到。那天，我在街上走过，看到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站在一堆稻禾旁边，远处是她母亲挑着一担稻蹒跚地走来，我马上联想到这些稻应该是小姑娘的哥哥轻轻松松挑的，可惜她哥哥在服刑，想到她妈妈的痛苦以及跟我说过的话，于是联想到她哥哥以前的一些琐事，事情越想越多，越感到她妈妈的托付深重，觉得自己的责任重大，觉得教育的重要。这篇小文的灵感、取材和构思就是自觉运用狮子滚雪球的方法。

滚好雪球之后，我又在谋篇布局上下了功夫。从那位母亲的眼神写起，随后引出她要求严格教育其女儿的细节。接着通过和妻子的交谈了解了来龙去脉，这样的行文避免了平铺直叙，使文字精炼而又曲折有致。再倒叙对晓平的零碎印象，用概述法，语言也极其省俭。继而描述晓燕在班上的表现。紧接着用电影“蒙太奇”的手法，描写她母亲蹒跚挑稻的细节，呼应了开头。最后点题：为了家家户户免受苦难，要把教育工作做得更好。

几十年过去了。文中的晓燕早已成为一名优秀教师。晓平也早已痛改前非，出狱后搞起了个体经营，效益很不错。前年在××中学门口遇到驾驶着小车的他，意气风发，送女儿考什么实验初中。想当年，社会的治安那么乱，人们的法制观念又那么淡薄，很多去县城做工的都违法犯罪。不过，晓平好像二三年就出狱了，先在小镇上开一家小店，我也常去看看，他们一家人都成了我的朋友。后来，晓平又到了县城发展。

现在，学校里普遍加强了法制教育，上文中的类似悲剧在本地年轻人中很少重演。

小结：

1.由事情的某一个点，联想到前因后果；由某一件事，联想到互相有关系的数件事，形成一个“面”，一串互相纠缠在一起的事情，这是有效常见的构思方法。

2. 用“狮子滚雪球”这种方法构思写成的文章，内容丰富生动，能够引人入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