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论篇 第五章 第二节 现代主义写法：意识流手法的运用

专论篇 第五章 校园短篇小说的创作

第二节  现代主义写法：意识流手法的运用

现代主义，原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天主教内的一种神学思潮，主张以现代哲学、历史与科学知识对基督教传统教义进行新的阐释，并对《圣经》进行“不带先入之见”的考证与研究，被罗马教廷称之为“异端”。

后来，“现代主义”被用来指文学创作的方法，又称为“现代派”或“先锋派”。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以后西方出现的多种文学思潮、流派汇合的总称，包括象征主义、未来主义、达达主义、超现实主义、意识流小说、存在主义文学、荒诞派戏剧、黑色幽默小说等。现代主义创作方法，作为一种创作流派，其文学的基本倾向是反映现代西方社会中个人与社会、个人与他人、人与物质及自然之间的畸形的异化关系，以及由此产生的精神创伤、变态心理、悲观情绪和虚无意识。它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尤其是二次大战后有进一步的发展，因为当时西方现代社会矛盾的深化所造成的人们心理上极大的失望和悲愤，同时，这段时期的哲学思潮对它的思想倾向和艺术特征发生了重大影响。如尼采的悲观哲学、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荣格的集体潜意识理论，这些学说的共同点是反对理性的压抑，重视直觉与潜意识活动的作用，要求深入精神意识的奥秘，而不满足于对现实生活表面化的描述；技巧上广泛采用暗示、隐喻、象征、联想、意象、通感和思想知觉化的方法，以开掘人物内心奥秘，表现人物意识的流动；布局谋篇往往颠倒转换时空顺序，采用把毫不相干的事件组成齐头并进的多层次的结构方式。

其实，无论是意识流写法或是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它们的联想规律，据浙江大学博导金健人教授归纳，不外于以下几种：相似律——由篮球想到排球、足球……或由照片想到原景、原物、原人……接近律——说到一座建筑物的某个房间便想到别的房间……或看到一副眼镜就想到戴眼镜的人……对比律——由黑夜想到白天、由好人想到坏人，或乐极思悲、悲极思乐……因果律——由战争想到炸弹想到爆炸想到死亡或想到受伤和疼痛……（《小说结构美学》，浙江文艺出版社1987年10月第1版，第110、111页）

现代主义以反传统的姿态出现，其实与自然主义、浪漫主义传统存在传承关系。它具有反映现实的一面，又常常把具体社会问题抽象为普遍永恒的人性问题而得出悲观的结论。鲁迅先生模仿苏联天才作家果戈里创作的同名小说《狂人日记》，其实就是我国最早的现代主义小说。鲁迅在《狂人日记》结尾发出“救救孩子”的呐喊，表现了对当时社会的彻底绝望。

当代中国现代主义写法的兴起在于1980年代。当时社会处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型时代，人们对物欲横流、拜金成风、贪官蜂起、世风日下的社会现实深恶痛绝。人们看到，在所谓的“转制”过程中，大量的国有资产被侵吞，工人下岗，工龄买断，重新沦为“无产者”，“三农”问题极其严重，农民种不起田……这种情况使人们迷惘、困惑、愤怒，颠覆了人们原有的价值观念，失去了理想和信心，所以现代主义作品大量涌现，记得最早出现的意识流小说是当时的文化部长、著名作家王蒙的《春之声》《夜的眼》，王蒙高中时代入了共产党，被称为“少年布尔什维克”，他在1950年代根据自己的经历，用现实主义手法创作了短篇小说《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结果被打成右派。他的长篇小说处女作《青春万岁》，充满激情，但隔了二十多年，到“文革”结束后才得以出版，后被改变成电影。读者与观众都十分喜爱。

下面这篇小说是用童话形式写成的现代主义佳作。

【示例一】 

麦田里的守望者  

2008届 庞鸿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甚至想离开这里。

我住在田野里。这里很美，天是亮蓝色的，地是金黄色的，麦子们“哗啦啦”地唱着歌。我本以为我会一直爱着这里，因为我喜欢这里的一切，这一点倒也不假。

但谁晓得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呢？我终日住在这无垠的田野里，连过往的风都懒得与我说话了。田野倒是有几棵芦苇，她们是乡下女人，每天叽里呱啦地讨论着国王花园里的玫瑰王后，事实上，她们连野玫瑰也没有见过。来田野劳作的农夫总是在太阳落山前回去，我顶讨厌看见他们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即将隐去的金色地平线上。那些乌鸦和麻雀是我顶讨厌的，它们的叫声刺耳，还总是啄我的脸。我的衣服已经很破了，也许看上去我很像个行吟诗人。

（写出稻草人的特征：衣服破旧；脸老是被鸟雀啄，看几根芦苇像乡下女人，神形毕肖。）

田野旁有一条铁路，我每天都目送着一列列火车呼啸着远去。铁轨所延伸到的远方，化成一个小点来诱惑我，那是很奇妙的事——不可及的地方总寄托着美好的梦想。在那一刻我产生了这样的念头：我要离开这里。

（稻草人守望麦田，守望着，守望着，日久成精，也就有了知觉：铁轨伸展到远方化成伤感的小点。于是想追梦。于是有了第二次的实实在在的点题：我要离开这里。）

离开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告诉自己，我是一定要离开这里的，只是我还没有准备好。事实上，那些天我什么也没有做，我不知道去哪儿是因为我根本没有地图，我没有收拾好行囊是因为我所有的家当只是一件破衣服，而它正穿在我身上。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想着要离开，像个疯子一样。

直到那天。那天下了大雨，田野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姿态展现在我面前。狂风像恶魔的走狗一样，在麦田的上空耀武扬威，他们吹着呜呜作响的号角，大笑着跳踢踏舞。麦子失去了令自己骄傲的金黄色，被风戏弄着，瑟瑟发抖。最令我难过的是，我最喜爱的蓝天变成了墨汁一样的颜色，它压得那样低，我顶讨厌这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面对这样糟糕的景象，我想背过头去不再看，可我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像接受惩罚似的站在这里。此时，我听见“轰隆隆”的巨响，一棵大树被闪电劈断，轰然倒地。我又惊又怕，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我讨厌这里，我要从这里逃走。虽然我的脚在泥土里，但我仍想离开，随便去哪里，带着我这身破衣裳，像行吟诗人那样四处流浪。

当我正准备将脚从泥土中拔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树精。

“你去哪里，在这样的天气里？”我问她。

“哦，那棵树死了，可不是。”她指指那棵被劈断的树，“我只好离开这儿，去找另一棵树，谁叫我们是不死的，可不是。”

我想她大概很喜欢说“可不是”，这样的语气可不讨人欢喜。但我顾不了这么多了，我说：“带上我吧，让我与您同行。”

“你要离开这儿？”她惊讶地看着我。

我不顾她惊讶的目光，严肃地点了点头。

树精说：“可我觉得这里挺好啊，我喜欢苹果树开花的香气，可不是，夕阳也很美。”

天知道，苹果树开花根本没有香气。但我没有拆穿她，也许树精的嗅觉与我不同。我向她描绘了自己的畅想，我说我要做个行吟诗人，这破烂衣裳是我最好的装备，我可以到处流浪，不为谁而驻足，不用因为讨厌一个地方而哭泣。

可那树精却大笑起来：“梦想，没错，有点可笑……可不是。”

（“可不是”，孩子们听腻了这样的听起来像征询而本质上的反问语气，因为那是自以为见多识广、洞明世事的人的口头禅。）

过了一会她才平静下来，她一本正经地说：“你想离开这里，根本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远方仍是一样的麦田，它们在暴风雨里也有一样糟糕的景色，再远方，更远方，也都是一样。”

她补充：“那是真的，每个地方都是美丽的麦田，哗啦啦的麦子会唱歌，可不是？我得走啦，再见！”说完，她就消失了。

我呆立在原地。

原来每个地方都是一样的，那我还为什么流浪呢？我开始犹豫了，事实上我没有资本去做行吟诗人，我没有学过写诗，虽然我看上去很像个诗人。更何况我腿也不好，被风一吹就倒。

天仍在下雨，风呜呜地吹着，麦子们小声地说着话。芦苇们抱着头伏倒在地上。

我突然开始想念晴天时的田野，亮蓝色的天空，金黄色的大地，麦子们的大合唱……我一直都喜欢他们呀，连芦苇们叽里呱啦的议论此刻也仿佛动听起来。我想起农夫在每天早晨唱着歌从远方走来的情景，美好得像梦一样。虽然会有暴风雨，但暴风雨总会过去的。真是奇怪，我突然想念起那群烦人的小鸟来。

我决定暂时不再离开了。

雨停了，麦子们不再悄声说话，他们整了整队形，又开始了合唱。太阳出来，天空依旧是亮蓝色的。

正当我感到一切都那么美好时，我看到了脚下的一潭积水。水里映出了蓝天，映出了太阳，也映出了我。我是多么狼狈啊，我的脸上翘出了杂乱的稻草，鼻子也歪了，那身破旧的衣裳湿答答地粘在我精瘦的身体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

这时候我终于清醒地明白，我只是个破旧的稻草人，根本不是什么行吟诗人。我的脚长在泥土里，我哪儿也不能去。惟一能做的，便是守望这无垠的田野。

（一方面是不尽地追求，一方面还要实在地栖居，稻草人最终还是扎根在美丽的麦田里。这麦田就是我们心灵的故乡，航船的港湾。）

还好，我已经认识了自己，在瓢泼的大雨后——我不再想要离开了。

（原载《中学生天地》2006年第12期B刊，后收入《语文新天地（精华版）》初中卷1，浙江人民出版社2008年版）

简析：

青少年时代谁个不曾追梦？稻草人也一度想离开原先挚爱的麦田，做一个行吟诗人。还是树精道破真谛：“每个地方都是美丽的麦田。”

在这篇文章中，麦田和守望者都是隐喻。守望者欲做追梦者，铁轨延伸的远方成了最大的诱惑。站在这里，向往远方，是人类发展的动力。但客观现实最后仍脱不开树精的结论。不过，人生的意义就在于追求的过程中。稻草人有过这样的梦想，那就是有品位的稻草人。稻草人的思想是螺旋形上进的，不是简单的轮回。

文章在描述上很有个性特点。稻草人的形象十分逼真：衣服很破旧，风雨中狼狈得“放声大哭”，和树精对话时的动作、神态、心理都切合自身特点，平时小鸟虽烦人，雨后又想念，行文中避用成人用滥了的副词“最”，而用成长发展中的儿童语言“顶”，符合稻草人初有人的感觉时的思维。

“狂风像恶魔的走狗”，狂风吹麦子，麦子瑟瑟抖，蓝天变成了墨汁色，老树遭雷劈，树精找替身，芦苇抱头伏地上，苹果树开花无香气，等，稻草人的见闻都非常真切，得益于对生活和自然现象的细致观察。

【示例二】

古冢

2004届 李明佳

读到伍尔夫小说中“古冢”二字，我心里格登一下，“古冢”——王昭君……王昭君的青冢一次次地出现在历代文人墨客的诗文中，感觉成了塞外不可少的象征。可又遗憾为什么昭君总是成为那些文人政治失意的寄托？碧天，青草，广袤无垠，如此开阔的景象，与政治相扯，何忍？宁愿想象她是侠女，冲破世俗的偏见，与塞外人民相亲相爱，偶而在夕阳西下时，抚摸周围蓑草，“西风紧，北雁南飞”。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有位同学写王昭君，很有创意。也许可汗与昭君是相爱的呢？豪放的男人，温柔的女子，正好是天造地设的互补。比起深宫的拘束，也许草原才是昭君合适的所属，自由难道不正是昭君的追求？

像文成公主，也许应该说是文成公主像明妃，如果汉朝如唐朝之盛，文字记载也是更为发展，也许明妃比文成公主留下更多的佳话。不过，文成公主确实是很了不起的，在无数和亲的公主小姐中一枝独秀。上次哪家电视台还特地拍了连续剧《文成公主》，不管几分真几分假，总归有很多感人的地方。剧中贯穿了文成公主与松赞干布的感情。爱情好像是电视剧、电影都必不可少的。在小说中也大放异彩，从言情武打，到经典名著。是啊，爱情毕竟是人类本性的追逐，是人类永恒的主题之一。可一些影视剧中的情节，尤其是古装片，越来越喜欢把女主人公塑造在现代人心理的可接受基础之上，看得多了，不怕不习惯——以为古代的女子本就这样，就像我十几年一直相信古代的人武功是不得了的，飞檐走壁。

但感情不是人的独属物，我相信这一点。上次我的小狗阿瑟就“私奔”了。其实是和邻居家的小狗一起不见的。按大人理性的观点，自然是被人害了。但我实在不忍这样想，还是一起“私奔”吧！阿瑟很可爱，一双乌漆漆的眼睛被长长的毛半遮着。总是听人说某某人的眼睛会说话，但我觉得狗的眼睛也会说话，以前也见过很多很多的狗，都是很普通的，不是观赏类的。阿瑟是个例外，是观赏类中的例外。养其它的狗，是在阿瑟前，快有十年了吧？永远记得爸爸到幼儿园告诉我最喜欢的“小黑”不见时，我多么伤心地哭了起来，想起来现在都有些心酸。

从小都在小狗陪伴之中，深信它们是通人性的。很久以前，我说小狗通人性时，妈妈、姑姑或者奶奶都会一道复述妈妈小时候曾养过的猫。说猫经常会在下雨过后拖几条鱼回来，放在灶旁。后来有了小猫，有些冷漠了它，它便走了，走之前还在铡草的奶奶身边转了好几圈。一直都深信它不是嫉妒，后来更是确信。因为看到更多的猫妈妈为了自己的儿女，离开了主人。母爱永远都是这么伟大的。

当然，妈妈他们并不是只讲老猫，还有很多她们小时候的事，像以前下雨后的鱼有多么多，摸螺蛳时说以前的螺蛳还要多，还要大，那时候河里还有甲鱼之类，等等等等。好像现在惟一胜过以前的是龙虾，毕竟龙虾还顽强的，越脏的地方它们越喜欢。不知将来自己老了，对膝下儿孙讲述起来的“以前”是否也让他们羡慕。

叮咚……吓了我一跳——也许，那时候下课没有铃声了吧？

（原载2004年12月《五彩螺》总第15期，《作文与考试》2006年8月A卷转载，又见2005年4月27日《作文评点报》，收入《语文新天地》（精华本）初中卷1，浙江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2版）

作者简介：李明佳，女，浙江嘉兴人，2004届5班“五彩螺”文学社“兰舟”分社社员。本校毕业后考入武汉大学。

简析：

这是一篇意识流佳作。现在的中学教材里也编进了现代主义作品。于是有同学也尝试着用现代主义手法写作。

当时我们学习了西方现代主义文学的单元，读了英国著名意识流小说家弗吉尼亚·伍尔夫的课文《墙上的斑点》，这是伍尔夫的第一篇意识流小说，作品描写主人公从看到墙上有一个斑点而引发的一连串漫无边际的遐想，先后想到了红色骑士、黑色岩壁、一幅肖像画、挂画的钉子、坐火车看见的别墅、猫和老鼠、时速50英里的地铁、玫瑰花形的斑块、以及莎士比亚、古物收藏、法律程序、惠特克哲学……后来发现，那个斑点不过是趴在墙上的一只蜗牛。作者正是通过描述小说主人公头脑中的这种意识流动的状况，来表现她所认为的当时人类真正的生活状态，说明现代资本主义社会是浮躁的，是令人迷惘的，扼杀人性的，在表面的“自由”之下，其实心灵非常不自由，因为在资本主义社会，钱决定一切，有钱可使鬼推磨，无钱寸步也难行。

李明佳是理科学生，数理化成绩非常好，也有着很好的文学素养，她的小说《古冢》只是一次课堂作业。那天我要求同学们学习课文《墙上的斑点》的写法，由一个具体的物象作为联想的出发点，随着自己意识的流动，构成一条意识的线索写一篇作文。这篇课堂作文，因为别具一格，个性鲜明，非常优秀，于是就成为“小说”。习作的思路像流水一样，由此及彼流走过去：由古冢想到青冢和王昭君，再想到婚姻和感情，又由人的感情想到猫狗的感情，再由猫想到鱼，再想到以前下雨后鱼是那么地多，自然引起今昔对比，再想到自己成为祖辈时，究竟还有没有东西值得向儿孙“讲述”。真诚的心态中流露出对人类生存环境的关注。

与《古冢》同时在课堂里完成的是《光》（见“拓展资料”）。

【示例三】

网

2006 届 高黎璐

女人坐在家门口，专心地织着一张网，一针一针，一丝不苟；她是如此小心，好像一不小心就会弄坏了它，她像宝贝自己的孩子一样宝贝这张网；那神情过于专注，反而惹来了路人怀疑的目光：有人猜测这一定是一张渔网——可她用的是粗粗的棉线，那就是她用错了线，要不就是什么新式的服饰，不，瞧她那寒酸样——一定是个疯子！人们就这样怀疑地看着她，然后满意地离开了。那网越织越大，仿佛把那些复杂的神情都织在网里。

第1段，写一个女人专心织网的情景。

突然，女人拿起网，仔细地看，她看到了布尔托多找回了童年回忆，艾米莉正偷偷看着后排看电影的观众；穷人们在争抢物事，富人们在扔过期的鱼翅；一个男人赶着回家，她的妻子在准备晚饭；丛飞的生命即将枯萎，一群孩子的生命即将绽放；一个美国士兵断了腿，好多伊拉克人丢了命；香格里拉生意兴隆，旁边的纺织厂已经倒闭；老妇拉着脸回家，说今天的米又涨价了；一个女人在写情书，可是一封也没有寄出去；一个美国人因为在新加坡犯法挨了鞭，持鞭的是个中国人；小泉在拜靖国神社，李肇星在记者会上指责“某些日本领导人”太过分；一个学生因迟到挨了批，一个职员因迟到退了职；有个小孩在哭，因为苹果被抢走了，有个妇人在哭，因为老公被抢走了；一个老师在表扬一个得99分的同学，那个同学正在为丢了一分而苦恼……

第2段，一连写布尔托多、艾米莉、争抢物事的穷人们等发生在同一时间点的21种生活现象。这些生活现象表面上没有什么联系，只是随着作者的联想以及意识的跳跃和波动而奔涌到笔下。这是一个悲惨和丑恶的世界，因为女人编织时漫不经心；那个世界的人也都是其劣性的大暴露。

女人又开始织起了网，这回，她把她的感情和这个世界织在了一起，抛弃那些路人的冷眼旁观。她让艾米莉拉着踌躇不敢前进的老人让他按着她的步伐过马路，并告诉他，我们正经过军乐团的鼓手旁，一个马头没了一只耳朵，卖花女的丈夫正在笑，柜台里有好多棒糖，一位先生让顾客试吃西瓜，我们经过肉食店，火腿79元一斤，一个宝宝在看着狗，狗却看着鸡……她让富人动了心，扶贫扶弱，赈灾救难；她让丧子的美国母亲走上街头，掀起美国的反战热潮；她让迷路的小孩找到了家，并让他得到的不是一顿打而是一个大大的拥抱；让水果店的老板态度更友好，生意也比往常更兴隆；她让大家笑得像她一样，美如花。

第3段，女人换一种织法，倾注上自己的感情，网中就出现了一个充满爱意的快乐世界。这一段里作者的心态凸显出来，善良天性充分地流露出来。这众多的事件也是发生在同一时间的世界不同角落，小说的时间跨度很小。最后2段为：

终于，这个网完成了，结结实实，美丽大方，路过的人都称赞女人的手艺，笑着向她问好，然后满意地走了。

这原来是一件网格的披肩，只是为了让女人更加迷人的。

（载《高考纠错本·语文》，浙江教育出版社2006年12月第2次印刷本第202、203页；）

作者简介：高黎璐，2006届“五彩螺”文学社总社社长，毕业后考入澳门科技大学。曾获2007 澳门科技大学女子网球比赛冠军。被选为2009 中国社会福利教育基金会“爱心大使”、获第22届世界和平大使选拔赛暨第6届中国和平大使选拔赛最“具亲和力奖”、2008 澳门科技大学第一届公关礼仪大赛“MISS MUST”冠军。就读本科期间，曾被选送到美国的大学交流。她也曾先后担任2008 澳门第13届MIF国际贸易投资展览会会接待，普通话及英文播音，2009澳门第14届MIF国际贸易投资展览会大会普通话及英文播音。本科毕业后考入美国印第安纳州普度大学攻读硕士学位。

简析：

该文采用了魔幻现实主义的手法。也受了朦胧诗影响。一首题为“生活”全文只有一个“网”字的朦胧诗，作者应是读过的。课文《荷花淀》中水生的女人月夜织白洋淀席的意境也化入了本文开头。文中织网的女人只是作者思想和心态的假托。那女人看似在织网状的披肩，作者从那一针一线中看出了网状的世界。芸芸众生说那女人是一个疯子，芸芸众生可能没读过《狂人日记》。其实那女人大智若愚。她“拿起网，仔细地看”，看到了一整个世界。如果到此为止，那个女人不能说是大智。而在作者笔下，世界分出了不同的层面：悲惨丑恶的与充满爱意。

这篇作文好像一个寓言。那织网的女人像观世音菩萨，也是作者的化身。小说让理念退隐，将意象放大，写出了心态的波动，揭示出隐秘的心灵。没有审视生活的穿透力，没有概括生活的举重若轻，是难以使文章的思想内容站立起来的。 

另有一篇同名的魔幻现实主义——张秋萍的《网》曾获得金奖。

 小结：

1.现代主义应时代之运而生，流派众多（莫言因“将魔幻现实主义与民间故事、历史与当代社会融合在一起”而获诺奖）。

2.在现实主义的基础上超越与发展。

3.以写意识与心态为主；

4.对生活的概括力更强，内容更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