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岁文】亲情不息

亲情不息   

低矮的老屋前是几叶灵动是风铃，更深处是憔悴的你。

你在我口中唤成外婆，老屋是位说不出年龄的老者，总觉得你俩挺像，不论那同样疮痍的外表，还是那仿佛出自同源的味道······怀念那双苍老的手扶下，不知又守下了我多少痴痴的童颜。

   小时候爱去外婆家，时常拽着母亲的手，嚷着能去住几晚。那时我还是刚过外婆膝头的小不点，小小的身板轻车熟路地穿过密密的麦芒丛，奔进篱笆围成的小院。黑瓦下泥土色的平房，泛着来自大地的青草味，悠扬直抵脑后，粗糙的木料支起的门廊上倾划着道道驳杂的伤痕，顶上挂下一副稍长的年画，迎风扬起蒙眼的尘埃。

    一进屋，便向正在灶前生火的你，章鱼式地向你大腿一抱，“外婆！”说是来探望你，其实是贪婪你的菜，虽说那单调的“菜叶”里很少有肉，可这自家地里的蔬菜便是有着外婆的味道。你好像永远不怕累，任我这样缠着，放开重心懒洋洋地挂着，而你，皱纹深处总能扭捏着露出一点笑。我知道你有时被我淘气搞的狼狈，但你的笑总给我一种从未见过的真实。

    你喜欢摸我的头，被深深浅浅皱纹划开的大手，五个指头夹带这微弱的触感搭在我的头顶，这种感觉一发不可收拾。“哟，又长高了！”你总是这样惊异地同我说，也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也成为了你我之间最寻常的招呼。

   那是的我总觉得你好高大，我这才刚过你膝头的小布点，需要仰起头，踮起脚点，才能与你有许浑浊的目光相会。你的腰有点时光流过的弧度，头总是看着地面，几根若有若无的银丝从发迹垂在在眼前。你担心我被那把不知道多少年代的剪刀弄伤，便藏在我够不着的门廊上。我在门槛的两边，不断的蹬跳，手不甘心的想捞到你随手就可触及的地方。这时，你会拿出那我都厌倦的老套俗哄我：“那是药，苦~”，可我也是固执，盯着见到露出的一角，像盯着什么宝贝一般。但你或许有所不知，我只是想试着跳一跳，估算一下我这小身板还要几年才能拥有你的高大。每次我都是这样有模有样地扳一会儿手指，然后，突兀地扬起笑容，突兀地在你身前欣然道：“外婆，还要五年，还要五年我就有你这么高了！”声音自信满满，笑容也足够灿烂，只是那高举的手上只伸出四根手指，“好好好，多吃饭。”

   往日过后就是一卷相片，记录你我的总已泛黄。

   正上初中，挺忙，却更是怀念你的菜香。已有多久没有再与你在午后一同晒太阳，太多太多与你一路的日子变成了漂泊在茫茫大海上的泡沫液，波涛一动，便破碎的不着痕迹。

   再次来到那麦芒中间，才发现那低矮的门差点磕到我的额头，那把剪刀依然那样躺着，现在这么近的距离却是这般陌生。外婆的背显得更加不堪，那脊部高高的隆起，那再是宽大的衬衣也显得不那么合身。我潜意识的抬头寻觅，却只是几根误入眼帘的房梁，没有想象中的高大，倒是有点压在鼻尖的沉重，茫然中又低头，才恍然你正奋力仰头看着我，和当年的小布点一样，踮着脚，满脸的笑，唯有那浑浊和清澈的目光倒置。有点失措于昔日那高大的身影，眼角是热流打转，满心酸楚······

你的手照例地抬起，微颤地向我伸来，五指搭着，那触感更是揪心。正心喜这陈旧的感觉未变，“哟！又长高了！”

岁月里没有永恒，只有在那懵懂时就开始的改变 。岁月给人的设下眷恋，就像阳光一样没有死角，甚至在那阴影里都有它燥热的气息，只有那双仍微颤的手，仍微颤的声音，永远流淌着亲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