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论篇 第六章 校园散文的创作 第一节 中学生叙事散文的创作

专论篇 第六章 校园散文的创作

作家冯骥才说到文体时，打过一个比方：一个人平平常常走在路上就是散文；一个人走着，忽然被推到水里，那是小说；一个人让大地弹射到月亮里就成了诗歌。

再打个比方：“国王死了。”这是散文；“国王被杀死了。”这就是小说；“国王去了天堂。”这就是诗歌。

散文好比散步。散文是文学园地里最为悠闲自在的品种。如果说“讲故事”属于小说，那散文就是一般的说话儿。我们平时生活中不追求故事情节，也不刻意塑造人物形象，不精心描写人物性格的言谈，都是口头的散文创作，如果写下来并加以润色甚至反复磨炼就可能成为广泛和持久流传的散文作品。平时生活中除了故事情节比较强，除了语言特别精炼、音律和谐精美的诗歌之类，以及戏剧性很强的情境之外，大多可以视为自然的“散文”。

散文和小说的主要区别在于：小说（除特别现代的外）一般有较曲折的故事情节和比较尖锐的矛盾冲突，应当有人物形象且人物形象有鲜明或丰富复杂的思想性格，所以小说往往借助想象进行虚构，它的本质特点是“虚构”，虚构出真切的故事，像真的一样，“以假乱真”，虽然有的小说出现了真实的姓名，如“高玉宝”、“朱紫薇”，但在作品中已经演变为另一个人了。2013届文科特长班一位作者，他创作小说嫌取名字烦，就借用了班上一大批同学作为角色名，小说写成后，在班上传阅，也没听说哪位同学指出他“侵权”。吴心成的长篇小说《仙人球》中，也有一些人物的名字是同学和朋友的名字，他说跟他们说过的，他们说“没事”。这些都是例外的现象。而散文一般是写真人真事的，不要求情节曲折和矛盾冲突尖锐，因为实际生活不可能都有曲折的情节和尖锐的冲突，当然如果有曲折的情节和尖锐的冲突乃至丰富复杂的思想性格，照实写出，会更好。这种噱头十足的精彩散文稍微增加一点虚构成分，比如换一个人名或地名，称之为“小说”也可。从这种意义上说，现在报纸的社会新闻版登的抓人眼球的故事很像小说。

散文的概念也是随着历史发展而有所变化。我国六朝以来，为区别于韵文和骈文，把凡不押韵、不重排偶的散体文章，包括经传史书，概称“散文”，即除了押韵和讲究排偶的诗词曲和一些赋之外的所有文体。随着文学概念的演变和文学体裁的发展，散文又泛指除诗歌以外的所有文学体裁。现代散文专指与小说、诗歌、戏剧影视文学并列的文学品种。散文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散文包括杂文（议论散文）、小品、特写、报告文学等；狭义的散文专指表现作者对生活的情思的叙事（随笔）、抒情散文，亦即“美文”。散文的最大特点是形式自由，结构灵活，表现手法丰富多样，可以抒情，可以叙事，也可以发表议论，甚或三者兼有。

我们探讨散文的创作方法，除了要讲狭义的叙事、抒情散文外，当然还要讲“杂文”，即议论散文。要注意的一点是：叙事散文、抒情散文、议论散文这三类文体不像数学那么严密，主要看“叙事”、“抒情”、“议论”哪种表达方式为主。所以有时候某篇散文究竟属于哪一类，会有不同见解，比如朱自清的《背影》，有人说是叙事散文，有人说是抒情散文，而我倾向于后一种说法，因为这篇散文中的叙事是为抒情服务的，全文抒发了对父亲的爱戴、感恩以及愧疚之情。从作者的写作意图与标题的拟定也看得出。它不是《买橘子》或《我的父亲》，而是“背影”这一意象，说明并非以人物或事件为主要写作对象。所写到的人和事，只是抒情的载体，而不是根本。

第一节  中学生叙事散文的创作 

叙事散文最容易学，它是小学、初中学写的记叙文的发展，可以说是特别精美的记叙文。凡较多运用比喻、拟人、对比、夸张等描写手法、有着特别浓厚的文学色彩的记叙文就是叙事散文。叙事散文以写人记事为中心，但也往往带有抒情的成分。说叙事散文易学，因为把一件事描述出来就是，比如：“我等你。”就可以是“一篇”叙事散文；如果换一个字：“我想你。”就是“一篇”抒情散文了——这是我的一位大学即将毕业的学生一天晚上在QQ上传过来的一则“散文”。我回话：“很好。”这就是“一篇”议论散文，这则“散文”表达了我对这位同学的看法。

    “做”散文一点也不难，爱唠叨的祖母，不厌其烦的母亲，她们常常在“做”口头散文。而我们若要写出精彩的散文，则要下一点功夫。首先要处理好的问题，也要“抓精准”，“抓准”，就是要抓住有一定思想意义或者一定趣味的事情来写；“抓精”，就是要描写得精彩感人。

【示例一】             

抽屉里的故事

                     2008届 潘叶萍

每个女孩都有一只属于自己的抽屉，用一把精致的小锁锁着，里面藏着许许多多秘密。

当然，我的小抽屉里，也同样藏着许多故事。其中我最珍惜的应该是那两块钱，这两块钱并不是什么港币，也不是什么美元，而是普普通通的RMB，而且是由一叠破烂的一分两分、一毛两毛纸币组成的。我把这两块钱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只精美的小盒子里，闲得无聊时，就拿出来数数，研究研究。

看我这般地珍惜这两块钱，想必其中有个非常的故事。的确，这个故事虽然我未曾经历，但却决定了我得以来到美丽的人世。

故事是这样进行的：

太阳早已爬上山头，把整个乡村染得通红通红的。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可爱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背着书包上学去了，脸上洋溢着说不出的喜悦。肯定是在她的再三恳求下母亲终于同意她上学的缘故了。突然，小女孩在路旁的草丛边驻足了，她清楚地看到草丛中躺着一叠钱，皱巴巴的被卷成一团。她把钱捡起来，瞪大着双眼，颤动的双手数了起来。“两块！真的是两块！”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反复数了三遍，忍不住尖叫起来。她抚平了这由一分两分，一毛两毛凑成的两块钱，小心翼翼地放进布衣袋里，生怕掉了一张。一路上，她始终控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不停地拿出钱来数数，摸摸。小嘴角微微翘着，天知道此刻的她有多么激动，毕竟两块钱对于那时的她是一笔天大的财富。这个幸运小女孩就是我的妈妈。

半小时前，一个小男孩也同样走在这条乡间的小路上，手里紧紧拽着给家中生病的老母猪请大夫的两块钱。看得出来，这两块钱攒得多么不容易。可是就在这草丛边，他不小心摔了一跤，只顾着拍去新裤子上的灰尘，却忘记了钱。等到这个粗心的家伙翻遍所有的口袋也找不到这两块钱时，他才急出了眼泪，一拍脑袋瓜子想到可能掉在草丛里。这个倒霉的小男孩就是我的爸爸。

当然，回到家里，小男孩也免不了父亲的一顿“竹笋炒肉”，母亲的一顿臭骂。当他再次踏上这条小路，祈祷着找回丢失的两块钱时，草丛边出现了一个可爱伶俐的小女孩。女孩微微对他笑着，他却窘得说不出话来，涨红了脸，比人家小姑娘还害羞。而且还把找钱的事忘到了爪哇国里，呆呆地站着不动。女孩把那团钱塞给他，然后转身跑开时，他才望着女孩的背影傻傻地笑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酸酸甜甜的，回味无穷。

呵呵，很离奇吧，但是真实的哦。这两块钱决定了爸爸和妈妈之间的姻缘，也许也是冥冥中注定的一种缘分吧，但它却决定了我的一切。我感谢这两块钱，感谢父母的这段奇缘，感谢这个精彩的故事。

我始终珍藏着这两块钱。我想，它永远会是我抽屉里的一道珍奇。

我会让这两块钱永存，让这个抽屉里的故事永存，让我们家的温馨永存！

后记：女孩的抽屉里藏着的东西肯定都是让人心仪的，其中一定有更多美好的记忆，像粉红色那么温馨！

（原载2005年12月《五彩螺》总第17期，《中华文学选刊·少年写作精选》2005年第12期转载）

作者简介：潘叶萍，女，2008届“五彩螺”文学社社员，曾以笔名“小叶”发表文学作品。2012年7月毕业于浙江工商大学行政管理专业，获优秀毕业生称号。本科期间社会活动丰富，担任青年志愿者心译语言服务队队长，交谊舞协会活动部副部长，班级学习委员等。多次获得“优秀青年志愿者”、“三好学生”等荣誉称号。现于浙江工商大学企业管理系攻读硕士学位。

简析：

两元钱促成了两个家庭的友谊，最终使这两个家庭攀成亲戚，组成了一个幸福的新家。这个故事不是很曲折，人物性格也不是丰富复杂，只是在故事的一开始所约略反映出男孩的粗率，腼腆，女孩的纯朴，可爱。但是作为散文，有这些素材，能写到这样，从作者要表达的思想内容看，已经足够。这个故事反映出人间是多么美丽，民风是多么舒畅，农家孩子的天空尤其阳光！从历史发展的角度看，这个故事发生在1970年代的“文革”时期，我国的国民经济到了崩溃的边缘。在这艰难的岁月里，农民们攒两个钱更加不易，但普通农民之间，依然不缺少关心、爱和阳光，为了看看灿烂的阳光，潘叶萍来到了人间，她赶上了好时代，并且在16年后，考进了我们这所学校！

文章不但事件抓得准，而且描写也精彩。先夹叙夹议，写了两元钱的小秘密，引人入胜。随后具体描写失而复得两元钱的细节，写得生动细腻。我们可以想象，作者的妈妈或奶奶曾经饶有情趣地讲述这个故事，而作者把妈妈和奶奶的口述忠实地记载下来，再加上开头和结尾，就成为了这篇精致的散文。

再如《痛改前非》一文，曾被多种书刊选用，我们来看看是怎样抓事件的。

【示例二】   

痛改前非

我曾在史杰豪的成绩报告单品德等第栏内写过一个“丙”字。那是1983年，他升了初二。学校正在狠抓教学质量，狠煞歪风邪气，说每个班级期终可评出一两个“丙”等的学生。我就像50年代反右那样，按比例产生这么一个“丙等生”，灾难就这样落到了史杰豪头上。一转眼，我们都已长了5岁，史杰豪或许早忘掉了那个“丙”字，但那“冰”一样的“丙”在却一直占据我心灵的一角。

我为什么要平他“丙”？无非是他自由散漫些，影响了课堂纪律。据说上几何课他屡次和老师争论，不过并没有其他什么严重的错误行为。在校外，在村里，他也会作一些这个年龄段的少年常作的恶作剧。

初二时，他慑于我这个班主任的高压，在语文课上很老实，上其它课则依然故我。“丙”并未将他“冰”住。我施出了最后一招，让小干部马林花跟他坐一条凳子，时时刻刻管教他，总算把他管住了！我也跟他说清楚，一旦自己能管束自己了，我就不强求他跟女同学坐。史豪杰真变得好些了。在那个文明礼貌月里，他做了多件好事，这学期得奖惩栏里写上了“三好生”三字。

初三一开始，他参加了班长竞选。由于不少学生对他依然有偏见而未获成功。后来班长毛亚良聘他为副班长。他主编班里得《朝花日报》。第一学期的中考他的成绩是优秀。中考后，一次抽查预习作业，他交了白卷。我很气愤，狠狠地批评了一通。事后，他写了一张“说明书”。别的语句我记不起来了。但其中有一句话给我很大的震动。

“升入初三后，我就决心痛改前非：一切从零开始，做到一学期不挨批评……”

读到这句话，我的心比一年前在他的报告单上写“丙”字更冰凉了。“一切从零开始”虽是他的事情，但“一学期不挨批评”却非我配合不可了。我竟忽略了他的这种心理，武断地指责了他，我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

史豪杰现在已以高分考取大学，似乎那个“丙”字和过火的批评，对他并未造成重大损伤。但每想起这件事，总使我内心很不安，看来应“痛改前非”的不单是他这个学生。 

（1989年2月5日《浙江教育报》；另见《教苑精思录》，武汉工业大学出版社1989年6月版；《我和明天的太阳》，贵州教育出版社1993年11月版等书）

简析：

文中写到的马林花（有《“父爱”、“兄爱”》专述）现在清河中学任教，毛亚良（《揭麟九龙》有详述）是乍浦镇公务员，主人公史杰豪后来考上了浙江医科大学。但他读书依旧不用心，跑来跑去下围棋，在杭城颇有名气，很多功课挂红灯，浪掷了聪明才智，大二时不得不退学，后来听说到了一家企业当业务员。上文主要叙述了他初中时代的学习生活。写出了教育人的烦难，而要一个人彻底改正错误更是艰难。这就是文章的中心思想。章法也比较讲究，言简意赅。开篇也是夹叙夹议，通过联想，传递出1950年代祖国大地上恶劣的“反右”政治气候，随后叙述史杰豪的各种表现和我的教育手段。5年后回顾起来，“我”当时的教育方法有很多不当。文章表达了不但是屡犯错误的学生要“痛改前非”，而且作为教师的“我”也要“痛改前非”，一语双关，构思比较巧妙。到30年后的今天看来，我们仍有很多“前非”需要“痛改”，真正地改正！

【示例三】              

 从前……

2008届 王帆

有一天，一时兴起跑到杂物间四下寻找我家的相册。母亲在搬家后将所有的老照片装在一个30年代的皮箱子里，据说这是我祖外婆的嫁妆。母亲是她最疼爱的外孙女，所以这个满载着那个年代的她的种种回忆的小皮箱被母亲带走，而又被忘却在我家杂物间的角落里。

我找到它的时候，上面已经积了一层灰尘。虽然如此，依然可以看出它的精美所在：深红色的皮革上花纹依稀可见；在正面右下角是怒放的月季，枝叶缠绕，诉说着它的柔情款款；木雕的手柄已经稍有破损，却像个没落的贵族老妇，还是固执地坚强着——不愿向任何人低头。我急促的呼吸在它面前渐渐平静下来，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我的年轻无情也揭示了我的无知，曾经的过去又将启迪现在的我以怎样地面对冥冥未来？

打开，一堆散乱的照片和两本相册——一段过去的岁月，带着一点灰尘安静地呈现在眼前。有种怀旧的气息流进血管，一张张陌生的脸或欢笑或严肃将我拉入一个他们的世界。

一张三寸老照片泛着岁月的微黄跃入我的视线，在我认出这其中的三个人之前我并不知道这张看似陈旧的照片有多陈旧。一个中年女人和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就是我2岁的母亲。那个带着与生俱来的端庄却有一双忧郁双眸的中年女人便是我的祖外婆。这是一张40年前的照片。令我不解的是，这是一张着色照片。着色是一种那个年代相对奢侈的技术。只有那些条件不错的人会在结婚纪念照上使用一次，但这只是祖外婆和母亲及大姨的合照而已，却是张着色照片。淡淡的色彩显得特别雅致，让我对祖外婆更加好奇。她曾凭她一人之力供养了外婆从小学到高中的学费，又给母亲拍这样少见的着色照片，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的确，祖外婆是个有钱的女人。她是个大小姐，本家在南京开钱庄。从小衣食无忧，住的是西式洋房。有很大的、鲜花遍地的花园；纯白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落地窗帘；一个冬天用的壁炉。这一切支撑了她所有美好的童年、少年时代。也许真的像现代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她并不满意父母为她选定的丈夫，而钟情于一个家境很差的热血青年。也许是那个战乱的年代给了她冲动和勇气，她带着私房钱和那个皮箱与他一同南下江南。我不知道她是怎样憧憬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的，是不是和她过去照片里笑得一样灿烂。他们紧握彼此双手时是否为自己的勇敢爱情而庆幸，在那个年代的火车里永远地留下了他们青春的笑声和无畏的爱情见证。在这里，嘉兴——一个宁静的小镇，这对年轻夫妇开始了他们的生活。可是，生活却往往喜欢破坏原本美好的事物，在你还来不及回味昨天的快乐时，睁开双眼就该面对今天的痛彻心扉了。她把他送上去战场的火车，原本抓着的手就要分开，即使努力奔跑还是要——分开！我不知道，她怎样安慰自己的，是想着自己该成就他的爱国情怀呢，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舍小爱为国奉献。也许刚开始的寂寞与担心并不会令坚强的她倒下，可是越来越少的信令她坐立难安。一个女子身处异乡该怎样面对生活。然而上天却造就了一个很戏剧性的情节：在祖外婆买菜回来的路上，小巷子的尽头躺着一个女婴……没错，外婆是她从街上捡回来的孩子，她一生中并未生儿育女。21岁的她出于良知无法放下这个已经抱起来的孩子，成就了一段母女情。我知道，她是爱这个孩子的。

我试图寻找一张照片，她和她的“孩子”的照片。很可惜，我找不到那样的回忆，她的举动连我也有点不解与惊讶，而何况当时她的邻居们呢。故事从这里开始有点模糊了，我找不到相关的照片来证实。据老人们说，后来年轻的她和一个当地很有钱的老商人走到了一起，当时距她得到丈夫牺牲的消息已有2年。没过多久老商人也去世了，留给她一笔相当可观的遗产和一种几乎没有希望的生活。也曾有谣言说他没死，并且回来过却又走了。

我所知道的就这些，她是怎样又活到了现在，她是怎样看待生活，我无从得知。但一个女人大半生的哀伤在我心里久久挥之不去。只记得几年前，80多岁的她因为寂寞出去散步而摔断了腿，现在住进了养老院。

我一直觉得她很神秘，也许是因为她与我并没有血缘关系，也许是因为她的故事没有一个完整的结局。从小我就把这个住在塘汇的祖外婆当作是过去的样板，她和她的老猫总在午后阳光下等着等着，好像这世界还会带给她些什么。我好像记得她曾经说过：“有个人要来。”并叫我去巷子口看着，别让他走了，却又没说是谁。我问母亲，她说这是祖外婆又犯病了，没事的，那我最后一次去拜访她，却怎么也忘不了她的诡异的神情。我看着这老照片里的她，青白色的格子旗袍，淡淡地笑着，总让我禁不住想，从前她是不是回过南京去找父母；从前她是不是无法接受他的离去；从前她是不是真的爱过那个老商人；从前她是不是又见到了他——在一个阳光慵懒的午后，她带着外婆，不小心就在巷口遇见了他；从前她是不是想过要抛弃那个捡来的孩子，开始新的生活……

从前，她爱过，她经历过——我想，她或许能够满足这样的人生了。

深红色的皮箱依然安静地躺在角落里，已被忘记的从前，偶然被翻出来看看也让人感动。看着照片里的人笑得灿烂，总有种伤感——几十年一晃就过去了，从前的她们却不再是从前的她们自己了。但从前的故事会因老照片而存在，也会因老照片而继续。

我没有擦掉皮箱上的灰尘，也许下一次再来看的时候灰尘会更多，但我的感动也许也不同现在了。

（原载《五彩螺》第19期，《名作欣赏》（中学阅读）2008年第6期转载）

作者简介：王帆，女，2008届“五彩螺”文学社3班“疯子王老吉”分社社员，本校毕业后考入汕头大学。

简析：

文章写并无血缘关系的曾外祖母的故事。写她曾是南京一家钱庄的大小姐，因不满意父母为她选定的丈夫而离家出走，而她钟情的那个热血青年为国捐躯。一天，21岁的她买菜回家路上捡回一个女婴，那就是后来本文作者的外婆。几年后，曾外祖母和当地一位很有钱的老商人走到一起。老商人过世后，曾外祖母后来一直住在塘汇。在举国狠抓阶级斗争的岁月里，她的女婿认为她有资产阶级血统，和她划清了界线。后来也一直未把她作为岳母看待。跨世纪的时候，女婿以她一人生活不便，需进敬老院为名，将她的别墅以2000元人民币的贱价卖掉。

这是一个非常凄楚的故事，是我们民族20世纪前半叶颠沛流离生活的缩影，有着丰富的思想容量。作者感慨曾外祖母的遭遇，尤其为她晚年所遭到的待遇不平，于是根据妈妈的讲述，写下了这篇散文。

作者虽然叙述得很平静，从装老照片的1930年代的皮箱子写起，写到一张3寸老照片上母亲2岁时的模样和中年的曾外祖母的情境。随后写曾外祖母的出身和逃婚，后来与一位老商人的悲欢离合。作者通过一连串的疑问：“从前她是不是回过南京去找父母；从前她是不是无法接受他的离去；从前她是不是真的爱过那个老商人；从前她是不是又见到了他——在一个阳光慵懒的午后，她带着外婆，不小心就在巷口遇见了他；从前她是不是想过要抛弃那个捡来的孩子，开始新的生活……”仿佛揭示出曾外祖母感情纠结的一部分。文章给了有文学感受力的读者丰富的想象空间。

小结：

1. 抓精彩的、意蕴丰富的事件。这些事件可以是自己亲身经历并深刻思考过，有很多感触，乃至有独到见解的，也可以自己觉得妙趣横生深感欣慰的，也可以是自己未曾经历过的。

2.写自己熟悉的事件。如是未曾亲身经历过的，得通过采访，弄清楚来龙去脉。

3.可以第一人称，也可以第三人称。

4.注重细节描写。

5.巧妙地将有关故事串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