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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校园剧本的创作 第二节 多幕剧的创作

作者:白沙海 发布时间:2013-07-25 11:04:38

第二节  多幕剧的创作

 

多幕剧的创作,重要的是理出较为复杂的情节线索。

多幕剧源于生活的丰富复杂,独幕剧无法充分地反映。不久前,我在某班的“感恩节”主题班会上,看到一个同学们自编自演的简易的“多幕剧”《师生风波》,这个风波一波三折,故事发生在教室、办公室等不同场合,同学们就采用了多幕剧的形式。

再如我们嘉兴一中的历史上,因为日寇的侵略而无法在嘉兴继续办学,流亡到了浙西天目山,张擎同学就根据那段校史,编成了一个多幕剧。

【示例一】  

嘉兴一中,一段校史

2005届 张擎

第一幕

 

舞台墙中央贴着一幅古色古香的宣纸,上书“浙西一中”。台右侧靠后有一块花岗岩长石,镌刻着“天目山禅源寺”六字。

幕启前,沈泽宇平躺在台中央,穿着运动装,脚蹬旅游鞋,右手抓着一只鼓鼓的耐克书包。

幕启,李凤彩与俞海琴从右上,身着蓝色阴丹士林斜襟衫及花色长裙,整个一副20世纪三四十年代女学生的打扮。

李凤彩 (看见了沈)这儿有个人。(跑到沈泽宇身边蹲下)好像还活着,他的样子……海琴姐,不会是日本鬼子吧?你看,穿得怪怪的。

俞海琴 (在李凤彩身边蹲下)应该不是,日本鬼子我见过。

李凤彩  那就是汉奸,不然能穿上这么好的衣服?

俞海琴  你呀,瞎说。

[沈泽宇开始苏醒,俞海琴,李凤彩吓得躲到一边。

沈泽宇  (站起来,摇摇头,四处看)这是什么鬼地方?(看见李凤彩、俞海琴)哇,两位大姐走秀啊,穿这种衣服。

李凤彩  (大着胆子)说什么哪,你这汉奸。

沈泽宇  汉奸?好久没人用这个词骂人,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李凤彩  汉奸,说,你到这儿来干嘛?

沈泽宇  我问个超简单的问题,两位大姐不要笑,今天是几号?

李凤彩  4月14,连日子都记不住,亏你还是帮小日本干活的。

俞海琴  凤彩,不要出口伤人嘛。

沈泽宇  那么今年是……

俞海琴  民国三十年,这位大哥是不是受了伤,忘了以前的事……

沈泽宇   (惊讶地)民国三十年!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民国三十年……应该是1941年。开什么玩笑,我昨天还生活在2003年,现在一下子被抛到60年前!那年代我爷爷还是个小孩子呢。

李凤彩  这人穿得怪怪的,怎么说话也怪怪的,我好好问你,你到底是不是汉奸?

沈泽宇  天地良心,本人乃堂堂正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

李凤彩  (手托腮作思索状)中华人民共和国?怎么没听过?

沈泽宇  (拍脑袋)老天,新中国8年后才成立,我怎么忘了。

俞海琴  好了凤彩,你就别为难人家了,这位大哥看起来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应该也是从沦陷区逃出来的学生吧。

沈泽宇  我是个学生,不过……

[钟秀上台,手拿一本书,身穿旧的中山装。

李凤彩   海琴姐,你的钟秀哥哥来了。

俞海琴  (害羞地)乱讲什么哪。

    (看到李凤彩、俞海琴,脚下一个踉跄,手一松书掉了,手忙脚乱一阵还是没抓住,书“砰”地跌在地上。)

俞海琴  (过去捡起书,塞到钟秀手里)

    (脸红,退后两步)张,老师叫我找你们去,有点事……

李凤彩  (拉着俞海琴)走吧

俞海琴  (对沈泽宇)要不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

〔钟秀带头,沈泽宇背书包断后,四人同下,幕闭。

 

 第二幕

〔念经声起,幕启,俞海琴手持一支明亮的蜡烛上台,后跟李凤彩、沈泽宇、钟秀。行至台中央俞海琴将蜡烛放下,坐最左边,李凤彩紧挨着坐下,李凤彩旁边空半人位置坐沈泽宇,沈泽宇旁边空半人位置坐钟秀,四人呈扇形围着蜡烛。坐定后,钟秀拿出毛笔、笔砚台在一张纸上慢慢写字。

沈泽宇  这么说,这里是天目山禅源寺了?怎么把学校建在和尚庙里,真奇怪。

李凤彩  我们浙西一中的学生就爱听着和尚的念经声读书,碍着你啦!

俞海琴  这位大哥……

沈泽宇  我叫沈泽宇,你叫我名字吧。

俞海琴  好吧,沈大哥,我叫俞海琴(指李凤彩)这是李凤彩,(指钟秀)那,那是钟秀大哥。我们的家都被日本鬼子毁了,我们是逃难出来的。沦陷区里的奴化学校我们不愿上,两年多前听说这里办学校,所以就来了。虽然我们上课,寺里的师傅念经,互相打扰,不过大家从沦陷区里逃出来,能聚在一起读书,是很开心的。

沈泽宇 (指李凤彩)这位李奶奶刚刚说……

李凤彩(打断)我年纪比你小,你干嘛叫我奶奶。

沈泽宇 你整天啰哩啰嗦像个老太婆,不叫你奶奶叫你什么?

李凤彩  (转过了头赌气)

俞海琴  沈大哥你想说什么?

沈泽宇  我想问这所学校的全名。

俞海琴  哦,全名叫浙江省立浙西第一临时中学。

沈泽宇 那是我们学校的前身啊,这么说各位是我的学姐、学长了。

李凤彩 又听不懂你说什么了。

沈泽宇 是这样的,我来自60年后,60年后浙西一中变成了另一所老牌中学,我是那所中学的学生。

俞海琴 那你是来自未来的?你怎么来的?

沈泽宇  俞大姐脑子果然灵光,至于我是怎么来的,我想可能是不小心跌进了虫洞或者碰上了时间振荡。

  秀 你从虫子洞里爬出来的?

沈泽宇 嗯,虫洞不是指虫子洞,而是指连接宇宙中两端间的时空通道。Do  you  understand?

钟秀、李凤彩、俞海琴  听不懂。

沈泽宇 (身向后仰)我倒,这个太难跟你们解释了。

李凤彩 看你,穿得奇奇怪怪,讲话不清不楚,说你不是日本人派来的奸细,谁信哪?

  秀我看沈兄弟不像是个坏人,再说他年纪不大,怎会是汉奸?

俞海琴 沈大哥,我也相信你。

李凤彩 你们俩啊……夫唱妇随!

  秀 李凤彩,你,你不要乱说。

俞海琴 丫头片子,你再说看我不撕你的嘴。

李凤彩  海琴姐我不敢啦。

    沈兄弟,你包里都是些什么?

沈泽宇 (拿过书包拉开拉链)哦,都是我从学校带回来的作业,《数学精析精练》,《物理优化设计》,《化学优化设计》,《英语优化设计》。(边说边一本本拿出来)

  秀 你们有这么多作业,真幸福。

沈泽宇 钟大哥你劳累过度吧,这么多作业还幸福?坐牢都比这幸福。

  秀如果我有这么多书,我倒宁可去坐牢。

俞海琴 沈大哥你不知道,我们没有课本,上课都是用的油印讲义,哪能有那么多印刷干净的作业本。

沈泽宇 我们是不想学,却要学那么多东西,你们想学,却没多少东西。这个世道啊……

李凤彩 就是嘛。

沈泽宇 对了,你们的爸爸妈妈呢?怎么没见过一个?

俞海琴 我和凤彩都在逃难途中与爸爸妈妈失散了。

沈泽宇 那么钟大哥呢?

俞海琴 (伸手想阻止)哎,别问!

  秀 没什么,我亲眼看见爸爸妈妈被日本人的炸弹炸死,(沉默一小会儿)读完书我一定要去参军,将日本鬼子彻底赶出我们的国土。

沈泽宇 别担心,再过4年抗日战争就结束了,日本人会滚回他们老家的。

  (倾向沈泽宇,探询地)真的?

沈泽宇 千真万确,历史书上都是这么写的。(看见钟秀手上一直在写)你在写什么?

  秀 给我爸爸妈妈的信,这是第20封了,我写完一封烧掉一封,在黄泉下的爸爸妈妈收到我的信,会感到安慰的。

[寂静无声]

  秀 天晚了,我们该睡了,沈兄弟你跟我来吧,这儿条件差,晚上会有老鼠,你可要当心。(四人站起)

李凤彩、钟秀  大哥你不知道自己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突然指着右边地上,惊叫)老鼠!(吓得跑到沈泽宇背后,又指着左边地上)这儿也有!

俞海琴 (转头一看,尖叫)啊——!(躲到钟秀怀里)过了一会。

  (轻轻推开俞海琴)好,好了,老鼠跑了,我们去睡吧。(拉着沈泽宇往左边下)

[李凤彩拉着满脸通红的俞海琴拿着蜡烛从台右下,念经声停,幕闭。]

 

第三幕

[幕启,沈泽宇从左上,忧心忡忡。

俞海琴 (从右上)沈大哥,这么明媚的早晨,你干吗愁眉苦脸的?

沈泽宇 (从身后的书包里掏出一本《百年校庆纪念册》翻开,递到俞海琴手里)你看,今早我才发现自己还带着这本《纪念册》,上面写着今天,也就是1941415,日本鬼子派出7架飞机来轰炸禅源寺,有学生为救火而死,这个人,这个人就是钟秀!

俞海琴  什么?

沈泽宇  钟大哥起得早,还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我们今天一定要阻止钟大哥去救火,否则他会死的!

李凤彩  (从右匆匆上)海琴姐,你们怎么还不逃,没听见警报响吗?日本人说不定会来轰炸呢。

  (提水桶左上)后山着火了。(对李凤彩、俞海琴)你们两个快去防空洞,沈兄弟,跟我去救火。

沈泽宇 (抢下水桶)钟大哥,我去救火,你去防空洞躲着吧。

    男同学都要去救火。

沈泽宇  不是,钟大哥,你听我说,你不能去。

    为什么?

沈泽宇  去救火……去救火你会死的!

李凤彩  这、这是真的吗?

俞海琴 (缓缓点头)是的。

沈泽宇 (双手扶着钟秀的肩膀)钟大哥,你相信我。

    (缓慢地)我相信你,但我,还是要去。

李凤彩  (跑上来拉着钟秀的手)你听沈大哥的话,别去救火了。(回头看定定站着的俞海琴)海琴姐,你怎么不来劝劝钟大哥。

    你们别拦着我。

沈泽宇  (放下水桶,猛地将钟秀按倒在地,拎起他的衣领)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话。(疾言厉色)你会死的,死,知道吗?

    (站起来,一字一顿地)民国二十七年八月初三,我在这里开始读书。现在这里说不定会被烧光,(声音上扬)我怎能坐视不顾!(抓起水桶向左疾冲而下)

沈泽宇  (呆了一呆,也向左冲下)我去拉着他,这个笨蛋!

[哀伤的音乐起。

俞海琴  (悲伤地)他会听我话吗?你还不了解你钟大哥?他最快乐的三年是在这里度过的,只要可能,他不会放弃这里的一草一木,他是如此深受这所学校,谁能拦得住!(蹲下掩面而泣)

[脸带焦黑的沈泽宇从左跑上。

李凤彩  (焦急地)钟大哥怎么样了?(看着沉默不语的沈泽宇,激动地冲上去拉着他的手臂,声带哭音)你说啊,你说啊,钟大哥没事的,你说啊……(跌倒在地,泫然泣下)。

沈泽宇  (哽咽着)我以为我能挽救钟秀大哥的生命,我以为历史可以改变,可是我错了。即使明知会死,钟秀大哥也不会不去救火,即使我到了60年前,过去的一切也不会改变。(痛苦地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幕闭,全剧终。

20044月演出本,获演出一等奖,刊20046月《五彩螺》总第14期)

简析:

浙西一中那段校史事件繁复,本剧抓住了学生钟秀的表现,贯穿全剧。

第一幕:钟秀出场,俞海琴、李凤彩作为陪衬。 

第二幕:写钟秀对读书生活的喜爱,并交代他的父母被日寇飞机炸死的背景。 

第三幕:写钟秀为救校园后面的山火而献身。  全剧运用了穿越手法,设计了60年后嘉兴一中学生沈泽宇,反映了两个世纪的学生生活,暗指当今的教育值得改进之处:减轻过重负担,进一步激发学生的学习自觉性。

 

第一幕活动与探究

1.从这幕戏看,这个话剧在时空方面跟一般戏剧的手法有什么不一样?这样编写有什么好处?

2.沈泽宇的穿着和语言跟女学生李凤彩、俞海琴截然不同,在戏剧艺术手法上叫什么?

3.李凤彩说沈泽宇的穿着、语言都“怪怪的”,这是什么原因?

4.这一幕临结束钟秀的出场起到了什么作用?

 

第二幕活动与探究:

1.沈泽宇称李凤彩为“李奶奶”,表面上是因为她啰哩啰嗦,但从作者故意将时空错置的角度看,还有什么意义? 

2.剧中通过哪些场景展现时代特点? 

3.剧中特别写到浙西一中的油印讲义和沈泽宇的作业书,用了什么手法?有什么作用?

4.怎样理解沈泽宇关于“不想学”的抱怨?

 

第三幕活动与探究:

1.联系前两幕,说说全剧是怎样一步步将情节推向高潮的? 

2.这一幕写日寇派了7架飞机来轰炸,前面几幕哪些情节作了铺垫? 

3.作者采用时空错置法,有怎样的艺术表现力? 

4.试揣摩沈泽宇无法挽救钟秀生命,作者这样安排情节,是出于怎样的考虑?

 

【示例二】  

转角遇见爱 

2010届 许雨婷

第一幕

背景音乐:《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01

M——小沐;N——诺诺)

10年前,小沐和诺诺蹦蹦跳跳地走在巷子里,玩着石头剪子布的游戏。)

 

M:诺诺,那里好黑,我怕!

N:小沐最勇敢了,诺诺在这边看着你,保护你,不会有事的。

M:你会一直看着我吗?

N:嗯,诺诺保证!

M:那万一有一天你不在了,小沐怎么办?

N:诺诺以后每天都站在这里看着小沐回家,我会保护你的。

M:小沐和诺诺要永远在一起,我们拉勾!

(两人很认真地拉勾。小沐回家,留诺诺一人在深黑的巷子里)

N(一边快步回家,一边喃喃)诺诺不怕,诺诺不怕,诺诺最勇敢了。

第二幕

背景音乐:《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02

旁白:

有多久了,不再每天积攒下11角的硬币,去学校门口的小店里换那些五光十色的玻璃弹珠和泡泡糖,不再喝5角钱一瓶的橘子汽水。

有多久了,不再每天扮家家酒,疯狂地玩逃抓游戏,不停地数着123木头人,每天都有升级版本的拍手游戏。

有多久了,不再羡慕多啦A梦拥有无所不能的大口袋,不再希望自己变成咸蛋超人、美少女战士拯救世界。

有多久了,不再相信每个故事都有美满的结局,不再期待王子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不再认为世界永远只有光明、善意、美好的一面。那些很小的时候就播种在心里的黑暗种子,终于因为得到那些来自社会深处的残忍和悲哀的滋养,冲破了所有虚妄的童话般的信仰,疯狂地生长了起来。

这就是成长么?

这,就是我们的,成长么?

那么,在那些纯洁得毫无瑕疵的年代里许下的诺言,那些想要永远的誓言,是不是也会突然有一天,戛然而止了呢?

10年后,小沐和诺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天黑了,巷子很暗)

M(微笑)诺,你要看着我哦,拜拜!

N(点头、微笑、摸摸小沐的脑袋)我们家傻小沐,放心,快回家吧!

M(走了一段)诺,你还在吗?

N:嗯——快回家吧!

(沐消失的时候,笑容在诺的脸上僵住,转过身捏紧拳头)

(舞台上分成两幕,两人分别回家,一同喊“我回来了”。沐那边立即迎上了热情的母亲,诺这边无人应答,看到家里乱成一团,和一脸憔悴醉醺醺的父亲)

父亲:(手持酒瓶,一副烂醉如泥的样子)哟,这不是咱家宝贝女儿么?送小公主回家了?

(诺无应,父亲把酒瓶摔到地上)

父亲:我叫你呐我!我知道你不乐意。你老爸没本事,在人家手底下干活,天天要看人家脸色还不算,还让我女儿去给人家女儿当保姆,可我TM容易么!这整个家不都要我那几个臭钱撑着!

N(嗤笑)够了,你不就是要我讨好那丫头,以此和你上司套近乎么?10年我都忍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命贱,你拿我当工具,那边拿我当保姆,还有什么好说的!

父亲:你!(举起手想甩她巴掌,但又放了下去,叹气走开。)

第三幕

背景音乐:《哭了》

旁白:

我们从小就被教导着,要做一个善良的人。而这种善良的信仰却不断地遭受着社会黑暗源泉的侵蚀。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电视剧、小说里所描写的那些光明的存在,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带领人们冲破悲剧的黑暗英雄。总有人会成为配角,成为为了衬托光明而不得不卑微存在的阴暗,被万人践踏。可是为什么偏偏我就是那个存在?我不过是想做一个善良的、被人喜欢的人。

(上学路上,诺听到了迎面一群同学的对话。)

A:啊——气死我了,“明日之星”绘画大赛的比赛结果出来了,第一名竟然是伊小沐。她到底哪点比我强了?

B:就是说!你看她那得意样,还不是因为她老爸是这次比赛的赞助商!

C:有钱就了不起啊,最看不惯这些凭着家世嚣张的人了!

B:也不知道那个许诺怎么想的,天天和她粘在一起。

A:听说她爸爸在伊小沐爸爸手底下干活,这不是要搞好关系么。

C:原来是个势利鬼!哎,我早就看不惯伊小沐了,这次怎么样也要帮你出口气。

B:她不是怕黑么?……

(几个人聚拢起来,小声议论。诺从一边走过,听到他们的议论,忍住了即将爆发的脾气,捏着拳头走开了。)

第四幕

背景音乐:concerto pour deux voix

旁白:

不是不会爱了,是在黑暗里站得太久了,忘却了该怎样去感知爱。但是,只要有一丝光线,只要一嗅到久违了的温暖的气息,枝叶就敏感地舒展开去,然后茁壮成长起来。相信我,我只是在黑暗里站得太久了。

(晚自习结束,沐在整理书桌。几个女生合计好先她一步出门,关掉了所有的灯,将她反锁在教室里)

M:你们——开门!你们快开门!(重复,带哭腔,在黑暗里恐惧起来,缩进角落)

(这一切都被诺看在眼里。她走到门边,犹豫着要不要帮沐。)

M(在诺正准备要离开时突然喊了起来)诺,诺,诺(声音越来越小)——许诺!(最后一声声嘶力竭)

(“刷”地门开了,诺用手电筒照着沐,又突然关掉了手电筒,就那样站在门口)

M(爬起来,冲过去一把抱住诺)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N(冷冷地贴在她耳边说)你怕么?

M:嗯?

N:你知道被黑暗包围的感觉么?(挣开沐,拖着步子向前走)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令人窒息的黑暗,不敢回头看,因为身后从来没有人为我守望!

M:诺!(跑过去拉住她,疑惑地看着她)

N(吼)这就是10年来我的生活!就因为我爸爸在你爸爸手下打工,就因为我没有像你一样有钱的爸爸,10年来我就必须忍受别人所有鄙夷的眼光。我为什么要心甘情愿、一心一意地保护你?为什么?就因为你一生下来就更有资格受到保护么?从来没有人考虑过我的感受,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背景音乐《鬼娃娃》

(诺把手电打开塞给沐,然后转身跑开,留下在黑暗里发呆的小沐,手电筒的光打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

第五幕

背景音乐:《夏末的萨克斯手》

旁白:

当我们慢慢长大,是与非变得并没有那么明显,爱与恨变得并没有那么鲜明。剥开快乐的表面,也许会露出血肉模糊的内里,而那些浓重的悲哀深处,却也有长年累月之后积淀的庞大幸福。就像黑暗的背面,一定有光。

(沐手拿一个精致的纸盒来到巷子拐角处,打开盒子,将信放入盒中。)

旁白:

亲爱的诺诺,我走了。原谅我那么多年来的任性。其实我每次回到家后,都会偷偷地跑到阳台上看着你,看着你一个人走在黑暗里的样子,我以为这种默默的支持你能感受得到。原来我们都只是需要爱的孩子。

诺诺,总有一天你会成为别人面前光芒万丈的存在,相信我,那些在黑暗中隐忍多年的力量总有一天会完完全全地绽放出来,用爱的方式,因为你从来都是一个善良的人。小沐。

(沐离开。诺拿了同样款式的纸盒来到拐角,这时一群孩子正在巷子里玩耍,他们拿走了小沐的盒子,而诺的盒子恰好又放在了那里。)

旁白:

亲爱的小沐,我走了。原谅我那天的残忍。我是那么地幼稚,竟然把多年来对命运的抱怨同化成对你的仇恨,认为你就是那个把我抛弃在黑暗里的人。其实把我扔在那里的是我自己,现在我要去把找回来,然后再回来保护你。还记得我们的誓言么?

(诺站在舞台中央,静静地聆听。)

(回放录音)

M:你会一直看着我吗?

N:嗯,诺诺保证!

M:那万一有一天你不在了,小沐怎么办?

N:诺诺以后每天都站在这里看着小沐回家,我会保护你的。

M:小沐和诺诺要永远在一起。我们拉勾——

第六幕

背景音乐:you are my sunshine

旁白:

在我们的世界里,时间是经,空间是纬,细细密密地织出了一连串的悲欢离合,织出了极有规律的阴差阳错。而在每一个转角,每一个绳结之中其实都有一个秘密的记号,当时的我们茫然不知,却在回首之时,蓦然间发现一切脉络历历在目,方才微笑地领悟了痛苦和忧伤的来处。

在那样一个回首的刹那,时光停留,永不逝去。在羊齿和野牡丹的阴影里流过的溪涧还正年轻,天空布满云彩,我心中充满你给我的爱与关怀。

20071219校艺术节话剧大赛参赛演出本,获话剧决赛银奖,2009年3月12《考试指南报·中学生优秀作品专刊》第10期)

作者简介:许雨婷,2010届“五彩螺”文学社文科特长班“Maple Story”分社学生。现读于浙江大学人文科学实验班。爱阅读,爱码字,爱表演,爱猫咪,爱行走,爱夏天,最爱生活,她是别人口中“读书时静,玩起来疯”的人。在大学生活的两年中,她以大类前十的成绩确认新闻专业,并获得了年度学业奖学金以及“优秀学生”“优秀学生干部”等称号。平时积极参与各种学生社团和志愿者工作,加入了学生会、校电视台、文学社等多个社团,担任过各种活动的主持,并获得学校主持人大赛“优秀主持人”称号,还参加了杭州的民工子弟志愿者家教项目。在大学期间,她没有放弃码字的习惯,常有文章在院刊上发表,并于2012年初和高中的朋友一起创办了独立杂志《症》担任执行主编。目前,她经选拔进入了浙江大学与丹麦哥本哈根大学交换生项目,于大三上半学期赴丹麦哥本哈根大学交流。

简析:

第一幕:写两个学前孩子的关爱与友谊。 

第二幕:10年后,许诺与父亲的矛盾冲突。 

第三幕:几个同学策划给充满娇气的小沐颜色看。 

第四幕:许诺的发泄(说出了对小沐的怨恨)。 

第五幕:没有台词,只有小沐与许诺的“旁白”,总的看来,小沐与许诺还是友爱的,仿佛鲁迅小说《故乡》中的闰土与迅哥儿“总还是一气”。“回放录音”,呼应了10年前的情景。 

第六幕:没有台词,只有许诺的“旁白”,点明主题:“我心中充满你给我的爱与关怀”。

剧本比较深刻地反映转型期校园、家庭、社会的现实。剧作者将三者结合起来,通过饱含戏剧性的语言,反映了人们对新阶层形成过程中人性的异化与坚守,探讨了比较深层次的社会问题。

原本天真和纯净的许诺和伊小沐亲密无间。但后来因为伊小沐的父亲成为了老板,许诺的父亲成了打工者,分化为两个阶层,两个孩子之间的情感也因此罩上了阴影。但最终还是友情的阳光照亮了阴影,许诺和伊小沐心底里还是信守10年前友爱的承诺,使人感到温暖。

 

活动与探究:

1.第一幕中台词的人称有何特点?为什么? 

2.第二幕表演10年后,许诺与父亲的发生了怎样的矛盾冲突?父女俩为何苦恼? 

3.第三幕中几个同学策划给充满娇气的小沐颜色看,在结构上起什么作用?

4.第四幕中所表演的许诺的发泄,对表现社会生活与许诺的思想性格起什么作用? 

5.第五、六两幕是怎样点明与升华主题的? 

6.你认为这个剧本有哪些特色?哪些地方可以改进?

 

小结:

1.戏剧文学也称剧本。剧本跟小说非常接近。很多矛盾冲突比较激烈、故事发生的地方相对集中,对话较为密集,动作性较强的小说材料,可以编成剧本。

2.戏剧是一门综合性很强的艺术。学写和学演戏剧对成长和发展非常有利。

3.戏剧的台词要个性化,动作性强。

4.角色应有鲜明的个性为好。此外,影视文学是戏剧文学的发展和转化。创作影视文学也要注意场景和画面的可欣赏性。影视文学超越了戏剧的舞台表演的要求,其场景有了无限性。人物的言行和故事情节成为了主要的描述对象。

 

拓展资料:   

神山

2012  施加明

人物

1.王冉哲

2.李留熟

3.老板

4.老板妻

5.四个水手

6.李织儿

7.老者

8.三个女子

9.其他人

背景:无。

第一幕  异象

(王冉哲,李留熟上)

王冉哲:对面来的朋友,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你是谁呢?

李留熟:我的朋友,天下的亲人,除了至亲,还有密友。王冉哲,我认得你,我是留熟。

王冉哲:多年不见,真是幸运。最近过得是否很好?

李留熟:我已有自己的家,妻贤子多,人生无限美好。冉哲,你又如何?

王冉哲:一生潦倒,以酒洗愁,舞文弄墨,不必再提。

李留熟:朋友,你不必伤心。我是你快乐的来源。你看那街上,红旗礼炮,沸沸扬扬,是人们来庆贺这美好的今天。你看那后面的一家卖画店。我想,那正合你的兴趣,走进去看看吧。

王冉哲:我……那就……走吧!

李留熟:喂,老板。我们要看画。(老板上)

  板:二位请坐,此处是这地方的名画荟萃之地,名人之画皆为真手笔。请看,若中意可买几幅赏玩,装点屋舍。

李留熟:来,冉哲,你自可以欣赏吧。

王冉哲:十分高兴在此处赏画。

(李留熟大笑,下。王冉哲见一画甚奇)

王冉哲:老板,你看墙上的那幅画特别奇怪。非山非水,只有一位老者柱杖而立,白须长袖,而矍铄不凡,而他身后又有庙宇一座,看来是西方建筑,然而此画处处轻描淡抹,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板:这位先生眼力不凡。这画是我的朋友在山间荒野之中得来,以为灵异,便赠给我。至于谁画了这画,画中既无文字也不落款,看来这是外域人所画。您看那线条,似乎本土从不有过。我于是悬于店内,供有识之士品鉴。

王冉哲:唔,这画中好像有山但又不像山,模糊之处有几个圆盘绕在某物面上,真不知是什么玩物。

  板:看来,先生也对这画十分有兴趣。何不将它买下?天下的金钱就可以让人得到想要的,您买下它,岂不是件好事。

(王冉哲掏口袋,既无银子又无银票,只好叹息)

王冉哲:可是,我身上正好没有带钱。

  板:刚才那同您一道而来的朋友,衣冠华美,定是富人,何不向他借些钱?此画贱买,十两即可。

王冉哲:且容我考虑一下。(王冉哲下)

  板:纵然是文人雅士,纵然是清官孝子,若少几个钱而落得个穷日子,哪撑得起我这的雅舍画店。你看那玻璃柜台,干净透明,就花了我几十两;你看那明窗净几,不投百两怎么有这如今样;你看那雕栏画壁,没有金钱营业就很勉强。我为什么有钱,我来告诉你:是天赐的父母赠我肉体,是地养的先祖给我家产,我的生活无忧无虑,又有那些书生儒士可以养我。他们出钱买,我就进货卖;他们用笔画,我就用钱购。多少会有点盈利,既充实他们的精神,又丰富我的物质。瞧,先生来了。(王冉哲上)

王冉哲:老板,我向我的朋友借了十两,我要将画买下,满足我今晚的好奇之心。

(老板把画递给王冉哲)

  板:先生能够赏识,十分有幸。欢迎下次再来,本店将有更多好画供您挑选。若还有其他中意的画,您现在可一并买去。

王冉哲:多谢好意,我要走了。

(老板下,李留熟上)

李留熟:冉哲,是否尽兴?我看这儿多是好画,你可一饱眼福。

王冉哲:十分感谢你对我的厚待。

李留熟:既然你已经办完了事,那么就再看看别的地方。走,走吧。

王冉哲:好,朋友。今天我感到似乎失去已久的友谊,终于回到了我的身边。

李留熟:不过,我倒有个疑问:从你的表情上看,你走出这屋子的心情与刚走进来截然不同,你已经从忧心忡忡、犹豫不决的心态中解脱了,是吗?

王冉哲:是的。当俗世中某些事物吸引我的目光时,由于陌生而畏畏缩缩,我有点胆怯。然而,某种力量的鼓动我,我便觉得心旷神怡,欣然迎上去,迈进那位老板的领域,于是心就被那些画牵住了。与你重逢也是这样。

李留熟:谁都会有卑微无助的时候,你必然要承受更多的痛苦,如果你还是过这样的日子的话。别提这些,哈哈,今日重逢。到我家歇息一下吧。

王冉哲:恭敬不如从命。(两人皆下)

(夜里,王冉哲在家观画)

王冉哲:我左思右想,画中那位老者是从何而来?为何独独他一个在这不知名的地方?现在已是夜深人静。(打哈欠,伏案)我感到好困啊……

(人入梦。窗边飞来一只猫头鹰,默默注视王冉哲。落幕,王冉哲下)

远处有人:王冉哲……王冉哲……王冉哲……

(王冉哲上)

王冉哲:是谁在叫我的名字?我在哪里?我不在黑夜之中,但我不知道自己将是否走进黑夜。没有天空那自然的光芒引路,加上不知何处传来的呼唤,简直坠入茫然之中,我恐惧,但不知道恐惧什么!那唤声带一些慈爱,我必须寻找到声音的来处。我再问一遍:喂,你是谁?为什么久久地让我的疑惑,使我这样紧张?你到底是谁?

远处的声音:是我,一只猫头鹰,一位智慧的女神身旁的侍者,从山上而来,是一直守卫着人们的灵性。可惜我行动的时间往往显得那样迟,并非我天性懒惰,只因缺少世间合乎我意的感召,从而渐渐愚笨起来,以至于在那座山林中,我的同伴都到处乱飞,最终力竭而死。啊,我孤独地惆怅,在高山之上,我们痛苦着,然而不见得下边的人们处在与我们相反的环境下会十分快乐。于是借一扇门,我来到这儿,将苦叹化为恳切的呼唤……因为我们可以相互拯救。

王冉哲:(急切地)那我为什么会来这儿?

远处的声音:今天,你已打开了一扇门,上天注定让你从幸福的窄门穿过并来到这儿。你总会发出各种疑问,看来你正缺乏我将赠给你的东西。以后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这一切就会自然而然地发展下去。

王冉哲:幸福?不,现在我只觉得自己有些慌张与害怕。

远处的声音:如果拥有完全的幸福,就必须先完全地痛苦。痛苦得越深切,将来就会觉得自己对幸福的香味有更灵敏的嗅觉。凡是如今在你们那里发生的事,有哪几样堪称幸福?一旦以为一件小事是有多大的荣誉便吹嘘歌颂,你们就不可一世了。这简直是笑话。我将告诉你,你再与我相见之时,要准备接受幸福的洗礼。否则你与同类将灭亡,正如我一样正在灭亡。我们离不开你们,你们产生我们,我们则有能力保护你。

王冉哲:那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远处的声音:大地上的爬虫越来越多,大树的枝叶上的营养殆尽。一场变革将汹涌来到,如洪水一般,需要对万物重新筛选。然而万物之间充满悲悯之爱,所以我要帮助你,以达到帮助更多人的目的。

王冉哲:那么我需要怎么做?

(“扑哧”一声声响过后,一片阒寂)

王冉哲:喂,我是在说:我该怎么办……喂,回答我!

(王冉哲到处寻找,下)

 

(幕启,王冉哲惊醒,知天已亮,起身回头,见墙上之画中有一猫头鹰显现,落于老者肩上,惊讶无比。)

王冉哲: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

(话毕,猫头鹰于画中消失)

王冉哲:啊,怎么回事?难道梦中所遇果真有其事。不行,我必须去卖画店问问情况。

(王冉哲取画而下;老板趔趄而行,上)

  板:天不怜人……是谁在暗暗让我陷入泥潭。我还记得一早起来还在数钱,可一会儿见画店起火,让我惊恐万状。可怜这焦炭,我怎能用泪水洗去那种可怕的黑色?它让我双脸蒙灰!咳,咳!我还心有余悸,恐惧已咽住喉咙,我只好攥紧这手中的金钱,先过一段彷徨的日子。我要雄心勃勃,这就叫不屈不挠。

(王冉哲上,与老板相遇)

王冉哲:咦,这不是那位画店老板,今天怎么就脸面灰黑,蓬着头,我要问问他。

(王冉哲上前,立于老板面前)

王冉哲:这位先生不就是昨日相遇的店家老板?是什么使你无精打采而又突然激昂?我有点好奇。

  板:长期的心血毁于一旦,纵然是惯常出现的快乐,也难以消除此刻的愤闷。我正痛心一场火毁灭我的财物,希望您能同情我。

王冉哲:我为你难过。但我以为这两天怪事咄咄逼人,让人精神恍惚。你知道吗,这画上居然出现一只猫头鹰?(王冉哲打开画,与老板共观。老板上前)

  板:果真灵异,可猫头鹰呢?

王冉哲:清晨日升之时就消失于画中。想来问问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板:我从未遇过此事,也不知其缘由。

(老板沉思)

  板:快把画还给我!正因此画卖出,大火毁我生意,我断定是此画未保护我的画店而致如此惨剧。快快还我!

王冉哲: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想绝非像你所说,而会另有原因。我既已买来,而此画如此灵异,就不想退还给你,请你不要这么说。

  板:快快还我!它是我生意的保障,若失去它,我将无心重头再来。快快还我!

王冉哲:请原谅,我的愿望不至于让你丧失勇气,没有希望。除了向你祝愿,现在我只想说声“再见”。我走了。

(王冉哲疾下,老板追赶不及)

  板:啊,谁希望厄运来得那么突然。我要那幅画,先生!您不要走得那么快。我要那幅画!我的妻儿还在家中哭泣,火的肆虐将屋宇变得焦黑,犹让人淹没在可怕的黑暗之中。哭泣越来越厉害,而我却顾不了他们。我已因财产化为烟灰而气疯了。啊,厄运来得突然,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老板趔趄而下,口中念念有词)

 

第二幕  生病

 

(天微寒,老板卧床,妻子服侍。)

老板妻:来,我心爱的人。我看你浑身发抖,我给你喂姜汤,这对你很好。来,我喂你。

  板:咳,咳……咝——天好像很冷,你是我的守护者,给我添点被子吧。

老板妻:我看你冷得难受,我给你生点火炉吧。

(老板妻下)

    咳,咳……我是怎么了?我曾经所怀的梦想怎么不在脑海中再浮现了?我时刻发寒,是生病了吗?外面有没有下雨呢?天黑了吧?我的手好像受过伤,这边有条伤痕, 那边有些干瘪,我的脸有点疼痛,我的妻子难道还没来吗?咳,咳……

(老板妻提炭炉上)

老板妻:你看你看,里面一片火红,快来取一暖,我去拿火锄再拨一下。

  板:多好的安慰啊,可我的心永远充满那种焦虑。哎,天已经黑了,好像很久了。

老板妻:你先别急,我要打开炉子先拨一拨那些炭。(老板妻开始拨炭)啊,多暖的炉子。

(老板突然蜷缩,双眼生惧,颤抖加剧,床震动

  板:你……你……你快走开!我的双眼满是火焰!内心满是火焰!我被呛到了。你快走开!你快走开!

老板妻:你怎么啦?你怎么会那样害怕?你害怕什么?

(床下一只老鼠被震动惊吓到,不安地跑了出来,窗又突然打开)

老板妻:啊,老鼠!你看,你看,一只猫头鹰飞了进来,把那只胆小的老鼠叼走了!

  板:啊,啊……走开!走开!

老板妻:但你毕竟是冷的呀。发生什么事了?我去叫大夫,我去叫大夫!

(老板昏睡,妻疾下。幕落)

 

第三幕  出航

 

(王冉哲、李留熟上,坐于李家屋内。)

王冉哲:我今日到来是想说说我昨日所买的画。我梦见一只鸟,而一觉醒来便见这鸟显现在画上,又突然消失。恐怕这画来历不凡。

李留熟:王冉哲呀,一定是你酒醉而睡,两眼糊涂而致的吧。

王冉哲:是双眼所见的怎么会有虚假呢?何况那晚我滴酒不沾。

李留熟:纵然是如此,但生活中处处都有虚假的痕迹,你看天空很蓝,其实黑色的天才是没有色彩装饰的;你看小溪很浅,其实当你踏进去时就有溺死的危险;你看高山巍峨,而你在远处看时就不能以为它是多少小了。别因为一件小小的事而困扰。你不要多想,生活本来就是这么一生一死,绝没有奇怪的事物,你要明白什么才是实在的东西。

王冉哲:朋友,我正在思考我以为真实存在的问题,尚且不要先判断这真与假。看看我是多么诚恳地与你交流,事实也许真的没有像你说的那样简单。也许还有什么天机,世人还未参透。朋友,一个人应该学会思考一些值得思考的问题,如果明白如何反思自己,就不会说出愚蠢的话使原本的天智掩盖过去,否则那会是多么可惜呀,尤其是对于我们这样的天地之间的灵物来说,李留熟,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李留熟:对不起,只是我觉得这样的事是不会发生的,除非看花眼了。

王冉哲:我为什么在过去那么潦倒?我整日整夜不知在做什么。而所做的事皆成为过去,现在、以后再也记不起来。但是,对于一段美好的友谊来说,纵使朋友有多么与自己不同,我还是要抓住相同的地方,我希望我和你就是这样。而这是值得回忆的。

李留熟:我尊重你的问题,请你再具体一点说吧。

王冉哲:谢谢。事实上,我也难以置信。我在睡梦中,不知来到什么地方,好像就在黄昏,但太阳快要落下去了。后来我被一声话语吓住了。它说它是一只猫头鹰,但听它的语气好像没有恶意,好像要提醒我做什么。它说它来自一座山,它的同类正在灭亡。可我不清楚为什么。当它飞走之后,我便醒来。灯火已尽,但天刚亮。我刚见到一只猫头鹰出现在画上,它立马消失了。

李留熟:那在梦中出现的猫头鹰就是画中那只?

王冉哲:不知道。但我昨天遇到老板,就是那卖画的,听他说,他的店因一场大火,一切化为灰烬,他还好,是家、店分开的。他的精神好像不太好了。

李留熟:可是,我能为你做什么?

王冉哲:我想你家有藏书,那么别让那些书籍束之高阁,去查查是否有有关论述可以帮我解开这疑问。

李留熟:我带你去找书。走。

李留熟引王哲下)

(一女子上,名为李织儿,于书房看书

李织儿:路漫漫其修远兮……

(李留熟引王冉哲上)

王冉哲:李留熟,我似乎听得有人在朗诵诗文。

李织儿:吾将上下而求索……

李留熟上前,进书房)

李留熟:妹妹,你的声音让我们听到啦。

李织儿:你又取笑我了,哥哥。

李留熟:我的书房全部都属于你了,哥哥不曾想来打扰你。但今天我的朋友来了,有事要做,就请你腾出个空吧。

李织儿:既然哥哥有求,妹妹十分愿意。

王冉哲上前注目李织儿,站住片刻

王冉哲:啊,原来书中果然有颜如玉,这就是你的妹妹?我……我只想来翻翻书。

李织儿头将抬未抬)

李织儿:那……那就过来吧。

王冉哲:谢谢!

李织儿:如果不便,那我先走了。

李织儿疾下,王冉哲追及,李织儿头将回未回)

王冉哲:这……这……

李留熟:那我先走了,我反正是个粗人。

李留熟下,王冉哲回头欲追,站立许久,沉默不语,开始查书

王冉哲:咦,我查遍今人所著的书,根本找不到我要找的,那我查一些古书吧。(王冉哲继续查书)啊!“南山一鸟,系密年洼之物,朝归夕出,往来遁隐,世不知,循路寻者终是惘然者。其与猫头鹰类同而可人语。《山海经》亦无所记,终不知是为何物。”(王冉哲合书,见书名)这本叫《西方志》,但好像没有作者之名。(王冉哲打开书)“此山立于南海大陆之地,日光不灭,昔有傲得秋士渡水而往,不复得还。人皆稽古而求,于一书中获知,此山形状盘叠而成,如天梯难于上登。而此书名异,曰为《鬼志》。千年之后,至于今,如故不知其地。”(王冉哲翻过一页,只见一图,与所买之画一样,也有一位老者)啊,这画不就是那幅吗?……啊!

(王冉哲惊喜,呼李留熟而下)

(王冉哲与李留熟上)

王冉哲:李留熟,你可知道我发现了什么?这天大的巧合!(王冉哲打开《西方志》给李看)你看,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巧合吗?

李留熟:(接过书)啊,是,的确是那幅。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王冉哲:我想去“南海”,寻找此山,因为太多的疑问让我担心,恐怕真有大事发生。

李留熟:王冉哲,你是否多虑了。

王冉哲:你且听我细说,这都因为那个梦。此处不便,且进屋子说。

(王、李皆下,复上)

王冉哲:今天,我们要起航了,因为你的资助让我们行动更加便捷,真不知道如何感谢。

李留熟:今天是个风平浪静之日,我妹妹央求一同前去,我们三人可一起走。

王冉哲:恐此去凶险,且让她留在家中,只管读书。(李织儿上)

李织儿:是谁在说我不能去,只配在家中读点书?哥哥,我要去,这便是我的意愿,请哥哥不要丢下我。

李留熟:你留在家中,可由佣人照顾,不必为哥操劳,后天我定会回来。

李织儿:若听哥哥这话,想必为期不长,那我去定了。若是不去,终身悔恨!(李织儿扯李留熟衣服)

李留熟:好好好。不过你在船上须听我话。

(三人俱下)

 

第四幕  遭难

 

王冉哲、李织儿上,李作文,王踱步。)

王冉哲:啊,李织儿,原来你在写字。你能让我看看吗?

(李织儿遮拦写纸,回头)

李织儿:你的突然来到,惊吓到了我,我不给无礼的人欣赏我的笔墨。纵是我的哥哥也是如此。

王冉哲:我只是好奇。好奇是我行为的动力,然而我一直充满好奇。这大千世界,也许大多事物是一个人一生都没遇到的。如果给我的好奇以宽容,那么我必有所获。(王弯腰伸手,以示相看)

李织儿:男子总是那样花言巧语。我看你毕恭毕敬,看似礼貌,其实无礼。哎,陌生让两人肃然,而当两情相悦之时,并非昵而敬之,动则打情,静则骂俏,不知体统,远不及贾宝玉之徒。

王冉哲:啊,你也知道《红楼梦》?

李织儿:此书是部奇书。芸芸众相,有你有我。见微知著 ,高成低就,行云流水,千姿百态。百花簇拥,世人撷采。

王冉哲:看来你很有见地。

李织儿:当初何以为禁书?想来可恨。要是人们毁灭作者的创见,那对于谁会有好处呢?那又是什么使得一些人害怕呢?而这见地也只能供后人享有了。

王冉哲:虽然如此,但继承曹霑之业的第一人值得可敬。此人虽有女子之名,恐有男子之志。

李织儿:好了。我的话到此打断,男女是非不可再议。恐中你的圈套,勾出我的心思来。

王冉哲:既如此,我……便不提了。

李留熟上

李留熟:妹妹,船上奔波,肚子都饿扁了,吃饭吧。(李留熟上前,看到李织儿的笔墨)

李织儿:好。

李留熟:(抓起写纸)你在写诗,来,让我看看: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诗好字也好。何不让王冉哲评价一下呢?

李织儿: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王低头黯然)

王冉哲:那么,我们去吃饭吧。

(三人俱下)

(水手甲、乙、丙、丁,李留熟上)

李留熟:为什么船摇摆得如此厉害?

水手甲:李大爷,海上的浪花开始变得凶猛,请您放心,我们会掌好舵的。

水手乙丙:是的,是的。

李留熟:不要出事。若是无法回家,我的家人将难以自立。千万不要出意外。

水手丙:李大爷,那你为什么还要出来,并带上您的妹妹?

李留熟:希望做得成海上生意,去去不妨。而我妹妹硬是央求。不过,一女子见见世面,有益无害。

水手丁:我们一定会保证你们的安全,我的三个兄弟是海上的鱼,现在我们去看看情况。

(四人下,李织儿上)

李织儿:哥哥,为什么船在晃动?会不会出事?

李留熟:我知道,这只是起风而已。你有没有看到王冉哲?我见他今天好像不太高兴,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织儿:唔,难道是我今天说的话让他不高兴?我只不过用语言相激,试他是否风趣,怎料他居然怏怏不乐了。哎……

李留熟:你切不可打扰他,他近来心事很重。

(二人下,王冉哲上,翻开《西方志》)

王冉哲:哎,这山到底在哪个地方呢?“循路寻者终是惘然者”,看来没有人能去那里。我可以吗?啊,船怎么开始晃动了?起浪了吧。咝,这山到底在哪呢?(打哈欠)天都黑了。且歇息一会儿。(王倚榻入睡,落幕。王冉哲再上)

远处的声音:王冉哲,我这是第三次与你相遇了。我已经感到你来的那种强烈的欲望。然而你的欲望必须付出代价。

王冉哲:你到底在哪?天那么黑,我怎么也看不到你。

远处的声音:我的原貌并非用光线来呈现的,而是用一种声音来表现的。我不需要用外在的事物来现身,而是用神会的语言从内心表达自己的意愿,让你来了解我有什么责任。告诉你吧,我正用慈爱的语言讲述残酷的事实:你将获得更大的幸福。希望你能从我们第一次相遇时,我对你说的话中找到那个事实。至于我对你的提醒,我还要加一点,你的那本《西方志》的书来于山上,将未来的事铺述出来。只不过,如果你十分愚钝,你就不会让悲伤早日来到。快睁眼看,发生什么事了吧!(“噗”一声,猫头鹰飞走,王下。幕启,王醒,身体摇摆)

王冉哲:啊,怎么了?船好像要翻了!我出去看看。(王摇晃下,二李上。李留熟挂于船尾,将坠入海中,李织儿扣住一木柱,拉住哥哥手,不肯放松。天下雨,风大浪大)

李织儿:你不要放弃!他们会来的!

李留熟:放手!不然你也会坠入海的!

李织儿:()不要!不要!

王冉哲上

王冉哲:啊,李留熟!(李织儿一手抓不住木柱,被李留熟拉下去,王急忙过去,左手拉住李织儿手,右手欲拉住李留熟

王冉哲:李留熟,快把手伸过来!伸过来!

李留熟:我快没力气了,(竭力伸一手,另一手紧扣甲板,没有成功)啊,不行!

(船湿地滑,王双脚往前移,站立不住)

(李留熟再次尝试,成功了)

  人:抓住了!抓住了!

王冉哲:啊,我快不行了。(遂放开没有力气了的手,李留熟坠海,猛拉回李织儿)

李织儿:(痛苦)哥哥!哥哥!……

(王扶李回船内,李回头痛哭,欲不走而不罢休。李推开王,走到门口)

李织儿:是你害了我的哥哥!我要杀了你!

王冉哲:啊,当初美好的相识,现在只因性格不合便成反目。难道就是这样吗?

李织儿:你,你,难道一个人会杀害朋友吗?我,我,我难道会依赖这样一个杀死自己亲哥哥的人而活吗?既然,我不能杀你,那……

李遂寻掏出鼠药服下,吐沫而死,王扶住,仰天跪地而泣)

王冉哲:是谁在犯错?为什么一片爱会让两个人伤心?如果是恨一个人,你会活得更开心吗?你对一个爱你的人残忍,那对一个恨你的人会是怎样?啊,我好恨啊……

王昏厥。落幕)

 

第五幕  行山

 

(幕启,王醒。李织儿已消失)

王冉哲:李织儿,你去哪了?你去哪了?(环顾,起身)我现在在哪?天不下雨了,我在哪呢?(环顾)船上怎么一片死寂?太阳出来了。我现在在哪?船好像不动了。

(王走到船尾,见茫茫大海,走到船尾,惊叹)

王冉哲:啊,山,画中的山。山上树枝茂密,我想有飞鸟盘旋,山周围都是海,阳光照射,一片平静。那几个水手呢?(王环顾)喂,大家还在吗?(王到处走动,不见一人)那我下船吧。

(王下。王复上,左看右看,见到一块石碑,高约2,上面写几个字,王驻足观看)

王冉哲:这是什么?是块碑,这里也有人吗?嗯,《造山》:“神本非山居,曲曲幽径复,但荷一斤行,丁丁伐此木。”这诗好像在讲有人打造了这山,用斧子把山打造成如今这形状,像是好几个圆盘从下而上逐渐变小,依次叠起来。(王向前望,看看有什么山路,于是继续向前走)

(一个老者站在前面,拄杖,两眼炯炯有神)

  者:你这个来访的人,是北方来的吧!遵照女神的话,我在这儿迎接你。我是在这里受过训导时间最长的学生,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然于心,通过对各种事物的理解,我原本是庸庸碌碌,现在已经掌握了神性,我对这次旅行很有信心。

王冉哲:这位老先生,我好像见过你。

  者:请不要突然地谈论世俗的事情,你的过去在这里没有意义,在这里,你要开始新的认识。我原本是两个人,一个在内,一个在外。而上天允许你们两个人一起过来,像你这样的人已经有过两个人了,他们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如今女神的父亲已经为挑选那样的人犯难了。现在你们既然统一在一起,那我就称呼你们两个为一个“你”好了。

王冉哲:(沉默片刻)那我原本是两个人,那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者:那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是因为你的其中一个告诉过另一个有这个地方,也就是说,睡梦中的你告诉另一个自己有这个世人难知的地方,而另一个自己通过努力来到这里。如果你做了一件事,睡梦中的你会知道,所以在梦中对这事会有所反应:或是喜或是忧。这是达到神性的基础。

王冉哲:那什么是神性?

  者:用自己的善攻击自己的恶。光明的火焰也会给人带来不幸。火焰没有神性,这是它难变的本性。而人可以控制它的本性。所以神性并非普遍存在。然而人们有时不希望对已经产生的恶用善来消除,于是产生另一种恶。这往往来源两大恶源之一的恶在作祟。你可以理解,当一个六翼天使觊觎一个权威时,他便同时产生这两种恶。你的《西方志》里面说得很清楚。也正因如此,当受外物刺激,又受感情影响时,这两种恶就分别产生,以至于遍布世间,使人痛苦。而神性能够抵御这些痛苦。

王冉哲:那么,一切平庸的人都会有这两种恶吗?比如说我。

  者:其实卑微的人可依靠谦虚的品质来消灭其中一个。那么我要说说另外一个恶。按照你的意思来讲,那些无所作为的人不甘于平庸,当然是件好事。但是,对正义仁爱的崇敬者即使无所作为,依然是件安心的事。不过,对信仰、理智产生藐视情绪的人真是酒囊饭袋,即使是用如何美妙的言语来劝导,也难以让他们重生,这是因为他们往往丧失了真正的语言能力和理解能力。于是,智者需设计巧妙的计策来启动他们那个完好的大脑,这就需要激发他们恶的本能,引向善的品质。在标准的定义下,我可以说,恶有时应根据时间来判断,比如说年龄、身份。如果说一个婴儿好逸恶劳,那就是有悖恶的定义。那么,我先讲一讲,我的老师——也就是那位高贵的女神是怎么定义的:恶是有妨于善的可形成力量的阻力。如果种子发芽,岩石成为阻力,那不是恶。所以,一切定义应遵循自然法则,这样有助于世人的善知善行。不过,我在赞扬你的同时,给你指出一个错。也就是说:你不可以用神志不清来获得幸福。它既不利于正当地追求幸福,也不利于你追求美的根基。如果用各种药物来维护美貌,那往往使其中一个自己死亡,从而丧失努力生活的能力。就这一点而言,整容过的人是不值得让人尊重的。希望你审慎控制你的行为。但是依照神性而言,是没有纯净的善的,包括我也如此。所以你不必对所做的事诚惶诚恐。好了,那我们开始上山吧,你必须跟着我。

王冉哲:我对您的好意十分感激,我会跟着您的。

(老者、王皆向前走,老者行动敏捷,而王总是在后,行动缓慢)

王冉哲:请等等,我快跟不上您了。

  者:哦,对不起。原来你是两个人。

王冉哲:这是什么原因?

  者:你明白精神行动比肢体行动往往更快,然而精神行动独自快行,危险更大。我会放慢脚步。(两人停下)现在我们到了山的门口。

王冉哲:既然你要把我送上山,请等一下,告诉我上山的目的是什么?

  者:好奇心。当愚昧产生的时候,好奇心可以将它撕碎。在山上,你只须将一切聆听,你的耳朵将代表所有人的耳朵。当你驶回原来的地方时,你就会明白。既然精神训导依托实际行动,希望你要努力,现在入门吧。(两人走过门口)

(一女子早已站在门口,面带微笑)

  子:当走进这狭窄的门时,你们会得到各种祝福。知识、美德,像花儿铺满道路,正如同鲜花给你们带来芳香。

  者:愿这些美丽的服装也同样穿在你的身上,你的微笑将增添你永恒的魅力。我看到你,心情就像受到安抚的小孩一样,为你感到自豪和幸运。人们依然能够看到你那撩人的神情,为你保留神情的那个画家有福了。

王冉哲:多么友好的问候!冒昧问一下,当女子以眉毛为美的窗帘时,你何以忍心拆去它们呢?

  子:如果看到令你好奇的事物,别急忙用世俗的眼光来辨别。人们为了美貌,满足自大的情绪,往往整日地在脸上、身上涂涂抹抹、修修剪剪,然后走出去,高兴地向人们展示。当众人散去之后,她便一无所获。很久以前,那些贵妇来到公共场合观看戏剧,打扮得花枝招展,她们不是来看,而是来被看。我不希望自己也像她们那样。但追求美是我的天性。我家乡的姑娘们都像我一样,这样不必有“眉清目秀”的褒赞,减少一点对美貌的夸赞,更容易涵养身为万物灵长的个性。于是,我时不时面对他人微笑起来,而那一刻心里是多么快乐。

王冉哲:同样,你那恬静的善意也让别人感到无比快乐。恬淡的面容加上灰黑的衣着,是多么动人的美!是多么质朴的美!是多么令人追求的美!

  者:(面向王冉哲)身为男子的你,不必装扮而可以获得美的感受,是一件多么轻而易举的事。而那些凡夫俗子就为达到这个美好的目的,而通过暴力来占有是多么可怕的事。但是拥有美的那些人又会毁灭美。这就是世态的炎凉。如果你所热爱的那个姑娘出现在你的面前,就将会变化成一阵云烟,使你觉得有多么不幸。你必然再次承受同样的痛苦,而你必须坚强。

王冉哲:在我未来到这里之前,我早已准备好了。(面向女子)这位高贵的姑娘,你是否跟我们一起同行呢?

  子:不,当这门还十分隐蔽的时候,我必须守候在这,呼唤靠近这里的人。你们就快点走吧。

  者:(面向女子)再见!(面向王冉哲)来,抓住我的手,你可以走得更快。

王冉哲:好的,我的向导。

 

第六幕  阶梯

 

  者:我们现在要上三个主要阶梯,第一、二阶梯之间十分陡峭。迎面而来的那些人(指前方)是些幸福的采集者。(许多人上,皆坐在地上,互相对视微笑,开始说话)

王冉哲:那他们是谁?我们要走的山路是怎么样的?

  者:即使提出再多的问题,老师也会悉心解答。他们面带微笑,给人带来快乐。这儿有个山谷,我们将会过去。那个山谷满是鲜花,那是他们的食物。现在如此,来生也是如此。他们不是从山下而来,因为他们不必有上山的负担。他们从天上飞来。他们没有重量。而像你有重量的人必须脚踩实地,才能步步攀登。接下来,我要让你了解前面的三个阶梯。现在我们在第一个台阶上。按照以往的安排,卡诺是在我的位置上,现在他离任了,我又增加了一个责任。而在地下也有一个世界。那已被上天的权威改造成一个坟墓,以备无数的鬼魂在那个可怕的地方死亡。而这里已经变成一个学校。你可以看到这儿的学生笑容灿烂。然后第二个台阶上,那些人急躁不安,动不动会在内心发怒。这儿的规划没有细分,因为最近才造起这座学校。天主安排永恒的白昼让我们能够长久学习。穿上衣服,你就有这个资格。然而下面那些赤身裸体的鬼魂无法从坟墓中爬出得到这样的好处。因此,在整顿改造山的时候,使两个台阶的差距很大。这也可以理解两个台阶之间的通路为什么那么险峻。这样可以保护下面那部分的灵魂。(王冉哲两眼睁大)而在第三个台阶上,是片茂密的森林,那里飞鸟盘旋,最近在天空中的越来越多了。只要穿过那片森林,你就可以对一切放心好了。

王冉哲:听完您的解释,我又产生极大的疑问,那么这里的人都曾经死过吗,包括您?

  者:你已经得到新的知识,你的认识是正确的。所以,接下来你对你所遇的就觉得合情合理。你可以跟他们说说话。

王冉哲:(看向众人)你们好!你们和那位在门口的姑娘相识吗?(众人中某人站起来)那你们在做些什么?

  人:是的,她是我们的伙伴。我们正在讲述每个人的故事。

王冉哲:那么我能听你的故事吗?

  人:好的。当我还不曾知道还有这座山的时候,我就幸运地在住了下来。我就将我来到这儿的理由告诉你。我的家乡多灾多难,百姓依靠一个明智的政府才勇敢地住了下来。当地下的鬼魂骚动时,大地就震动了。我当时只是个教师,面对教室倒塌的危险,我急忙唤出我的学生。我拼命地刨开砖瓦,想将那些无辜的人救出。我流血的双手沾满土灰,营救的战士都来了。然而天转地旋,我不知不觉来到了这儿。我不知道我自己的可怜的孩子是否平安地逃过一劫。我现在也成了学生,就像我孩子一样……(低头欲哭)

王冉哲:听了你的悲惨故事,我动起了恻隐之心。愿你在这里永远快乐。

  人:所以,遵照老师的训导,我常常微笑。

  者:(上前)你们的谈话可以结束了。为了上山,我们现在继续走吧。

王冉哲:好的。(两人向前走)

  者:我们到了登梯的道路,你要看着我走。(老者一步一步十分小心,上到第二台阶。王按老者的路走,可是十分吃力,最后一步,就难以继续)

  者:(向下伸右手,身子趴倒)来,抓住我的手。(王冉哲一怔,回想起李留熟坠海的事,摇摇欲坠)不要想得太多,快把你的手臂给我。(王冉哲将手缓缓抽出,老者一把抓住,用手将王拉起来,王也到了第二台阶)

王冉哲:(向前望)啊,这有个谷,这个谷与刚才路过的谷是多么不同。这里一片荒芜,都是岩石,那我们怎么下去呢?

  者:你不要害怕,你躺在我怀里。(于是老者抱住王,向下滑了下去,而老者的后背与岩石相摩擦)到了,你快下来吧!

王冉哲:那么惊险的事。您我一步步下去,不也可以吗?

  者:要是那样的话,我就不能让你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了。

王冉哲:可是,您会受伤的。

  者:我已经没有血肉,你是在乘载一种精神在走,这是不必奇怪的。所以我不会受伤。还是快点走吧。(两人前行)

王冉哲:老师,你看。那边发生什么事了。(老者向王微笑)

  者:你就过去看看吧。

(众人上,一女子站在远处。许多人前仆后继,个个望着她,目不转睛,她走一步,他们的目光就跟着移动。一个人甚至不小心跌了一跤,目光还是朝着她,全然不在意自己是否受伤。王冉哲走近)

王冉哲:(惊讶)你!你!你是李织儿吗?(王回头往山下看去,望向船停靠处的方向,又转过头来)你的容光焕发,已不像我看到你的最后那刻。你还好吗?你昨日去哪了?(众人中一男子走出)

  子:你是什么人!干什么用那些问题吓唬这个漂亮的姑娘?还不快走!

  者:(上前)你们用暴力是轰不走他的。当两个质量不同的物体相撞击时,质量大的优势要大,你们要明白。

(王冉哲上前,拉住女子,女子有怒容。当她痛心地想起自己的哥哥死于王冉哲的过错之时,将头一扭,瞬即变为一阵烟,萦绕在王的手中片刻就散去了。王跪于地,流泪)

王冉哲:啊,爱情总是不能轻易得到。到底是什么在破坏我们?如果这样来去匆忙,还不如没有它。啊,我的老师,你来给我治治我这心病吧!

  者:拭干泪吧。你的痛苦不会永远留在伤疤上。天下像你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所幸你的那种感情的芽苗没有用长久的时间浇养过。你毕竟还活着。孩子,还是前进吧。你的怜悯之情要来了。这也是一种爱。孩子,走吧。(两人前进)

(两女子上,他们身着古典文明时的服装,在怒气冲冲地用藤鞭鞭打一块硬石)

王冉哲:老师,你看。前面有人在打石头。

  者:我们一起过去。(两女子回头,还在鞭打)喂,前面两个被愤怒侵害的女子,来讲讲你们到底出什么事了。(其中一个女子停下来)

美狄亚:你为什么一直心平气和?而我觉得你身边的小子还气喘吁吁。他的身后为什么还有长长的影子?(王冉哲,回头看,并分别看看女子和老者脚下,眼睛往上抬起,若有所思又有惊讶)

  者:我们为了拯救像你们那样不幸的人而来。你就快说你应该说的吧。

美狄亚:哦。你们一定以为我们发疯了。其实我们在打那些负心汉。他允诺我把那些羊毛给他后,他会爱我的。虽然我们生了孩子,但是他还是背信弃义,我一怒之下,把三个孩子当着他的面全部杀死。可是其结果是更大的不幸。当我走过那黑暗世界,来到这儿,我依然心恨未解。而陪伴我的人的遭遇也是如此。我是说她(指向边上的女子),她和她的丈夫彼此恩爱。可他的丈夫来到她家见到她的妹妹,动起了淫欲。于是,背着她,强奸了她那美丽而纯洁的妹妹,因为害怕,又在凌辱她之后将她的舌头割了下来。当她知道这事之后,她就杀死自己与那个混蛋所生的孩子,做成一碗食物送给他。后来,她像我一样,赎了杀人的罪之后,一起来到这里。每天,她都用燕子般的音候唱起哀歌,来减少周围灵魂的愤怒。我不想再说了,你们看,她又在哀伤了。

王冉哲:老师,既然她需要被爱,可她为什么在内心依然充满恨意呢?

  者:她已经被对美好愿望的强烈追求奴役了。人们相爱,常希望占为己有,又要全部付出;一旦失去对方,就失去自我。这是可悲的。

王冉哲:那我们还是走吧。(揩泪而去。两人继续走)

  者:这条路是多少便利,我们已经来到第三台阶。眼前就是一片森林。

王冉哲:为什么独独在这里有森林?

  者:这里栖息着一种深藏的鸟,但它们近来不安起来了。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你可以自己与它们谈话。它们可以用人语。老师并非解答你一切疑问的神,你必须拥有自己的探索精神。这样,我还可以因你的福可以增加这方面的知识。你尽情依靠自己展现自己的能力吧。

王冉哲:谢谢老师。那我去试一试。(王上前,抬头)喂,天上的鸟儿,你们为什么不知疲倦地飞?下来歇息一下吧。

  空:下面的人,我们失去了方向,轻易落下,唯恐野兽侵害。我们必须飞。我们都快灭亡了。筋疲力尽又拖不起,坠落的羽毛像雪花一样。过路的人哪,你可知我们的痛苦吗?

王冉哲:(对老者)这里有野兽?

  者:只不过对我们无害的走兽罢了。

王冉哲:(抬头)那你们为什么会这样呢?

  空:啊,可恨你那么无知。我们是智慧女神的鸟儿。当北方的人们对知识滥用、蔑视或无法掌握时,我们必然会苦闷于世间的痛苦。我们想要挣脱来到北方,带来一些美好的种子,但是我们一旦离开女神,智慧的引力就会减小。本来满怀希望飞往远方,可内心的希望又凋萎了。要么在下面被野兽杀害,要么在智慧的引力作用下飞行,但是当一切法则打乱之后,我们就失去方向,或是撞死在大树上,或是疲惫而死。

王冉哲:那么女神不能救你吗?

  空:除了第一层台阶上的灵魂,其他台阶上的灵魂都会产生有对我们三种不善的态度。他们有的爱愤怒,有的爱骄傲,有的逃避我们。我们可是消除那两个邪恶的武器啊!即使女神也无法反抗他们的势力,而只能依靠那位至高无上者毁灭性的力量才能消灭他们,但那是可怕的摧毁。

王冉哲:(对老者)如果说其中一个是情绪上的恶,那另一个是什么?

  者:是贪。贪财贪色,是原始的恶。它使人之间出现差距,丧失平等,一切都因为自然的女儿不是那样健康。另外,自然的法则,并不体现神的意志,而是依靠神的力量来执行。当大地春暖花开的时候,粒子重新排布,粒子本身产生这种景象,但这是规律的意志,因为规律又可以毁灭它。如果你的意志要尽快达到目的,我们现在继续前行吧。(两人前行。天顿时变黑)

王冉哲:啊,出什么事了!

  者:别害怕,害怕本身会加剧你的害怕。我用知识来帮助你。当森林的叶子遮住光时,树下的人就会失去眼光。要是懂得识路的方式,你就不会变得无助。而这里,即使是智慧的鸟儿也会受其伤害。我们必须携手前进。高空的阳光仍旧那么耀眼,我来把你从这儿带出。来吧,孩子,你往第四个台阶去。(两人在黑暗中前进,来到光明之处)

王冉哲:要是回头看看,我还心有余悸。可是前面虽然明亮,但那些羊肠小道又多么让人畏缩。我的向导……

  者:你的精神奄奄一息了吗?即使在一条宽阔的道路上,也要注意保持行走的平衡。休管身后的东西,前面呈现出来的对你有所意义的事物才能保证你踌躇满志。瞧(指前方),那边来了几个劳工。(两人上前,与他们相遇。每一个人都背负一块巨石,气喘吁吁)

王冉哲:你们大汗淋漓,为什么搬着一块大石头,压得你们的腰咯吱咯吱响?(某个人走出来,停了下来)

  人:我用我的余光可以看到你的衣着,你可以蹲下来,让我看看你的脸吗?(王蹲下,小心翼翼观看此人)

王冉哲:啊,你不是卖画的老板吗?你为什么也到这儿了?

  人:你的画呢?为什么迟迟不给我?想不到你也来到这儿了。(石头变重,某人后背被压得更低)哎哟,您可要可怜可怜我。王冉哲,请您为我祈福。

王冉哲:那你为什么会那样受苦呢?

  人:当我面对金钱时,我会忘乎所以。但我还依稀记得,我原本卧在床上,突然自己飞了起来。而我远远听到我的孩子在哭喊道:“父亲,你怎么了?我可以用你的钱来救你啊,我去请医生。父亲,你别走啊……”我回过头看时,我还看到我的保险柜密封着,那儿只有我一个可以动用的财富,可是我对生活很灰心,于是被一种力量快速将我送到这里。我惟一担心的是,我的妻儿是否还能找到那笔钱。(又一个人停下来。他在地上啐一唾沫,对某人骂道:“想不到你还有一笔大财,我征税时,早知道就敲你一笔!你这混蛋!”于是,某人悻悻地回到队伍中,与那个人吵了起来)

  者:他们是这儿造山的苦工,他们背负石头,因为他们需要压抑他们自己的恶念。我们跟着他们走吧。(几个人共行。后来,王与老者改道,王左看右看)

  者:你在做什么呢?为什么不注意前方?

王冉哲:我是想,既然我亲自经历这样的登山之旅,我想向我的一个朋友道歉。所以我想找到他。

  者:我明白了你在山顶就可以找到他。

王冉哲:他们又来了。

  者:不,不是刚才的那一批。(众人上,与王和老者相遇)

王冉哲:你们的石头为什么五颜六色?(一人出来)

  人:嗬,嗬,我们是骄傲者,过于沉迷于自己制造的世界。当打破了这个世界之时,我们已被真实世界打倒了。因为我们的眼里充满混乱的光线,以至于一两千年之后依然承受屈身的侮辱。只有当那些石头上的颜色褪去之后才能解脱,虽然这些石头永不褪色。因为人世间都用这种情绪为石头不断地染色。哎,我们迷惑了自己,还迷惑了他人,迷惑了我们的子孙后代。可我是睥睨一切的王者。以弗所岛上的神庙曾毁于我的手中。后人就污蔑我的荣誉。可是,这真的是我惟一闻名于世的证据,尽管行径恶劣。

王冉哲:你这猖狂的嘴最好闭起来!你的口中听不到赞颂贤人的好话。你明明要忏悔自己的过错,但是你的理直气壮是多么可鄙的手段。要是天下的人像你一样狡猾,那么这种不好的性格添进你们的民族的习俗中去,对于像你一样的人来说是无妨的,不过你就会理所当然的受到严惩。你的情绪让人对你的品质不得不质疑,而在证明你曾活过的证据只是后人的咒骂而已。老师)老师,我们走吧。

(两人前行)

王冉哲:我们快到山顶了吧?

  者:步子还未跨到,我们已经属于这里了。好了,孩子。我要回去了,你走吧。

王冉哲:(回头)老师,请您和我一起走吧。我惟恐得不到保护。

  者:如果你一直需要保护,那你会很快走进坟墓。要是没有感受冰的刺骨,就会失去对痛的坚忍,要是没有感受火的炽热,就会失去对热的希望。一块石头没有幸福;走吧,前面有你永恒的幸福。(老者下,王转身伫立。之后,王转身行走)

王冉哲:我觉得这次登山使我忘记疲倦与饥饿。我的任务是什么?就是孜孜不倦地将所有恩泽变化成雨露,献给更多人。当我写诗的时候就是这样。我只希望让人们接受更多的福泽,砍去各种不善的手爪。对于同一话题,前人也许提过无数次,但再次提出就更利于现在人们的思考。虽然方法似乎曲折,但心灵欣欣向上。我现在看到潺潺的溪水在欢快地流淌。(弯下身,用手掬,喝下)啊,鲜美啊,我的手脚开始在被折磨之后又像花下的叶子伸展,大地让我拥抱,天空让我展望,我不禁受了天神的厚遇,我要高歌:

人们在碧绿的大地上,

跳着舞蹈又饮酒酣畅。

漫步在郊外的田野间,

笑声充满着鸟语花香。

姑娘捧着野花在欣赏,

小伙子们在一起欢唱。

我独自仰头对着天空,

心里萌出朵花要怒放。

啊,我要痛快地高唱,

远方女神的泽福天降,

大地回春是她的容貌,

她美丽的声音在传扬。

人们在碧绿的大地上,

跳着舞蹈又饮酒酣畅。

啊,我要痛快地高唱……

(一位女子从天降临。王停止歌唱)

  子:你是在用声音呼唤我吗?(向前走一步,停下)在所有的启示下,你注定要来与我相见。

王冉哲:那,请你告诉我,我能在这里干些什么?

  子:如果要得到新的生命,你必须回到原来的地方。精神如何高尚,依然依托在肉体上。当你来到这儿的时候,你也许还不知道你帮我打扫了这座山。但这座山并不是我的屋子。我原本住在天上之国。有一天,我伟大的父亲皱了皱眉头,就遴选了一些长久待在黑夜里的赎罪者交给我监管,并吩咐我要耐心地把一份份得救的报酬赐给那些人。于是,我先让他们砍树造路,并让几个对没有兴趣的人莳花弄草。就这样,造成了一所用来完善心智的学校。你已经看到我们校门前的石碑了,我就不多说了。而我们的学校因信仰或知识的隔阂而鲜为人知。我们这儿的老师也为之痛心,有那虔诚的写了一本《忏悔录》的思想家,有那热爱家乡、曾像你一样来过这儿但旅途更加艰辛的启明星,还有我那可以引起美好爱情的姐妹,虽然她曾经犯过灭亡一个国家的错,这件悲惨的事已被一个伟大的诗人记叙得清清楚楚。好,现在你要见的朋友也来了。(李留熟上,王呼其名,李不应)如果你想一直和他在一起,我也无能为力。他现在做的就是忏悔,摆脱先前沾染的流俗。为了给他的妻儿一个家庭,我想把他的记忆给你。所以现在他已经不认识你了。你现在可以拥有爱情,这是你完成事业的部分回报。这是无害的。你也是自由的,因为你一定会爱你的妻儿的。其他事情,我已经安置好了。你过来,我将吻你的额头。回到那里之后,就像生活在天堂。

(王走近。女子吻额。王昏倒,面带微笑。落幕)

作者简介:施加明,2012届“五彩螺”文学社理科16班“琴枫亭”分社成员,2012年高中毕业后就读于华中师范大学信息管理与系统管理专业。他热爱文学,喜以人事、哲思、趣味知识为主体写作。平时,他喜好各类书籍,他说,这犹如古人求异书奇书的心态。就读本校不久,五彩螺的征稿活动让他走出了写作投稿的第一步,他感到十分欣喜。五彩螺让他能够感到写作的兴趣大增,能够讲出自己的一些想法。在高二时,他获“语文报杯”竞赛省二等奖和“梅花洲网络文学之星”二等奖,这正是得益于平时的积累和学校浓厚的创作氛围。面对今后,他说,希望能够深入文学的宝库,更重要的是使之成为一个能产出更出色的作品的精神补给源,从而发挥笔墨的那种无与伦比的作用,作用于现实中的各个时刻,各个角落。这是一项任务,这更是一种理想。

附:《神山》创作笔记

我的《神山》有个缺点,就是写得有点神秘,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就让王冉哲去一座神奇的山上行走一番。然而仿佛真的有事发生,为了避免在这件事抑或是灾难发生,于是故事就像剧中那样开始了。我不敢称这作品是一部诗剧,只是觉得需要这样的方式来写而已,一是为了更加方便地来写出这段登山之旅,以此反映各种观点;二是为了不必增加对各种事物描述的笔墨,直接把握思想内容。然而自己把握得又不够好。在读者理解其思想内容之前,我先要提一提我为什么要写这样的文字。

我曾幻想有这样一个天地,它虽然诡秘,但趋向完美。那儿人人都有崇高的品质和广博的学识,没有心灵的斜视,只需将心扉敞开,不卑不亢。他们交往既不会觉得自己受过侮辱,也不会让人感到可恨。人们可以用适当的论辩来说服对方,而不以野蛮的方式发泄对他人的不满,只可以用适当的赞词由衷地使对方快乐,而不以不适当的行为或方式来满足对方。而且对方都觉得这种交往方式是多么亲切和友好。然而,生活中的事绝非如此。比如,过年亲戚往来,你赠我送,自己觉得有所亏损,然而必须微笑着向亲朋好友说:“新年好,一点点礼物,收着……”试想古往今来还不知有多少这样的事。这不排除民族习俗在作怪的原因。后来,我看了西方一部揭露私密的诗歌,参考过来,通过把那些已经存在过的或传说的事联系到登山之旅中,从西方的故事找到各种美好的启示。比如说,伊阿宋取金羊毛之后辜负美迪亚的事,希罗斯特拉特斯(大概是这么叫的)毁坏了神庙而得到“可耻的荣誉”,撒旦反叛上帝,等等。这样做,无非想议论一番,然后思考现实中的某些道德问题。通过“知识”的问题来解决这些不正义的事,即对知识的蔑视(骄傲、愤怒),滥用(贪婪)和无法掌握(愚蠢)。又以第一个阶梯的形式对比。我把“灵魂”作为人物身份,只想完全体现神山上具有的一种意志,即以己之善攻己之恶,亦即忏悔。我本要将现实的事情(现在或最近发生的事)写进去,但限于认识水平,只是将古代的东西串了起来,毕竟那些都是书上写的事,也方便查找。

我并不希望写一些空洞的东西,只是觉得生活中确实有类似的人或事。比如说,那个烧毁神庙的人因狂妄而近乎愚蠢,我便把我以前一个与之品质相似的人和他联系起来。而在文中只是想隐晦地假托古人来体现现在的事。但是,文中这样的提示语句很少,这样的重心还不是很大。

在基本阐述完大体的思想内容后,我再说明一下我的构思。

开始时以一幅画为线索,引人物去山那边。所谓的山,是在地狱之上,天堂之下,正对着地球另一边的圣城耶路撒冷,借《西方志》一书指导人物航行。我将山改成一座像学校的山,使结合“知识”问题的探讨更加自然一点。很显然,我参考了但丁的名著《神曲》里的构思和一点基本思想,又或是有重复表达了他的思想,但我想这是可以的吧。我又创新了故事,大大简化了《神曲》中故事的曲折性,而偏于缺少真正的感情因素,可看性也许有那么一些降低。接下来,我将好的灵魂置于下面,越恶的灵魂越在上面,因为要避免那些灵魂脱离山上女神、天上权威的约束。从山的构造来看,善通向恶有一个道难以逾越的障碍,恶中的品质相互补充:爱愤怒的人易骄傲,骄傲的人易愚蠢,愚蠢的人易贪得无厌。至于王冉哲对李织儿的爱,完全出于考虑我们现在社会上离婚现象很严重,而说到离婚的原因往往有些是没有必要出现的。比如说,我听说一个妻子说起话来嗲声嗲气的,她的丈夫就受不了,两人刚结婚又离婚了。大概是他们性格不合引起的吧,我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这种情况。

最后一点,我预示说有一场变革要发生,是出于人们的品德问题的考虑,正如诺亚方舟那个神话故事一样。(施加明)

(本文获2010“梅花洲”杯少年文学之星征文大赛二等奖,本剧第一幕刊于《烟雨楼》杂志2010“梅花洲”杯少年文学之星征文特刊)

简析

第一幕:异象(关于一幅画。共有四场:第一场、潦倒的王冉哲遇到李留熟,进店看画;王冉哲借10两银子买画;第二场、王冉哲夜里赏画,窗外飞来一只似乎是画中的老者变的猫头鹰;第三场、自称是智慧女神的侍者的猫头鹰呼唤王冉哲,说“一场变革将汹涌来到”;第四场、王冉哲惊醒,昨天卖掉怪画的老板店遭火灾,要赎回怪画)。 

第二幕:生病(老板感觉奇寒无比,神志不清;妻子生炉火;猫头鹰又出现了叼走一只老鼠)。 

第三幕:出航(第一场、李留熟家客厅,谈论怪画;第二场、在书房内,查到名为“鬼志”的《西方志》里有一张一摸一样的插画,遂决定按书中所示,去南海大陆探访神山;美女李织儿执意同去)。

第四幕:遭难(第一场,航船出海,美女李织儿试探王冉哲是否风趣;风浪乍起;第二场、猫头鹰的声音又出来了:山上似有“推背图”——预测未来的说明;第三场、风大浪高,李留熟坠海,李织儿吞鼠药而亡)。 

第五幕:行山(王冉哲来到神山,先前画中的老者作向导,神女指引进山门;老者台词出神入化,十分奇特)。 

第六幕:阶梯(第一阶梯,是人间与地狱之间的景象;第二阶梯,是需要学习的人界;第三阶梯,人间与天界之间的森林;第四阶梯,完全的天界,王冉哲与李留熟等的灵魂相遇)。

剧本运用浪漫主义创作方法,吸收了大量的诸如汶川地震等社会新闻、以及所阅读过的世界名著中的诸如荷马史诗的故事,融入了一个高中学生所学到的一些科学知识,学习但丁的《神曲》和歌德的《浮士德》的一些手法,具有比较丰富的神话色彩。全剧主要批判人性中的贪欲恶念,鞭挞一些人蔑视知识的行径,劝人为善,有着积极的思想意义。剧本最后一场的高潮中人物众多,一些角色的大片大片的台词内容深邃而神奇。

正如作者在《创作笔记》中所说的“缺点”,“写得有点神秘。”由于主要描述思想意识,意识流等现代主义手法比较明显,剧情没有时代背景,剧中人物也很少有性格特色,只有美女李织儿有泼辣、有趣而又刚烈。

前几幕的场景转换了,没有标明场次;若上演,要烦导演加工。第五、六两幕的不分场,可能“歪打正着”,给了导演再创作的空间,可以处理成固定幕布前的各演员群体的表演,使神话色彩更加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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