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5题】母爱（徐晨）

【高中组第5题】母爱（徐晨）

一段偶尔时间，发生的一件偶尔事件，这是一个关于母爱的故事。说实在母爱这个话题，在心里有些沉重，至少在2013年9月13日之前，一直是这个样子。

然而这天当来到这个由世上可怕灾难组成的家庭，当看到这家母亲脸上一直动人着的笑意，这一刻原本沉重的母爱却显得如此轻松，甚至有些许愉悦。

2013年9月13日，这天离中秋节很近，和往常一样天刚拂晓，楼下厨房传出叮当响声，母亲还在一如既往地为家人准备早饭，保暖好饭菜后，母亲会一路小跑去医院为病中老人送饭，然后奔跑着挤上公交赶去单位上班。

一家人吃饱了，母亲才吃，一家人睡下了，母亲才睡，一家人没起床，母亲已起床……实在搞不懂，一起吃，一起睡，怎么就这样难，母爱有时候确实有些让人感觉沉重。

2011年6月13日上午，记得这年中考的作文题目是“身后的目光”，不论身在何地，不用转身都能感受到母爱炽热的目光。提着笔无法下手，记忆翻江倒海一般，笔在此刻显得如山样沉重。

像是要延伸母爱长度，说是带几片明前茶进考场提神，从未有过采茶经历的母亲，心血来潮跑进深山，结果在下山途中摔下土坡……考场上面对着沸水里起舞的一池清绿，耳边隐约着彻夜伤痛母亲低低的呻吟，母爱沉重到让人窒息。

二月十九是母亲们为学子祈福的日子，满天风雨，漫漫长夜，山道上除了山风，除了雨水敲打树叶的声音，还有就是母亲膝盖碰撞苍老台阶发出的沉闷响声。于庄严佛像下如火如荼燃烧着的烛海，仿佛母亲们期待的目光，这样的目光让人无法正视，无法面对，无法落笔。

哦！沉重如山的母爱，永远都是，把自己的一切放置最后；哦！沉默如山的母爱，永远都是，无法分享默默珍藏心底。深沉一如大地的母爱，滋养着生命着温暖着，时而却有如子夜的寒雨，让人伤彻心肺。母爱，确实一个无法敞开表达的沉重话题。

9月13日是2013中秋月饼送亲人慈善公益活动第六站，这天来自慈善总会的十五盒中秋月饼，要求派送到城南十五户一级残疾人家庭。

在心里以为这样的家庭，乱七八糟可能连脚都踏不进去，或者愁云惨雾深锁眉头，在去之前一直这样认为。事实上走过的几个家庭，应该说都是比较整洁，而且过程碰撞无数感人场面，当然最感动的还是接下来将要走进的这户家庭的这位母亲。

跟随义工队，走进这个由世上最可怕灾难合并而成的家庭。进入之前队长阿华作一些简单介绍，得知这家年迈父母身患绝症，父亲遭受车祸目前依靠双拐，两个儿子先天智障残疾，长子柱着单拐，次子坐着轮椅。

没有任何收入，靠政府低保补贴生活，这是怎样的家庭呵？没一个完整身体好的人，仅有这位身患绝症的母亲，独自支撑着苦难家庭的一切，这应该是一种怎样沉重的母爱。

来到小巷尽头，转过墙角，一眼就看到这家母亲在门口水龙下洗烧水的茶壶，看到义工们进来，母亲咧开嘴立马笑了起来，放下洗得闪亮茶壶的母亲赶紧地端凳搬椅，热情张罗起来，像见到自家亲人一样。

看着桌子上的茶壶，还有热情微笑着的这家母亲，不知为何又会忆起中考那杯苦涩的绿茶，尖尖的茶芽芽儿在水里轻轻起舞……母亲为了杯中几片带着大山色彩的翠绿，代价是多处软组织挫伤，几个月的伤痛，痛得吸气都非常困难。

母亲一张极其痛苦的脸，一双极其期待的目光，与眼前这位发自内心快乐着的这家母亲的笑脸，还有这家母亲眯成一条缝的笑眼，就像叠加着的胶片，于脑海于心田交替呈现。

 “吃月饼啊？”义工大姐掏出一只月饼递给这家长子的时候，49岁的长子像孩子一样开心地笑了。

“谢谢阿姨！”在这家母亲教导下，大孩子对所有前来的，比自己年龄少得多的义工们“阿姨！姑姑！”地感谢着。

大孩子最喜欢队长阿华，听到阿华的声音，他就会柱着竹拐激动得乱跳起来。他希望阿华与队友每天过来，带给他好吃的糖果，来带他出去看解放军操练，看寒坑龙潭与新城风景。

“刚吃过饭呢！”看到长子一口咬去半只月饼，这家母亲眼笑得没了缝，怜爱地站在门边看着儿子吃月饼的样子，一只小小月饼的快乐，在此刻，被无限地放大再放大。

“双只手接呵！阿姨都用两只手递给你。”当义工大姐掏出月饼双手递给这家的次子时，这家母亲在一边耐心地开导着47岁的孩子，母亲用半个世纪的光阴不厌其烦地教诲孩子最简单的做人道理。

“嗯！好吃！”一边啃着月饼，小儿子一边聊起老爸用拐棒捧他的事。“阿华！你棒别拿来给他，他就打不到我了。”明晃晃的拐棒就在后面，说话的笑了，阿华笑了，一席不用心听不太懂的话，把大伙都逗乐了，这家母亲掩着嘴躲在门后偷偷笑开了。

阿华说你也要听话呵。这家的两个大孩子喜欢热闹，人多就高兴得不知南北。他们会要求阿华带他们出去玩，然后一直等待着，哪怕是边上人的一句玩笑。看到孩子们缠着疼爱他们的阿华不放。这家母亲会客气地让孩子们不要太打扰，

当母亲告诉孩子们阿华忙时，小儿子会和母亲生气，说一个人坐着多难过，就跟坐班房一样。一边坐在地伏上啃月饼的老大，听老弟诉苦，竟然转过头去幸灾乐祸地笑开了。

边上有人揭发小儿子说了句对母亲大不敬的话，大家说他不懂事，说如果没有母亲，饭也没得吃。他却说自己可以去养老院。大家说养老院也不要他，说之前坐在抽水马桶上没娘爬也爬不起，听到这里小儿子又笑开了，看着孩子天真的笑，这家母亲还是抿着嘴在一旁轻轻地笑着。

2013中秋月饼送亲人现场，在进来这个悲惨家庭之前，以为过程必然凄婉悲凉，这是一个没有一点希望的家庭，身患绝症的父亲，两个年近半百不能自主生活的儿子，实在找不出世上还有什么家庭能比得过这个家庭的绝望。

听说以前这家三位大老爷，经常把所有不满发泄在这位唯一照顾他们的母亲身上，而母亲则是默默承受着。在阿华和义工再三劝导下，现阶段情形稍好点。然而就是这样的家庭，居然被母样打理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那天离开时，这家母亲说准备去溪里洗衣服，虽然村子里给每户每月免费几吨山水指标，母亲说在桥洞下太阳晒不到的地方洗，让大家不要担心。没想到国庆节过后，相隔不到十天，义工们送米、酒与油过来，就看到这家母亲右手打着石膏，母亲去菜地种菜，在回家的路上不幸摔倒，右手骨折……

也是右侧，也是母亲，也是伤痛……中考，明前茶，赶着回家烧饭的母亲，下山途中被一根顶出路面的藤条绊倒，右手着地扑向土坡。

想来这家苦难的母亲从菜地里也是要赶着回家烧饭，相同的伤，相同的痛，相同的母爱……不同的是，这家母亲并没有可能把快乐寄托给任何一个儿子，因为母亲的儿子不仅没有可能参加任何考试，甚至连大小便都不能自理。

仿佛守候着绝望，这家母亲用半个世纪的岁月来守护这个没有希望的家庭，守望着残疾智障孩子们的生命。这样的家庭能有什么快乐可言，如果不是亲身加入到他们的欢笑中。

在这家母亲骨折期间，除了出嫁的女儿回来帮助烧饭，义工们会尽量安排时间过来，帮忙洗菜，洗碗。大家发自内心地敬重这家的母亲，虽然她仅是一位极其平凡的母亲，却用一生辛劳的母爱，守候着家人的平安与快乐。

最后一次来到这个家庭，母亲已拆去绑带，用发肿的手支持着家的一切。义工们在给这家三个男人理发洗头，在搬运汤水时，看到这家的大屋灶被母亲打理得光洁明亮一尘不染。

这一天母亲捧出满团簊亲自晒制的蕃莳千请大家品尝，软软的甜甜的糯糯的，这应该就是最甜美的食物，这应该就是最甜美的一幕。在甜美的背后，还经历着这家父亲吐血事件，经历着这家长子脚受伤血流不止……然而这些总是不能阻挡快乐的降临，就像溪流总是要归向大海，无论多大的苦难都不能阻挡快乐的脚步。

“一切为了孩子。”在世上所有母亲的心里只有孩子没有自己。像大多数望子成龙的母亲一样，为了孩子能直立行走，母亲们甘愿五体投地把自己弯曲折叠缩小。然而孩子们又是多么地希望昂首挺胸着的母亲形象。

记得在中考之际面对着“身后的目光”心底里一字一字蹦出来的却是“直立行走”，母亲也许永远也不知道，只有母亲直立了，孩子们才能真正做到直立，才能坦荡荡行走在人生的大道上。

在2013年9月13日之前，母爱一直是沉重地压抑在心里的话题。在走进这个家庭，在分享这个苦难家庭母亲与孩子们片刻的欢颜，虽然仅仅宁静湖面拂过一阵轻风般自在短暂，然而却让人难忘，及至影响一生。

这家母亲身体有病，在母亲心里，只有这个家没有母亲自己。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母亲才能坚持着，几十年地坚持着，才能挺立至今而不倒。我想世上已没有什么能击溃这个家庭，在如此强大的母爱面前。

这个家庭的母亲一直都是快乐与欢笑的，与进来之前以为的一地凄凉成反比。也许他们已一无所有，当巨大灾难来袭的时候，然而只要爱心还在，尽管他们目前只剩下这些，有爱的地方就有生命，就有激情，就是最快乐的地方。

这家母亲与孩子们一张张欢颜让人难忘，让人看到了坚强，用微笑面对，用淡定应对。用生命守护生命，用尊严维系尊严。快乐与微笑，就是这个家庭，就是这个母亲最后的尊严。

每次告别时，这家母亲总会从桌上或从柜子里翻出些水果或水果冻相赠，因为在这家母亲的理念里，没有无偿受益这回事，这便是最质朴最源头的人类情感。即使右手被石膏固定，母亲还是一只手拿着桔子追出房外。阿华队长收下了母亲手中一只桔子，这只像象征母爱尊严的甜美桔子，在车上被全体参加活动的义工分享。

也许生活里有苦有甜，也许生命里有喜有忧，就像大海的潮汐有起有伏。2013年9月13日当走进这个家庭，才发现母爱原来是可以如此轻松，甚至可以如此愉悦。才发现我们其实真的没有不快乐的理由，像这个家庭的母亲，把快乐紧紧握在手心，再轻轻地散发出去。

到这会才发现，快乐离我们很近，快乐就在母亲浅浅的笑意里，快乐就在母爱传递的桔子的密汁里……感觉快乐，紧握快乐，享受快乐。快乐无处不在，快乐无时不在，快乐就在快乐者的心里，滋滋地直冒气泡；快乐就在快乐者的身旁，轻松地旋转着飞舞着跳跃着。

学生姓名：徐 晨

学    校：浙江省诸暨市第二高级中学

年    级：高三

班    级：4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