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二题】是梦想，还是想梦（白静远）

是梦想，还是想梦

他懒懒地靠在寂寞的栏杆上，漠不在乎地瞄了一眼红榜：自己的名字连着一串红色字体的分数——不及格的标志——晃眼地挨在最后。

 “我们这学校可从来没出过什么考上985的，最好的也就是考上Z大，再次一点的，就只有S大罢了，不过看今年这届学生，似乎……”

S大？他的耳朵像触了电一样竖立起来。

S大是省内有名的二本高校，个别专业已达到一本学校的水平。每年，S大都会在本市招走一两百名新生。离家近，又好就业，S大早已成为本市普通学生家长口中的求学圣地。

小时候，父亲曾带他去过一趟S大。大理石雕砌的洁白门柱，走进走出的莘莘学子，随处可闻的琅琅书声，以及弥散在校园各处的淡淡桂花香……这些无不令他心驰神往。“只要你将来好好读书，你就能考上这所大学，就可以成为一个让别人看得起的人了！”父亲神气地说。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父亲的神气给他注入了一个缥缈的梦：考上S大，成为一个让别人看得起的人。

可是——

是梦想，还是想梦？自己不过是想要一个所谓的“梦想”来安慰自己。常觉得自己和身边那群哥们唯一的区别，就是自己还有个叫“梦想”的东西。

他的眼微微眯了起来，自己早已对这些不再在乎，甩头悻悻地说道：“杰哥，这回你倒是能考出倒数十名，不简单啊——你小子！”

“呵呵，那还不是因为年级第一就坐我前面？”被称为“杰哥”的人朝地上狠狠吐了口痰，接着用脚碾了碾，“不过你这小子也是的，老师都已经不管我们了，你还不作几次弊，白挣点分数给自己长长脸？”

呵呵，呵呵。他没有接茬，眼眯的更荡漾了……

年级第一似乎就是班里那个瘦瘦的，整天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传闻她总是第一个到校，最后一个离开。她埋头奋笔疾书的肖像简直是一幅永恒的雕塑。她那笑容——颁发奖学金、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时她那灿烂至极的笑容，至今还嵌在他的脑袋里，想甩都甩不掉。自己也常常梦想着成为同学口中的“学霸”，在题海里过关斩将，在考场上大显身手。单是班主任老师那天天笑脸相待的待遇，就让他激动得不能自已。可是——

是梦想，还是想梦？自己不过是想要一个所谓的“梦想”来欺骗自己。上网吧、进游戏厅、抽烟、逃学……自己已经具备了一个不良少年的所有特征。多一个作弊不算多，少一个作弊不算少，何必执着于此？难道没有越过最后一条红线，就能欺骗自己还有回归正路的希望？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像这牵肠挂肚的秋风一样飘散开去。他忽然记起初一那年刚入校，就听说中考期间有个学生作弊被当场逮着，最后的处分是取消其毕业资格，中考各科成绩做零分。那学生本就是个连职高都考不上的差生，对于这种处理结果自是如食鸡肋，但他母亲却把这毕业证看得无比重视，竟不惜在考务人员面前下跪。当时周围的人一片肃静，他悄悄抬起头，正好看见那个差生满不在乎地扭头望向窗外。他突然觉得无比反感。

现在的自己，是不是早已成了别人反感的对象？他的眼前突然黑了一下，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不是又在叹息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记得初一时参加数学竞赛得了个市二等奖，就把母亲激动得久久说不出话来，那是自己第一次看到母亲当着自己的面流泪。现在，母亲额边的皱纹怕是又多了几条，如果要拿自己的生命去换母亲的宽慰，他也是愿意的，他想。那么，既然我有如此孝心，为什么就不能用实际行动证明给母亲看看呢？如果真能考上S大，当母亲看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怕是会高兴得晕了过去也未可知？可是——

是梦想，还是想梦？自己不过是想要一个所谓的“梦想”来提醒自己。自从父亲因病过世，母亲话语便少了许多，家里家外的忙着。末了，还时常一个人偷偷抹泪。

怪哉！这次月考，已数不清是进入高中以来的第几次了，怎么偏偏会生发出这许多感慨？难道是因为——

小雪！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他的身体不自禁地摇晃了一下。几天前的一次数学考试里有道附加题出得很刁，但居然被他做了出来。自己都不信呐，何况一向不把自己入眼的数学老师就更确信他作弊了。

只有小雪相信我，我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他说。小雪是班里的优等生，虽不是第一第二，但考上S大还是很有希望的。但他从不曾告诉过别人的，是自己喜欢小雪。除非能拿出改变自己的决心，不然得到的只能是廉价的同情，他傻傻地想着。既然自己没有作弊，如果不拿出第二次成绩来，凭什么让别人相信？自己连这高难度的附加题都能做对，为什么不能把前面的题目也都做对？

是了，是了！他兴奋地加快了步子，不是想梦，是梦想。自己既然尚存进取之心，为何要自甘堕落，当个混混平庸一生？有父亲的鼓励、周围同学的榜样、以及让母亲开心的最简单的动机，还有只属于自己的小小秘密来给自己加油，还缺什么呢？

不缺了！他把目光再次转移到月考成绩公布榜上，这回是装作不在意却仔仔细细地看着了。他用拙劣的加减法估计了一下和上次考试的分数差距。嗯，不错，考卷没有简单，却多考了20分。他的脸上总算挤出了一点点笑意。现在才高二，就算每努力一天只能多考一分，等到高考那天也能考到一个高分了吧？他咬了咬嘴唇。

不是想梦，是梦想。他再次重复了一遍。猛地抬起头，他觉得远处的阳光很晃眼，也很温暖。

学生姓名：白静远

学    校：湖州五中

年    级： 高一

班    级： 10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