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谱
脸谱
她画了一辈子的脸谱、一辈子的妆,终于漂沧憔悴而终,她说她恨时间夺去她的美丽。我为她找到了答案。 ———题记
从我有独立意识开始就不愿拍照,匣子里零零星星收藏着我的相片、各种图片。
家乡小镇曾有一位美人,是唱京剧的俳优。我四五岁的时候曾有幸被她抱过,留下一张表演后台的照片。我端详着她的脸谱,确切地说是卸下油彩后又化上的妆——没人见过她的素颜。厚白的脂粉仿佛要溢出照片,眼角的眉线向上高挑,唇在似笑非笑间,的确是个美人。而我的眼睛看向别处,似在努力挣扎出她的臂弯,活泼淘气又雪白的我反衬着脂粉的庸俗与死闷。
戏子后来疯了,见人就咬,最后在众人面前破口大骂,死的时候最后一句话是:我最美丽.……从此无人再敢谈及她,无人再请戏团来演京剧,我们也搬离了小镇。不知不觉我开始思考美丽,也探索着她结局的原因。
匣子里毕加索的画作——他裸着的情妇与弗朗西斯·培根的三联画《1973年5月-6月》并排躺着,都是艺术家的情人,扑着厚白的粉,溢出图片让我嗅到,懒惫颓靡, 在浴室自杀。她们为男人化了一辈子的妆,唤起无限激情与艺术,但是那做作庸俗的姿态无以掩盖她们的空虚与丑陋、肮脏与不堪。
匣中还有李娜的微笑,阳光下晒黑的皮肤,挥着网球拍的粗壮手臂,匀称却不火辣的身段,我只嗅到了阳光那不锈的芬芳。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诠释着生命的意义,向上的朝气。我听见她在我身上镀金,呼唤着我对运动,对阳光的热情。
人们常说黛玉是美的,翻来覆去《红楼梦》中也不过几句对她的模样的描绘,更无胭脂粉黛、金缕玉缎,唯有几竿潇湘竹、一沓痴怨诗。但是几句“冷月葬花魂”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那摄人心魂的才气便足够在每个人脑海中勾画病比西子胜三分的娇柔,那张脸谱无需化妆便在朦胧中自生出一种动人的美丽。
还有一位世纪才女苏学林,人们常常本能地将才女定义为才貌双全,但是苏学林在当时已不及林徽因,她甚至是发胖的,何以使其名留历史?是她的锐利的眼睛和坚强的个性。坚持自己独到的治学方法,她才有了善于“发现”的眼光,才能揭开一个个文学史上的千古之谜,当之无愧为 “学术界的福尔摩斯。”
书桌上还有本苏珊·桑塔格的评论文选,我向来爱女哲学家那冷静甚至冷酷的气质,其中一张图片背景是纽约都会高低起伏的大厦,一只脚跷起在窗台上,斜倚着一沓文件,黑衣黑裤短靴子,就那样看着世界,双眼透着一种严密的温暖的光华,似不想取悦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我一直迷恋着她,还有她那睿智的思想,微微托着头心驰原野成我与她对话的方式,她一直教我思考,自爱而又自尊,教我如何面对人生,乐观而有信心,她在一次一次的对话中逼靠出一种浓缩如结晶般的烁光,似有什么在书中发酵,从她的脸谱中,转移到我的身上。一生都在思考,一生都要思考,苏珊的美在气质上,化妆永远都是最后的一件小事。
从来没有人对美丽有过准确的定义,世间的脸谱千千万万,被人们记住的往往不是那最美丽的,却是最动人的。我终于理解了“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道理,我也终于明白了才四五岁的我急于逃离大家称赞的美人的原因,我为自己画的脸谱,在心里。
学生姓名:孙旖宁
学 校:嘉兴一中
年 级:高二
班 级:1班
指导老师:於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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