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19题】美之源（徐晨）

【高中组第19题】美之源（徐晨）

献给准成人礼的朋友们

2013年8月4日，这天是我的十七岁生日，在成人礼前最后一个生日里，没有蛋糕、礼物、派对，今年生日与以往任何一年不同，准成人礼将以特殊形式记入生命史册。

这天在义工活动中，在阿华队长的帮助，在残疾老人的鼓励下，我终于落下了人生第一剪，为一位值得尊敬的偏瘫老人理发。就在老人家门口，老人身后苍老石墙上靠着两根老人生活依靠的拐，行动不便，老人没有能力走太远路，简单的理发也成了难事，每隔一段时间义工们会过来给村子里的老人们理发。

虽然不是第一次参加义工活动，虽然知道老人们不要求好看，虽然看到大伙忙得分不开身，虽然也有过下手的冲动，可是没有一点经验，就实打实地在脑袋上动刀，说老实话不是不愿，而是实在不敢下手。

难怪一起参加的义工秋大姐说，开始也是不敢，偷偷买来理发工具，躲在家里朝自己丈夫头上下手，紧张得双手直发抖，第一剪下去，丈夫后脑被生生犁出一条没毛发的明晃晃白头皮，害得大热天，丈夫戴着帽子上班，一个星期都在担心，怕别人问起如何解释这事。

今年夏季特别热，炎炎烈日之下，人在户外有如蒸烤，为了赶早寻凉，清晨7点温岭慈善城南义工队的11名队员如约而至。在队长阿华的带领下，前往位于城南镇的叠岭村，为孤寡残疾和村子里的老人们便民服务。

虽然活动提早了很多，前往过程队员们一个个还是大汗淋淋，放眼望去，路边的紫薇花开出火烈，就像行进在爱心征途上的生命之花。

进入村子就发现村名极其符合周边地貌，一眼望去村庄被群峰环绕着，一座座翠岭重叠着一座座翠岭，分明眼前绵延不断的山岭，便是村名的起因。

第一次进入，就看到一幢幢新房，街道整洁宽阔，感觉村子经济应该还是可以的，地处也不偏僻，年青人都在外面挣钱，村子里目前老人居多。

跟在义工队后面，不断有眼尖的老人们搬着板凳从家里出来，不一会，来到村子老年人居住比较集中的地域，在路转角背阴处的空地上，义工队摆下了主战场。

首先当然是为能自己走动的老人们理发和测量血压，没有片刻停留，马上进入战斗形态。对面一户人家的老人坐在椅子上，手脚一直发抖，看样子非常痛苦。边上有几位老人，其中一位在化疗中，这些服务起来有难度的老人，一般由义工队骨干队员来完成。看到老人和义工们相互间直呼姓名，估计这情感绝非一日二日能达到的高度。

由于周末，今天来的义工比较多，载了满满两车人马，其中一位安徽小伙子让人难忘，他来温岭工作才半年，每个星期只有周日一天休息，几乎每个周日小伙都放弃休息报名参加义工活动，还经常参与高难度的临终关怀爱心接力活动。

再过三天小伙就要离开温岭回家乡，他说今天是再后一次在异乡奉献爱心了，加油！来自远方的朋友。小伙人缘不错的，难怪刚才路上大家一直在说办告别宴的事，原来送的就是这位仁兄。

小伙话不多人很腼腆，干活认真，马上就要离开，大家都非常的不舍。看到军人已搞定对面手脚抖动阿公的头发，小伙从阿公屋里端出烧好的汤水，洒上义工们随身携带的洗发水，揉搓着阿公刚刚剃过的头，搓得阿公舒服地眯起双眼。

忙完这边活，小伙一刻不得闲地深入巷子中，为两位行动不便的老人剪起脚趾甲，在小伙子心里是把这里的老人，完全彻底地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才会这样不怕脏不嫌臭。

一眼不见，队长阿华带着小伙来到了一户老人家中，阿华手把手地教小伙子理发，不因为是最后一次。在阵地转移的路上，站在墙角弯头，小伙子戏说着要给军人理个纪念头，吓得军人抱着头死活不肯。忙里偷闲的，彼此推掇一把，骂几句亲切的俏皮话。没有伤感，男人间的道别风趣活跃。

来自远方的朋友，来自远方的爱心，请带着爱的种子远行，期待重逢的一日，期待着爱心种子，在小伙故乡的大地上生根发芽。“天涯何处无芳草，人生何处不相逢。”城南的山水会记得这个阳刚的安微小伙。

从理发的角度，阿公们一般都愿意理个光头舒服，理光头省心又省力，电动理发剪和围布几分钟便可搞定。修理阿婆头就不一样了，给阿婆理个光头于情于理也不合适，最简单也得一刀刀地慢慢修剪，活多人忙碌时，最急不起来的是阿婆们的齐耳短发。

分战场上阿华和男队友转战在行动不便的老人家中，留守主战场的是几位大姐大级的老队员，看她们弯着腰码着步，一个接一个给阿婆们剪着发。不用多说，只消瞄一眼手腕上系着的白色小毛巾，就可知道是位深资义工，白毛巾可以擦汗可以洗脸。

她就传说中的郭大姐，搞不明白为何看着郭大姐，就会想起电视里的郭大侠，不知道世上有没有郭大侠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在这时刻，坚定不移地相信是有的。要不然，怎么会有郭大姐这么一个豪爽人物的出现。

对于阿婆们的头发需要义工相当定力，当排队理发的人多，且耗时比较长。和郭大姐搭档的是小泮大姐，一条围布、一把平剪、一把梳子，两位大姐极有性子地忙活着，剪得齐整后，最后在后颈处用电动理发剪来几下，阿婆们在大热天就清爽凉快了许多。

今天小泮姐又是全家总动员，一家三口齐上阵。瞧这一家子，妻子埋头为老人理发，女儿蹲着身子给老人量血压，提着相机的丈夫兼任团队司机与摄手。一家人默默地各司其职，过程没有见到相互之间有太多的交流。

进入这样的场景没有可能不端起相机面对着心中的感动，尽管这天气温很高，尽管汗水一直滴落。“咔嚓”相机定格于此，记录下精彩的每一瞬间。女儿捧着血压机一声不响地干着份内的活，关于血液的脉动，从巷子的东边一路向西边延伸。丈夫提着相机一声不响地干着份内的事，一个个感动的场面从巷子东边向西边延伸。妻子握着剪刀一声不响地干着份内的事，地面上细碎的头皮屑从巷子东边向西边延伸。

这就是一家三口的工作现场，这一招一势，这剪出来的发形，实在也太专业了，听到走过路过夸自己手艺好，小泮姐腼腆地笑了一笑。突然坐在边上的阿婆，对小泮姐挂在胸前的义工证上的照片，产生了极大兴趣。阿婆问是年轻时照的？其实义工证三年换一次，也许风里雨里烈日下经常奔波，也许阿婆看到现在晒得黑黑的小泮姐，并没有照片里好看，在大家眼里小泮姐永远年轻漂亮，爱心的女人最美最美。

接着阿婆问义工们的工钱谁来付，很明显答案是没有。后来阿婆再次问政府给多少补贴，大家只能笑而不语。从早上7点团队开拨到此刻10点多钟，不知道一共理了几个头，在高温的室外，敬业的队员们热情始终不减。原本忙碌的场面，原本默默低头义工们，此刻被阿婆的几句经典台词逗得……

有时候老人们也有可爱之处，难怪有人爱称老人为老小孩。记得刚停车的地方有一位老人坐在路旁，阿华说阿公过来剃头，老人一口回绝了。不久老人的老伴拉着老人的手，拿着一张板凳，一边拉着走一边骂老人傻，说免费的都不来。等到发理好，二老又手牵着手，拿着一张板凳回去了，实在是浪漫……

对于这些，义工们不会去记老人说过什么话，毕竟都是老人了，说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真正解决了老人的实际困难，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里许多阿婆白天没事儿闲着，就坐在路边一边纳凉一边织草帽赚小钱，阿婆所得的确是小钱，一顶草帽2.5元，半天只能织一顶。说到钱这回事上，实在的，义工们每次出来搞活动，都是掏自己的钱，不说理发工具，不说喝的矿泉水，不说过程中对需在帮助老人的物质支援，就是这每次出门从市区到城南烧的汽油。

城南义工每天基本都有活动，有时候一天不止一次活动，看帮助对象的需要来定服务，记录里最多一天出工六次，有时是老人电灯不亮了，有时是老人电视打不开，或者有病需要送医……中秋节，大年三十，台风天，下雪天，临终关爱都是义工最忙碌的时候，日日夜夜地积累,一年下来光这一路上烧掉的汽油，就不是个小数目。

有时候有些人对义工行为不太理解，甚至质疑，以为可以报销或者领取经费，他们不知道这些都是队友们自发的行为，没有人要求你这样做，城南义工发自内心把老人当成亲人，像孩子一样不计回报，无偿地帮助需要帮助的困难老人。

今天在阿婆的眼中也同样看到了疑惑，到底图的啥子？没有工资，自己掏钱，这样热的天，帮助别人，也许很难让人理解。一条道路上其实不会总是顺利，外界不总是给予帮助，即使有质疑，或许自己清楚就好了，然后也只能是开怀一笑泯恩仇罢了，这就是义工。

一个头二个头……开始还在数着，在数到二十四个头时，终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义工帮老人做的这些事，就像天上的繁星，又且是数字能算得清的，这里面有的仅仅是情，情是无价的，情是无法估算的。

呵！说实话今天的活实在是多，还好满满两车人马，不然这么多活干到下午估计都弄不完，毕竟后来阿婆们是一个个来的，你看着看着好像没人了，指不定哪个街口又转出一位老人。所以即使只有一位老人了，仍旧不能放弃，这就是义工。

今天城南义工队叠岭村便民服务的11名队友，他们分别是行走在爱心大道上的阿华队长，展示军人风采的男子汉，即将离别的安徽棒小伙，有小泮大姐全家，有郭大姐，还有一位穿黑色衣服最后上车的大姐，然后就是我和母亲。

不对呀！数来数去就十位，应该是十一位的。哦！怎么漏了一位，还有今天活动中最年轻亮丽的队花，一个面容姣好的义工队员。时尚衣着，得体装扮，一个发卡，一个丁香，一个府身，一个回眸……都透着青春气息。

当看到队花为化疗中的老人洗发，当看到队花跪着为陀背老人理发，当看到队花脸上细细密密的汗花，鼻尖挂着一滴滴晶莹欲滴的汗珠子，还有嘴里和脸上沾在汗水里的碎发……都会让人觉得美，远远比队花的容颜和装扮更美更美。

此刻队花为一位丧失记忆的老人理发，老人苍老的面容一脸茫然，很多事都记不起，甚至找不到回家的路，然而老人也曾经像眼前的队花一样有过花开的时光。

相同的动作不知重复了多少遍。在完成最后这个阿婆的理发任务后，队友们终于可以就着清凉的泉水冲洗一番，擦一把脸上的汗。今天温度的确很高，来的老人也的确很多，忙活了大半天连口水都没时间喝，而这便是可亲可爱的义工。

相同的路，需要服务的朋友还有很多，无论是受到帮助的，还是付出帮助的，在这条路上体现着人的价值，体现着人与人的距离。这里有着原生态的人际，有最完美的人际，就像这层层叠叠的山岭。

“剃头了！”有柱着拐杖的，有端着板凳的……老人们汇集到一起。从七点钟离开体育馆进入叠岭村开始，一直到中午，11位队员记不清修剪清洗了多少位老人的头发，还有量血压剪指甲……一把小小的剪刀，一张红红的理发布，都会记得这些，他们的名字叫义工。

“美在平凡、美在善良、美在奉献、美在责任、美在瞬间。”美，真是美，爱心的人们最最美。美就在一颗颗滚落的汗滴，像珍珠闪亮；美就在用手臂悄悄擦试汗水的小动作，妩媚迷人。美就在沾于脸上细碎的断发。

   不用刻意化妆，毕竟化妆只是最末的一个枝节。用青春诠释梦想，用激情燃烧生命，像夏花一样绚烂，最动人的美，就在这些以关怀别人为乐的心地善良的人们身上。美就像流淌着清凉的山泉，带着爱意从心田默默付出，不知道最美是什么，只知道爱心的人们很美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