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6题】一抹顽绿(马慧健)
一抹翠绿色,抹破暗黛天。即便是一星一点兀自闪亮的荧荧绿光,也可以是村上春树踽踽徘徊苦苦寻找的那个渡口。
当醇酒般的童年被一饮而尽,薰然而又芬芳的滋味悄然褪去,人们似乎终于读到了世事沧桑人间苦楚。城市密集林立、沉默孤寂的高楼间,散发无尽灰色疏离的气息。而我们无端忙碌、碌碌无为、目光呆滞、面无表情,在风中蛛丝般无所附丽地飘荡着,无所谓,无所求,仿佛再没有力量挣脱。
我们堕入了深不见底的巨渊,以一种类似杜拉斯深不见底的绝望,无意识的肆意横流,任它绚丽多彩的图画,也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黑白照片,索然无味。
常青藤说:你愿意就此成为黑暗的囚人、一生孤苦伶仃、活在漫无边际的囚室?
我要出去!
于是肖申克挣脱了,希望让他在监狱中“感受自由”;于是放牛班的春天来了,四月的天从屋顶漏下来;于是洛奇不再是窝囊废,成为拳王阿波罗的劲敌;就有一股新鲜蓬松的血液重新灌入四肢百骸;灰冷惨白的冰雪瞬时消融。
绿,四面无声地涌来;白,四下践踏,碎成纷扰的屑末。
闪闪烁烁熠熠生辉的希望随着残雪从绿意内敛的山头汩汩流下,细水长流,生生不息。
就如艺术家肉腾腾的摄影作品《逐光》:暗室里,门虚掩,光明从四缝渗入,蹒跚学步的垂髫小儿仰着头,仿佛要扑上去。雀跃的生命,跳动的希望。暗色的剪影生生在脑中涂抹出鲜亮崭新的绿色,徒然有一种喜悦,关乎未知,关乎想望。
有一种固执的力量,生猛来袭。它嗜绿如命,嗜爱、嗜希望如命。
譬如在你怃然而叹“知音难觅”,欣羡林夏那样的纯真朋友时,是否先审视了自己有没有怀着善意的希望赤诚相与?譬如在你潸然问天“时运不齐、命途多舛”,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时,是否仍然牢牢抓着即使是一丝一毫的希望,滚滚流水般流淌不息地一直往前?涉世未深的我们,常常也只是悲戚自己的悲戚,轻易就快要被打倒。希望是深藏在心的执念,是内化潜藏的一抹顽绿,将我们眼前的悲苦无限缩小、绞碎,最终了无痕迹。
当被拘押、被囚禁,再动弹不得时,我依然可以幻想着望得到的蓝空和田园里听得到拔节的苗子。我依然可以在病床外的灰墙上看到嫩绿的草坪、彩色的喷泉和笑嘻嘻的孩子。束不住的念想硬要四下蔓延,无度疯长。我们可以任由那一抹顽绿,牵引我们去寻找如同阿甘的巧克力那样妙不可言的生活,编织甜香四溢的青翠绿梦。
又何尝不是这样一股明晃晃亮铮铮的绿色,给人以莫名的巨力,这力量在停滞困顿的瓶颈处,将人牵掣出来。仿佛正是脑中挥之不去、数百千年鲜亮如一的一抹翠绿色,给人无惧无畏的勇气,始终不变的定力和取之不竭的能量,让人在洪水猛兽般的磨难抑或日复一日的寡淡无味中屹立不倒、长生不老;在岁岁无常中采得梅花一缕魂或携得梨蕊三分白;在自己纵使狭窄的小地方餐云嚼雪,觅得简单而又亮堂堂的快乐;用微笑的泪水湿润干燥的灵魂,用跳动的心脏温热冰凉的手掌。
右岸放在最深处的一抹顽绿,将数十载生命延展成无限,生根、发芽,成为再也囚不住的顽绿,无可遏制地朝光线最密集处探去,一意孤行,阻挠不得。
一抹顽绿,从此衰草连天变为漫野青茵;从此孤乏生命成为精彩人生。
学生姓名:马慧健
学 校:东阳中学
年 级: 高二
班 级:1 6班
指导老师:吴巧阳
浙公网安备 3301060200318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