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17题】褪去浮华(徐浙凯)
人总是试图用短暂的一生去衡量永恒——豪宅美眷、出入车舆、仆从如云、万人恭奉、食遍珍馐美味,浪便五湖四海。奈何时时工于计算,事事提心吊胆。命悬于刀剑之下,身处于火炉之中。有人对此趋之若鹜,实在非我所愿。
《菜根谭》中亦提到:“优伶傅粉调朱,效妍丑于毫素,俄而歌残场罢,妍丑何存;弈者争先竞后,较雌雄于枰间,俄而局尽子收,雌雄安在?”
我们到底要多辛苦才会明白——浮华,不过是指间转瞬即逝的流沙。褪去浮华,活在当下,即成永恒。
“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这是曾皙的志向。
生活不都是苦大仇深的,苦是因为欲望过多;心灵本就不累,累是因为放不下的太多。褪去浮华的曾皙深谙此理,甘于平淡,就像一棵树般安然守静。那敏感的神经末梢触着流水和行云,脚下踩的是最卑贱的泥,在微风中窃窃的欢喜。君子当如树,静静地来,静静地去,静静地努力,静静地收获。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一首《渔歌子》道出了“烟波钓徒”张志和的心声。
与许多出名的隐士不同的是,张志和并非同陶渊明等人那样现实失意,不得已而终老一隅。相反,他轻松考取“明经”,被任命为“翰林待诏”,后又被授予“左金吾卫录事参军”一职。虽品衔不高,却是扈从天子出行的近臣,职责重大。原名龟龄的他亦受天子恩宠,赐名志和,光耀门楣。
后因小事被人参奏,肃宗仍对他眷顾有加,有心回护,时隔不久便恩准量移,将被贬的他再次提拔。而张志和却托词守孝,不愿接受任命,归隐山林。
宦海颠沛,盛衰无常。命如蜉蝣,浮生如寄。那波涛汹涌的朝堂,如浮花浪蕊般的他又如何自主?那山河破碎内忧外患朝不保夕的动荡岁月,他又该如何在虎视眈眈的敌手之下勉力支撑帝王虚无的尊严与太平景象?农夫播种尚有得,官场沉浮劳碌,所为何事?或许高瞻懂他的心思——近来浮世狭,何似钓船中。
他是一个惯于隐身的男人——得趣不在多,盆池拳石间,烟霞俱足;会景不在远,蓬窗竹屋下,风月自赊。
他亦是一个真正的渔人——兴尽而返扁舟垂纶,于波涛万顷中寻觅本心,漫游五湖,沉水谢世,终身与水密不可分。
而今,橹声欸乃,却唤不醒词中沉默的志愿; 竹笠蓑衣,却抵挡不住秋江冷面的侵蚀。那山河旧道上,似曾相识的风景,却再也找不回似曾相识的旧日风情。在人们匆匆赶路的脚步中,即使昔日曾怀揣风花雪月的感动,也终被浮华消磨殆尽,始终无法走回原来的故事里。
而仅仅一海之隔,在那个渔业繁盛的岛国日本,张志和的《渔歌子》却受到嵯峨天皇以及广大国名的追捧,影响了日本诗歌风格的发展,诽句由此诞生。
因着这样的惆怅,我一再回味这渔歌,钦慕他的风流——沧海有钓叟,吾与尔同归。
褪去浮华,活在当下。不去管,那南飞的燕子,何日才可以返家;不去问,那一叶小舟,又会放逐到哪里的天涯;不去想,那些走过的岁月,到底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如果可以,我只想独坐于绿苔滋长的木窗下,一几,一壶,一幽居,浅斟慢品,视尘世浮华如水雾,缭绕飘散,即成永恒。
学生姓名:徐浙凯
学 校:柯桥中学
年 级: 高一
班 级: 1班
浙公网安备 3301060200318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