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6题】灰·绿（吴子怡）

当无限的灰暗笼罩了这片土地，世界上的绿都会可望不可即。

——题记

灰色的世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黑色。窗外，甚至看不到远处教堂的钟楼。一切浸没在了雾霾之中。

他站在了窗口，试图看到一丝丝不同于灰色的色彩，但他失败了。已经三个月了——或许更久，他也记不大清了，这阴沉沉的天让人的脑子混沌的很——在这样灰蒙蒙的世界里，一切都不再清明。

沉色的世界让人感到烦躁。更让他烦心的，是刚刚接到的那个电话。环保局里派出的专家都病了。这样的天气，何时是个尽头？他草草地安排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转身准备出门。

“爸爸，”他可爱的小儿子颠颠地跑到了他身后，“你小心点啊。”

他摸了摸儿子的头，答了一声：“好。”说罢紧了紧领带，出了门。

一路上亦是灰蒙蒙的，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车辆小心翼翼地挪着，却依旧避免不了偶尔的相撞。他看着路旁，依稀记得这里曾经种着一排的行道树，苍翠挺拔，不过那时没有太多的关注过它们，此时却已不见半分绿色，想必也死在了这些灰色侵略者之下了。

前路终于堵死了。看样子许是又一次长追尾吧。他如是想着，打开了车上的车载音响。电台里主持人的声音也略带不正常的沙哑，正要放一曲经典的老歌。他听着歌，闭上眼，想起了自己幼年时，曾在大片大片的绿色中打着滚，坐在树荫下乘凉、捉蝉。彼时水清天蓝，绿色是生命中最常规的色彩，一如空气般无处不在。

想着想着，他似乎沉入了一个梦境中，坠入了一片绿色的海洋，享受着无边灰色中难得的一丝心安……

春风绿了江岸，杨柳丝垂，水色如碧如玉。他静静地坐在了江畔，欣喜地看着身边的青草，眼前的连天的碧色，远山清晰可见，各种各样不同的绿色温柔的包围着他，给以他一丝最温柔最和煦的安慰。

四周的景色如此祥和，恍若隔世。他曾经忽视的绿色，曾为了经济发展而刻意选择放弃的绿色，此刻看来却是万分重要与珍贵。那种被自然抚慰的心安，在如今阴沉的世界中，让人感受到了它的重要性。

他正静静地看着，感受着，却看到眼前的景色如电影快进一般地改变着——一辆辆汽车飞驰而过，耀武扬威的尾气残留在了空气中，越来越多的霸道的汽车尾气，一点点吞噬了那温和的绿色……很快，世界变成了他如今最熟悉的那种色彩。他惊醒了过来。

眼前的世界依旧是一片灰暗，没有半分绿色，偌大的城市里竟甚至难以寻求一丝心安。他看了看自己的车，突然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讽刺，于是熄了火，走了下去。

长长的立交桥上，留滞着长长的车龙，肆意地在灰色的世界中增添着黑灰的烟雾。道路中的绿化带里，现今仅剩几个枯枝在昭示着昔日的生机。灰、灰、灰。尘世真的皆被尘埃染成了灰色，竟不见一丝丝的生气。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拿起了电话，在灰烟里开口：“叫交通局那里，加大限行的力度吧，就说是我说的，硬性规定下，最好别再开车了……出门啊？做好防烟尘准备吧……咳咳咳……叫上几个人，去找些树苗，在周边种上……咳咳咳咳咳……我没事，你们尽快处理……我现在去看看，这城市还真没一点绿色了吗……必须做到限行和种树！再难也要！”一时激动，更是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缓了一缓，他慢慢地，甚至有些悲伤地说，“我们不能让我们的孩子未来，不知道绿色啊。”

挂了电话，他开始一辆车一辆车走过去，和车主开始交涉。慢慢的，一辆辆车熄了火，立交桥上慢慢地安静了下来。一个个车主走下了车，跟着他，走向另外的车……当最后一辆车的车主也下了车，立交桥上恢复了安静。一大群人沉默地站在了灰色的烟雾中，相互看不清表情。

突然有人喊了句：“有人晕倒了！”人群一片慌乱，赶忙打急救电话。在一些急救措施下，他悠悠转醒，却虚弱地很难再起来。他沙哑着说：“落到今日这样，也算是我自找的了。或许一开始我就错了。我好想念，曾经的树啊。”人们愣了愣，忽然有人“呀”了一声：“这不是市长吗！”市长啊，那是他们市经济发展的领军人物啊。如今他却为了自己的曾经所为后悔，人们也不得不沉默着反省。

急救人员带走了他，留下了立交桥上的人们，在一片灰色的背景下，显得萧瑟而无助。他们想起他被带走前说的最后那句话：“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绿色，还是一整个祥和而富有生机的世界啊。”绿色啊绿色，他们的心里开始疯狂地想念这种曾经被忽视的色彩。它意味的，不仅仅是一种祥和，更是一种生命啊……

几天后，城市里掀起了一股寻绿护绿的热潮。他露出了几个月来都不曾有过的笑容。雾霾能够遮住人的视线，却抵挡不住信念吧。他轻轻闭上了眼，眼前，似乎看到灰色的散去，绿色的到来，带来了无边的清新和永恒不变的安慰……

学生姓名：吴子怡

学    校：苍南中学

年    级： 高二

班    级： 18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