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14题】春之声（孙天怡）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题记

  不知道是第几次走在学舞的路上。鼻翼的白雾，僵硬通红的手指，冰冷的耳垂，预示着我又旋转到了一个冬季，街边的音像店的橱窗里却贴着与季节不符的明丽的海报，连循环的背景音乐都是轻快的圆舞曲，盛放一部回忆的微电影。

  跌倒，四面都是镜子，无论看在哪里都有我狼狈的身影，同时有老师失望的眼神。我坠入了这个眼神，万丈深渊。然后我低下头，脖子弯不回来。紧闭的窗一面热气一面寒风，起了层雾，于是连自己都看不清楚。我在热气的一面，心却像在另一面。我知道里面只有我一个人了，好容易站起来，门后面是老师的声音，平静的听不出话里面的情感。

  “她的平衡感并不好，舞蹈不适合她，还是学些别的什么好吧。”

  握着门把的手一动不动，耳朵充斥着静默的空气，我蜷在萎靡的羽翼里，像是躲在天鹅湖边草丛中的丑小鸭，仰望教室里灵动的舞姿，每一个都恍若飞翔，飞得很高，那么高。可是眼泪呢，还好没有眼泪，连缺少天赋四个字都不能召唤它么。恍如隔世般拧开门把，没有表情，尽力像天鹅一样仰起头。

  “妈妈，我要继续学舞。”

  冬天变得很冷，非常的冷。小鸭不得不在水上游来游去，免的水面完全冻结成冰。不过他游动的这个小范围，一晚比一晚缩小。水冻的厉害，人们可以听到冰块的碎裂声。小鸭只好用他的一双腿不停地游动，免得水完全被冰封闭。最后，他终于昏倒了，躺着动也不动，跟冰块结在一起。

  但我不是丑小鸭，我能感到每一个回旋的舞步融了冰块；但我不是丑小鸭，我不停地转，也只有不停地转，才没有被冰封闭，而我也不能被冰封闭；但我不是丑小鸭，我能预知我的幸福，因为一开始我就知道，我本就是一只等待飞翔的天鹅。

  对我来说舞蹈已经不是优雅的动作了，而是一种热血，踮起脚尖，是蓄势待发的起飞姿势，此刻在既是舞台也是赛场的地方，我准备好了飞翔。就是这首圆舞曲，耳畔声响的瞬间，是春雷乍响，眼前分明是新生的笋尖势如破竹冲破泥土的束缚，接受春雨的滋润而肆意生长的场景。舞动，每一寸自由的节奏，身体的平衡缺陷完全不见，只有轻盈迅捷，雷动的掌声是人们看到从未见过的美丽天鹅的讶异，直到手里捧着奖杯时的从容，我知道汗水终究是值得的，对着镜头释然的笑了。

  一曲毕，回忆毕。

  我走进音像店，一股暖气包围了我，店员微笑着说欢迎光临，我回笑。

  “这首圆舞曲叫什么名字？”

  “小约翰·施特劳斯的春之声。”

孙天怡 

嘉兴市第一中学 

高一（10）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