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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组第10题】路途(曾清樟)

作者:凝墨 发布时间:2013-12-29 22:16:05

路途

  这是我们的路途,向前走,决不后悔。

                                 ——题记

  回忆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梦,穿透所有仍然纷纷扬扬于空中的半透明的微小尘埃,混进阳光中,融入清风里。于是我们常常提及无处不在的是回忆,就像蒲公英的花籽,落在哪里,哪里就留有它。

  而我的回忆也一如那轻飘飘的种子静悄悄地散落在成长中我路过的那些地方,静悄悄地在十多年的时光里花香弥漫。

(一)

  那年我十六岁。

  听隔壁老头说,过几天后从北京到我们这的铁路就要通了。我还从未看过火车。听吕夏说,那是一个由好多红色铁盒子连接起来的可以坐下很多人的车。我当时也就这么认为了。

  吕夏是孟县里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也就属他知道那些大城市的东西最多。吕夏总是爱和我说那些大城市的东西。他说那些地方的街道上都有一个会变色的稻草人站在那,到处都是会冒烟的车……每次他说这些,瞳孔中迸发出的是无限的憧憬。

  一直觉得和吕夏成为好朋友是那么不可思议。我们在成为好朋友之前经常拳打脚踢地相互争执。当时我们就像是英勇的古罗马人一样,打起架来浑身充满力气,打完架之后也不会互相握手以示友好。我整天整夜地在想该用怎样的招数对付他,终于在那个秋风萧瑟的午后,单薄的球衣紧贴着干燥的皮肤,我们又如约打了一架,我按照我预设好的套路,把他按在地上,太过顺利而让我不知所措,看着他无力反抗的样子,最后一击我竟不忍心下手了。凭着勇士理应有的默契,我们俩同时住手,长久的战役在秋风刚起的季节里毫无缘由的结束了。

  我们气喘吁吁地躺在真实的沙土上。半晌,吕夏突然开怀地笑了,我也笑了,像是两位豪迈的侠客,一脸潇洒。“回林,你的梦想是什么?”突然,吕夏深沉地这么一问,我有点猝不及防。

  “梦想吗?”我看着孟县洁净的天空,伸出右手,张开五指,阳光从指缝间柔软地落下。在脸上便洒落一片的斑驳。“我的梦想是在孟县开一个杂货店,当个闲适的掌柜,闲暇之余,提笔写写东西,愤世嫉俗一番。”

  “还真是个安逸的‘小姑娘’。”吕夏满脸嘲笑,既而一脸高傲,“我的梦想是离开这个小县城去北京,我要闯出一些名堂。”

  “你还真是欠……”我无奈。

  吕夏一直向往着那个繁杂的地方,厌烦孟县安逸。、平缓的节奏。

  从那以后,他成为了会让我心痛的朋友。原来拳脚相争也容易让人靠近。

(二)

  “起风的时候,我正站在梦境的十字路口,转角的咖啡馆吐着浓重的墨绿色油彩,远处的红气球飞起来,刺目的颜色在空中如同花一般弥漫着馥郁的香气,古朴的街巷一直绵延到远方的远方。我看到天边的晨曦刚把空气温热,霎时间已是光芒四射。而这一切的一切比须臾还要短暂,抑或比永恒还要漫长。我眯缝着眼,想着那些被阳光侵蚀的邈远前方极目望去,空中的尘埃正在化作下一个骑车人的影子,和清晨鸟儿唱出的第一首歌。”

  吕夏在那天这么和我说。我看他眯缝着眼,细缝中透出的光仿佛是一条比直的路,通向他所向往的大城市。每看到他这幅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心总是会抽搐一下。

  “你什么时候肚子里有墨水了?”我打趣着他。

  “好歹小爷也是位高材生好吗?”吕夏永远那么傲然。

  不过他真的是位高材生,我一直没弄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吕夏并不爱上学,他知晓如何掏出学校的哥哥出口,总在大家都睡去的午后拉着我四处转悠。他最爱去的地方是胡口。隔壁老头说,北京的火车是通过胡口开来的。户口的道路上铺满了柏油,充斥着腐烂的七夕。我并不喜欢胡口,但每次来着,吕夏都说胡口的柏油气息是那么清新。

  胡口的附近是一家馄饨店。煮熟的馄饨氤氲着弄弄的水汽。老板是位大叔,说起话来总是着点中年人的沧桑。他总喜欢和我们讲他青春时的事,说他那时候的友情,爱情以及梦想。大叔总爱感叹着说年轻真好,仿佛一位已到了耄耋之年的老翁。

  日子就这样不缓不急,像是一只小船静静地躺在沉寂的湖面。我和吕夏相互分享着同一颗硕大的芒果,分享同一瓶汽水,共同协作把零食藏在床底下……我没想过何时我会失去他。

(三)

  北京到孟县的铁路修建完了,火车终于可以到孟县了。隔壁老头说又是一群人要掉泪的时候了。

  那天吕夏一脸兴奋地来和我说,他要搬去大城市了,他要去实现自己的梦想了。他炫耀地拿出一张崭新的车票。

  车票中弥漫着秋天的气息,亦或者说秋天中弥漫这车票的气味。我看着那张车票随风飘动的样子好似怪物在张牙舞爪。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一直没怎么剪的指甲尖锐的像是把刀,也许再紧一点,钻入肉中的痛便会刺激全身。

  “我们明天再打一场吧,还是老地点老时间。”我说完便逃一样地跑走。

  “可是……”我不知道吕夏在叫喊什么。

  我在逃,我在使劲地向前跑。我跑过曾经我和吕夏逃学的矮墙,新长出的苔点依旧遮掩不住我们曾经的痕迹;我跑过胡口,空气中依旧充斥着柏油恶心的气味,但更多了些秋天的味道,朦胧双眼;我跑过馄饨店,大叔叫喊着让我慢点,依旧如往日般感慨年轻真好;我跑过最初我们决战的山坡,那里沙土依旧真实,踩在上面,空中飘散起粒粒尘埃。

  我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只是有些莫名的情绪。

  第二天。我在山坡上等着吕夏。想着该怎么把它揍趴下。许久,未见人影。我以为他爽约。便跑去他家。我看着他家中的佣人在搬着形形色色的东西。我凑上前问发生了什么。他们说吕家人要搬去北京了,他们已经在去胡口的路上了。我飞似地向胡口奔去。

  胡口。人山人海。我看见许许多多的人红着双眼,老人不时地对自己面前的孩子叮咛嘱咐,朋友们在相互拥抱祝福着前程似锦,而孩子们则嚎啕大哭,不舍亲人的离去。我四处地寻找着那个我所熟悉的身影,茫茫人海间,我怎么也寻不见。

  火车进站的声音就像是孟县的打板歌一样,清脆而嘹亮。所有人都开始离去,即使如此,那些游人依旧坚强。那是我看见他们都走向自己的路途,向前走,不敢回头。我还是没找到他,我找不到吕夏的身影。那种站在原地茫然无措之感,只有亲自经历才会明白吧。

  红皮火车像一只疲惫的野兽慢慢驶出站台,崭新的漆皮反射出刺眼的光亮,在转过一个弧度之后,飞驰而去。他终于走上了他的路途。

(四)

  之后,有一封来自北京的信,是吕夏的。

林子:

  嘿,哥们,见信安好?我到北京了, 终于踏进这个我日思夜想的城市。它好大,比我的幻想中的那个更大。我将要在这里开始我的梦想了!

  不知道这样的离开算不算是不辞而别。不过,我挺想你的。我这几天总是会梦到关于你的事。一起在学校打架,一起去隔壁老头的山上偷芒果,一起听大叔讲故事,一切的一切都恍如昨日。我有时候会问自己,离开你而来北京是否正确。但不知道哪位该死的名人说:梦想的路上少不了离别。我努力地坚定自己。

  我热爱着孟县日日夜夜隽永的月光,热爱着小山坡上那最真实的沙土,热爱这夏日里香樟的气息,热爱着雨后,阳光柔和地透过稀稀落落的叶间,斑驳在湿润的泥土上,空气中充斥着的清新。或许你会问既然这样为什么我还要离去。可林子,你应该知道的,我有多向往这里,我与这里仿佛命中早有所羁绊,怎么也分不开,或许总要出发吧。

  《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中,男主角因为梦想离开了女主角。我为了梦想离开你这个朋友。这是一条路吧。我们总是在成长,上天将漂泊赋予了一个人,那我们不也应该顺应着上天,走在我们的路途上吗?

  哥们,你等着我飞黄腾达的一天。我一定会回孟县去,那时候我们再来侃侃如今的青春!

吕夏

20101015

  他信中所写的内容,当初他都和我说过,虽然当初都是零碎。只是又经他这么一说,我又把那段时光的细枝末节一一想起。我想你应该能体会得到那种感动,若干年后,整个世界都变了,你却蓦然发现还有人和你一样缅怀同一段时光。

(五)

  之后的时间状语是,再后来。隔壁老头说,孟县也叫梦县,是许多人梦开始的地方。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我觉得这话好像很对。我时常坐在家前的樟树下,眯缝着眼,看着更年少的孩子嬉戏,打闹。孟县的他们都奔跑在梦的路途上。

(六)

  闲来提笔,偶然间发现,原来我的这十几年也走在自己的路途上。

 

学生姓名:曾清樟

    校:温州育英国际实验学校高中分校

    级: 高一

    级: 3

指导老师:刘洁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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