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1题】梦的色彩（胡燕南）

梦的色彩

  夜，像一块粗黑的麻布。

  昏黄的灯光浸透过脆弱的窗户，在泥泞路上投下道道泾渭分明的光影。循着光线望去，屋内摇椅“嘎吱嘎吱”作响，老人安详地躺在摇椅上，嘴中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淡淡的笑意流露于脸庞，连饱经风霜的皱纹似乎也因这祥和的氛围而逐渐舒展。

老人双手轻轻拍打着怀中的孩子。只见那孩子砸吧了几下那红润的小嘴，好似在品尝什么美味。兀的，他双手向空中伸去，扑腾了几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是徒劳。孩子不满地睁开了眼睛，如黑曜般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极为闪耀。他兴奋地抓住了老人的衣襟，嚷嚷道：“奶奶！奶奶！我刚才看见了好多棉花糖，白白粉粉的可漂亮了呢，就是怎么也吃不到！”孩子沮丧的垂下了脑袋。

  老人嗤的一笑，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孩子的脑袋：“傻孩子，那时你在做梦呢。”

  “梦是什么？”孩子眨巴着湿漉漉的双眼。

  老人似乎被难住了，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梦就是……你想要什么，你就看到什么。是老天爷送你的礼物啊……”

  “哦，那我知道了！梦就是有很多很多棉花糖，是……五什么六什么的！”孩子双手一拍肯定道。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

  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无数个夜晚过去，星星没了踪影，月亮变得黯淡，唯有夜晚，依旧黑得那么深沉。窗外树叶嗦嗦作响，仿佛在咬耳轻语。透过层层叠叠的窗帘，屋内一片漆黑，床上的人影不安地翻动着。

  “呼呼……”急促的喘息声响起，我突然从梦中惊醒，擦了擦额间的冷汗，情不自禁地蜷缩起双脚，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黑色。又是黑色。

  自从奶奶去世后，我的梦境再也没了别的色彩，天空是无尽的黑色，大地是苍茫的白色，就连奶奶也是黑白的……我不知是心中的愧疚感作祟，还是另有原因。奶奶死前的那一夜，是我梦境的主旋律，每当那涣散的眼神面向我，我知道了，一切，都晚了……人都有那么点劣根性——只有失去的才是最珍贵的。童年的奶奶已经慢慢消失殆尽在那幢破旧的老屋中。而日趋成熟的我已厌倦了对奶奶的依赖，正欲展翅高飞，却忘记了在背后默默支持的瘦弱的双臂。

  透过窗帘的缝隙，月光侵泄，思绪慢慢远去。我知道，这将又是一个无眠之夜。于是，放弃了挣扎，静坐黑暗，等待下一个天亮。

  原来，我一直不曾知晓梦境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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