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组第11题】故梦（徐清扬）

故梦

秦音第一次见到戏台的时候，八岁，过了最佳的入门年龄。于是，在大戏班浩浩荡荡离开时，戏班的头头只是用他那眯缝的小眼睛瞥了秦音一眼，说了声“去”。

但秦音还是学戏了。村里的老太太一个个都不解的反对，一个好好的男娃学做什么戏子，这年代，要早早下田劳动，才能养活自己，早日娶媳妇。

在秦音十岁那年冬天，他遇见了他的师傅。那是一个路边的小戏班，戏班里的人少得可怜，戏台也搭得寒颤，风吹来，便像刀子一样割在那些戏子的脸上。一开口，就能吞进无限的寒。两年的时间，秦音见过了许多戏团，甚至是那有着四角飞檐的气派的绘彩戏楼。但秦音却觉得，这个戏班是唱的最好的，不为什么。于是秦音找到了班主。

那个已生华发的男子叹了口气：“唱戏很苦的。”秦音只是固执的看着他。他被留下了。

很快，秦音便学会了抹厚厚的粉，描斜长的眉脚，穿花影重叠的戏服，唱那婉转花腔。

十年，他跟着师傅走了不少地方戏班的人来了又去，他却依然跟着他的师傅。他已可以唱得忘了自己，却依然达不到师傅的水平。他听说师傅曾是辉煌一时的著名花旦，被不少戏楼的老板垂青，如今却一人带着一个小戏班奔波。因为他老了，还是这世上不再有人听得懂他了？秦音不解，他只想唱，想一直唱下去。

后来啊，人们不知怎么了，看戏的人一天天少下去，戏班也萧瑟下去，仿佛那个冬天又回来了，而且这次，不再离开了。师傅带着秦音去了一个小山村，有一位老者，总会出现在师傅开口的时候，闭眼倾听。他是师傅的知音么？真好啊。他有些愧疚，无法给老者一张椅。后来师傅走了，再也唱不了了，秦音没走，依旧留在那个群山环抱的乡村，日复一日唱着师傅唱过的戏。老人依旧来，只是仿佛脸上又多了几道皱纹。可后来，老人也不来了。

就在秦音以为不会再有人听戏的时候，无数人开始为一个人的唱腔倾倒。那个人不会是师傅了，也不会是他了。听说那个人姓梅，有很好听的名字。

而秦音，老了，比初见时的师傅还老。时间真的改变了他的容貌和嗓音，但他还在唱，一直唱，唱一处处的旧戏，终于，他也唱不出来了。

“为什么这么固执？”昏暗的咖啡厅里，那个自称老板的少年黯自叹惜，“这就是你的故事？”而对面的人，喝完了那用故事交换的免费咖啡的最后一口，小心的收起一件花影摇曳的衣裳，“塔”的扣上了木箱的锁。“这是它的故事。”

客人转身离开了店里，门外有行人在匆匆路过，想要停下，推门而入，却又因疑似闭业的暗淡灯光止住了脚步。这里的客人不多，但所有的故事却又那么弥足珍贵。少年移动鼠标，早已黑掉的屏幕又亮起来。他的手在键盘上摸索，却最终敲不出一个字。他知道的，早在几年前，他的所有文字由他的手全部撕毁后，他便再写不出一个字。

为什么这么固执？

学生姓名：徐清扬

学    校：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下应李关弟中学

年    级：初三

班    级： 1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