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高中组第6题】褪绿（陈婷）

早是这光阴速，更堪岁月紧。现如今章台怕到春光尽。

——题记

小时候，家乡的巷道有着迷梦一样的淡绿，毛茸茸的青苔趴在厚重的石墙上，仿佛触着我的心，痒痒的。沿着这条石板路，便看见了一条河。

溽热的夏日，阵雨互相推搡着降临，让小河兴高采烈起来。在蓊郁的丛林中，在这一汪澄明如玉的水中，空有这水中深深浅浅的倒影，空有这湿润沁凉的幽香。绿，映在眼底，透进心底。

蓦地想起外婆提着篓子在河边淘米的情景。颗颗晶莹的小米粒在河中优雅地跳着狐步舞，白色的淘米水随着外婆的手向四周晕开，优美而清雅动人的弧度渐渐褪去，如同是这河中从未盛开过一朵白色而独立的花。阳光透出薄翼般丝丝缕缕的经络。而外婆的背影也在那个阳光很好的午后显得异常美好。

又或是迈在长满小疙瘩的石阶上，轻轻流淌而过的河水滑过脚背，丝丝凉意沁入皮肤，那丝清凉令人不禁耸了耸肩，却又将一颗心无条件的沉静下来，浸入夏日透凉的水底，仿佛与这河生在一起。

可惜，白云苍狗，流岚满目，小时候终究是被洪流冲走的花骨朵儿，还未开放，便已远方。我固然享受了芬芳洁白的花朵簌簌落下的闲淡时光，可它们最终的结果却是被生活的巨大洪流给冲到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不为人所知。也许它们并没有消逝，只是远去了。而我也隐约懂得了美好的时光总是比美好的心情来的短。

我终究也无法投入这一份河水，随时光而去了。

不知从何时起，那条小河就被我抛之脑后，就像有一天，我们都要学会长大，学会交往，学会计算，我们必须告别放荡戏谑的日子，告别很傻很天真的自己。曾经肆意挥霍着的轰轰烈烈的美其名曰青春的东西，如今却摸索着浩浩荡荡的市侩的洪流。误以为自己的生命能在一瞬间凤凰涅槃，可惜时光却在河面上呼啸而过，徒留一阵嘲笑。

在日光灯下，做作业做到刺眼。耳朵也具备了眼睛的功能，可以听得出马路上的情景：车辆拥挤不堪，磕磕碰碰永无停歇，偶尔一辆绝尘而过的车子，骄傲地扬起一阵尘埃，久久不散浮在空中，卑鄙而顽固。柏油路上人影憧憧，道路两旁树木沧桑。我觉得耳畔总有巨大而磅礴的声音在回响，犹如万千蜂鸣。

一下子心中郁结，便侧过身子来，视野随意一放，落在窗台边的铜钱草上，绿色的叶片下垫着一本厚厚的英文词典，书侧是我潦草的大名。这大概是我用杯子里每每都有剩余的矿泉水浇灌的吧，似乎没什么清香，我想靠近去嗅，却在那一片绿上留下一片阴影，仿佛一种畏惧如影随形。

直至有一天，我一边穿过层层雾霭，一边拨弄着石墙上看不穿的青苔，我听见自己脚步的噔噔声在巷道里回响。我的河呢？它不见了！我的眼前只剩下一片绿！一片绿！绿！

我只看见了漂泊不定的浮萍，像镶嵌在河面一样，我试图去拨开它们，可它们却又很快地聚拢起来。我的河不见了。

纷纭的往事想纠结的丝线，揪住我的坚强，越揪越紧，越揪越紧。直到把整个饱满充沛的情感暴露在这片绿中。河上呼啸的风把心上湿漉漉的悲伤给风干了，析出了痛苦。我再也看不到盛开在河面上大朵大朵的花了，我再也看不到清辉在林间流泻而出的光耀了，我再也无法走在河沿的石阶上哼着那首动人的歌谣。“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如同江南暮春时节的雨，柔软悲伤。

我望着那一片绿，企图把双眼蒙住，不去看，不去想，可那悲伤却已渗透进内心深处。我多希望它能褪去啊。

学生姓名：陈婷

学    校：嘉兴一中

年    级： 高一

班    级： 12班

指导老师：朱伯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