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2 over【初中组第4题】又见枝头吐新绿(郭可欣)
“我们在火把中把野兽说过的话重复一遍“(海子)
——题记
云:依旧洁白,但,白得如同一无所有,白得如同一片空白。
阳光:变得肤浅,浮在世界之上,无法深入到人世间。
树:没有了起风时在枝头翩跹的树叶,牢牢地困在现实的土壤中丢失了梦想。
凡此种种。
比秋天更萧条的颜色涂抹了世界。冬天的颜色。冬天的我的轮廓臃肿。冬天的我的心冰冷。冬天的冷仿佛我从冰箱冷冻仓拿出来的鱼身上的冰霜带着一股吸附力吸住了我我却无法挣脱了。
记忆中,似乎冬天会带走一切热的物质、情感、动作、言语。桌上玻璃杯里的开水趁热喝了一半,剩下的已然变冷。一再捂热的身体也开始感觉到冷。我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走,活动活动。冷让我静不下来。
小区过道上一个穿得臃肿的老人,步履蹒跚地向着家的方向哆嗦地走去。等他走过转角处,渐渐消失在我的视野里,在我的眼里,仿佛他被冬天冰冷的黑洞吸走。隔着玻璃看外面的一切仿佛是透过一块透明的冰看到的。一切都是冷冰冰的。冷冰冰的街道铺着冷冰冰的柏油路,冷冰冰的汽车冷冰冰的钢铁。冷冰冰的路人甲带着冷冰冰的笑容,冷冰冰的路人乙迈着冷冰冰的脚步。这热闹并空虚着的城市。
似乎从古至今就规定好的:冬天是必然衰败的季节。我记得有本书上说过:自然轮回,是不可抗拒的。那么冬天的衰败自然是无法抗拒的。就如现在我眼前的这盆盆景。在它的“美丽“前面已经加上了两个字:曾经。
但马上我突然发现在那根枯萎的枝条尖上,萌出了几点嫩绿,比那年春天见到还让我欣喜。应该是这两天长出来的吧,前几天还仔细看过它的,我确定那时还是完全的枯萎,以至于我萌生了要把它丢弃的念头。一不留神,它们就长出来了。它们很小,却那么夺人眼球。尽管我看什么都觉得冷冰冰的,尽管我可以把“冷冰冰“三个字加在任何事物上,却无法加在它身上!
那几粒嫩芽,在太阳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亮光,就像挂在天上的星星那样光彩夺目。它们小得像一粒豌豆,通身翡翠,恰如能工巧匠精雕细琢出来的无价之宝,或者说是集日月精华于一身的自然的化身。当我轻触嫩芽,它们蕴含的生命的活力与它与生俱来的倔强和勇敢,仿佛给了我手指一个反弹的力。告诉我它们要到没有约束的天地间尽情地炫耀它年轻张扬的青春活力。这让我想到一首歌曲的名字:冬天里的一把火。
原来,我只是戴着一副镜片用冰片做成的眼镜看一切事物;原来,我只是习惯了这么去做,习惯成自然。似乎,理所当然;似乎,顺理成章。但几粒小小的嫩芽燃起了一把火,融化了镜片。心的河流也随之解冻,冰块咝咝地破裂。水面平静,水默默地流淌。我原有的固执也开始冰裂。我一下子想到了一个忘了在哪里看到的短语:冬天里的春天,于是我想到了更多的短语:失败中的坚定,失望中的平静,束缚中的解脱……
这些短语永远是温暖的。冬天寒冷,但我们的语言温暖。万物都可以有一个温暖的名字。
所以,世界仍旧是丰富多彩的。不管是春天,还是冬天。不管是姹紫嫣红,还是白雪皑皑。活在世上,我免不了要孤独,但孤独也有各种色彩,孤独并不是我曾经认为的那么单调那么无趣。既然决定去闯,我免不了会失败,但失败也有各种色彩,失败并不是我曾经认为的那么落魄那么伤心。
又见枝头吐新绿。若不是枝头吐露了心声,吐露了它内心的秘密,我又何尝会领悟。也许没有这么一个契机,我迟早也会通过别的方式领悟。这就是所谓机缘巧合吧。应该是:我就是那个对的人,那个被选中的人,在火把中把枝头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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