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13题】望海(徐晨）

一

    大山深处仅有几户老人，就像大山最后的依恋。这里交通不便，这里生活不便，对于这些年迈的老人来说。穿过盛开杜鹃花的深谷，转过飘拂紫藤花的山岗，在油菜花开出金黄的季节，来到大山，来到这些老人身边。

    2013年4月8日，一个春天的正午。眼前这个阿太是个九十岁以上高龄的老人，她是大山里最亲的老人，更是最会笑的老人。当小红帽带着上次进山时拍的合影，敲开老人的房门，老人笑得假牙都掉了下来。

    阿太说自己好好的就一直在打喷嚏，打喷嚏的意思是有人思念。看到进山的小红帽，阿太兴奋情绪无法言表，虽然这里山清水秀，可是这里的孤寂冷清，也只有生活在这里的老人和装老人入心的小红帽们才知道。

    像是心灵感应，老人已经预感小红帽的到来。“就知道今天你们会来，就知道太平县人要来。”老人捂着没了假牙的嘴笑着说。老人的笑非常单纯，像孩子一样；老人的笑非常亲切，像家人一样。

    回转屋里装上假牙，仔细瞧见一个个熟悉的身影，阿太笑得更灿烂，简直乐得跟捡了宝似的，老人和小红帽头挨着头，手握着手亲得像祖孙俩。这里谁家的谁啊！指着照片中身边的人物，老人觉得特别神奇。

    往事历历在目，像过节一样，每次小红帽进山，对于山上老人们来说。除了平时的活动主题：理发、量血压、送医送药。上次进山，小红帽背进了许多包大米，每户老人家都考虑到了。小红帽和小红帽的孩子们经常一起进来和老人们吃团圆饭，在老人们心里小红帽和小小红帽都是自己家的孩子和孙子。

    看到相机在前方伸缩，知道又要拍照了，老人赶紧的摘下头巾，一个特别爱美的老人。生命的尊严在一只小小的相机面前彰显，无论年岁长短。每张照片都是这样生成的，照片背后都是有故事的，照片里面更是有生命的。

    背景的房子应该是村部，千茎白雪的老人就生活在这里，在相机面前紧绷着的老人终于咧着嘴笑开了。阿太每次见到小红帽都会乐得跳起身子，在以为已离开相机的束缚之后，端庄的阿太竟然乐成这付模样，一个像孩子一样快乐的老人。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小红帽和大山里的留守老人。像得了宝一样，老人把照片一直捧在手上。快乐很简单，快乐就在伸出你的手的瞬间；幸福很简单，幸福就是握住你的手的瞬间，亲情友爱的世界，像高山一样坦诚，像山泉一样清澈。

    小红帽又要到村子下面的老人家送照片，热心的阿太一路陪同前往。沉寂的山道轻快地敲动着生命的节奏，在白发阿太和明艳的小红帽的欢笑声中，在这个远离繁华喧嚣的大山深处。大山里像留守老人一样苍老的围墙，飞杨的藤萝，在岁月和生命纠结处守望。山下面便是海，透过树荫隐约大海。

大樟树下，阿太和小红帽聊起了家常，见祖孙俩聊得如此投机，边上有人打趣道阿太你看她呵：“哎！怎么裤都破成这样？”高山上的老人一点不迷糊，老人知道这是时尚，不是穿得破了的意思。

人与人最近的距离是拥抱。手与手最短的距离是紧握。心与心最贴的距离是相依。道别的时候到了，阿太坚持着要把小红帽送到大路。就在这一刻，在台阶上阿太又走起了跳步。很难想像阿太还有如此身手，高山上的老人就是不一样。到了大路上，老人又跳着走了，在小红帽提出要把阿太送回家的时候，阿太又特意地走起了最夸张的小跳步。

一手紧握着照片，一手不停地挥动着。在村口大路上，阿太渐行渐远，小红帽的车子已经发动，远远地望见山下的海和在修筑中的海塘，这片海域当年曾传说着关于仙的神话。

二

就在刚才终于又找回了这张照片，就是照片中的阿太自始至终紧紧握在手中的照片。“20年同学会多余的班费购成物资送给大山里的老百姓，也带孩子们体验爱心。”这是跟在图片边上的文字说明。落款日期是：2013年3月9日。

关于班会费的用处有很多种，最基本的一种就是大家聚在一起美美地吃一顿，然而他们却选择了购买大米和食物带着孩子们送进山，送给山里的老人们，原来这祖孙俩上次就相识相知相熟了。

这里是城南的中柱村，站在山上可以望见山下的担屿塘，传说中观音菩萨欲造福百姓，眼前山脚下的这片海域就是传说生成的地方。

今天是明天的传说，关于友爱的传说每天都在生成中，在当年传说生成的地方。海边的爱心荡漾在潮起潮落，山顶的大樟树还在四季间青翠着，照片的故事还在进行中。大樟树的树语是:顽强的生命，坐定莲花看云卷云舒、看花开花落……

义工们每隔一段时间，会进山义务理发，2013中秋和重阳佳节。小红帽们又走进大山，看望并慰问大山里的留守老人。这次进山时却发现阿太病了，说是生了缠腰蛇，其实就是细菌感染的一种，平时最活泼的阿太此刻脸色清白，没了往日的风采。还有樟树下人家的阿婆，本来是最会劳作的，现在左手筋骨受伤不能干活，山里的老人需要药品，山里的老人更需要关爱。

给阿太家的电灯换个灯泡，给受伤的阿婆几句保养的忠告，给行动不便老人几根抓地的拐杖……一盒月饼，一张全村老人与小红帽在一起的全家福。紧握着双手，老人们的快乐像泉水一般涌动明亮起来，就像得了神丹妙药一样。

从山上往南边山坡下观望，透过浓密的树荫，在春雾弥漫的地方，可望见山下的大海。当年观音在一个晚上挑来一担泥土，菩萨准备这里筑塘，让当地百姓过上好日子。

三

今天是2013年12月29日，离期待的2014只有最后二天。早上城南义工在体育馆于8。30分准时开拨。因为周末，队员富余，活动分两支人马，一支是队长阿华带领前往主柱大山看望留守老人，队员除了城南义工和安邦的兄弟，还有来自土管局的摄影群体。别一组人马由小杜带队，前往村子为需要帮助的老人理发。

路边霜白于雪，气温不低，所幸今天的阳光非常给力。“东方红太阳升……”来自兵哥的即兴灵感。车子进入大山，山林间有烟雾迷漫，让人想起人间烟火，此灵感来自阿华。还没进村，就看到一位早起的老人在路边追赶太阳。

“一顶草帽5元工钱，化一天半时间织。”88岁高龄老人的辛勤让人敬佩。义工里有会织帽的伙伴，接过阿婆手中的活干了起来，“阿婆！快别让她帮你织了，会分你工钱的。”有“好事者”在边上“挑拨”。

听得阿婆掩着嘴笑开了，老人爽朗的笑，大山里老人真诚爽朗的笑脸，像阳光一样明亮动人，这笑声吸引住了摄者手中的长枪短炮，倾迷于这一幕幕感动面前。

走进村口，来到一对年迈的行动不便的老夫妻家中，老俩口还在吃早饭，桌子上摆满了的都是冷菜，心里感叹这是最典型的节俭老人的生活态度，什么都舍不得倒掉。

老人家的大盆子里整齐摆放着刚做来的年糕，祝福老人们高寿，祝福大家一年更比一年高。吃过饭老人从屋子出来，老人眼睛虽然看不太清，心眼却十分明亮，老人知道谁对他好。一路在叫着：“阿华！阿华！”。

里面一户的阿婆说自己早饭还没吃，看到义工进来阿婆忙着搬凳子出来，并一叠声地说着：又来望我们了，日日记得我们。又是一位爽朗的阿婆，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像家人一样，老人和义工沉浸在亲情的友爱世界里。

在背风太阳晒得到的地方，老人们聚拢来，义工们为老人测量血压，这样的极端天气，大山老人们的健康牵动着义工们的心。一同赶来采风的摄影爱好者，像蜜蜂徜徉在温暖多彩的春光。我想这就是美好，当美遇到好的时候，对于眼前的场景，能想起的只有“美好”这两个字。

义工从车上搬下带进山的糕点，请大山里的老人们品尝。愿带着义工心意的糕点，带给山里清寂的老人们更多香甜，在严冬来临的时候。哎哎哎！刚才还爽朗的阿婆，看到阿婆和阿华在推着，边上马上又有“好事者”推波助澜：“打起来了，快打110。”阿婆听得只好笑着接了去，嘴里却一直在念着：长日吃你们的东西，罪过呵。

山里质朴的老人当每次义工们送祝福过来，他们都心里过意不去，上次义工们进山，老人们把自己树头摘的高橙，地里挖的蕃莳，只管往义工手里塞，还讲自已家种的东西不值钱。

哎哎哎！坐得好好的，在太阳下静风静水，行动不便的阿公爬起身所为何事？原来阿公以为血压量好了，义工要走了，老人起身相送。

    “阿公爬起身干吗？”阿华问。“我送送，送到车边看你们车开走。”阿公回答。“阿公！还不走，走时和你说，坐着晒晒太阳。”阿华说。

提着点心，抱着血压计，向着村子进军，安邦的弟兄们挨家挨户给老人们测量血压。咦！这位阿公在干吗？原来阿公在钩帽，确切地说是钩草帽的顶端，用绿色线压着，是让钩出来的效果粗细一致。阿公自夸还会编织毛衣。山外有山，这阿公实在是大山里出高人啊，大家感叹着。

来到村部推开阿太家虚掩着的房门，阿太在屋子里织草帽来着。在阳光下阿太看到这许多人进山，阿太乐得握着小红帽的手摇了又摇，开心得又像极了一个孩子。

在院子的大樟树下，义工们和老人又开始合影了，这回面对着镜头老人少了些许胆怯，多了几分亲切。阿太笑一笑呵，对面又有“好事者”在挑逗阿太的表情，阿太紧紧的捂着嘴，在相机面前。

阿太再不笑，就呵呵痒了，阿太忍不住就笑开了。看过阿太照片都说阿太最是入照的，阿太照得很好看呵。你知道人什么时候最美，就是在开怀大笑的一瞬间。开怀一笑百病消散，这药方不针对阿太，因为阿太身体非常好，走起路来还会跑会跳，阿太说除了感冒，腰不痛头不痛，身体没有什么不好的。

今天山上的冰，分明不薄，今天山上的温度，分明不低，因为有小红帽的体贴入微。看路边太阳下端坐着的祖孙俩，是小红帽和阿太在闲话家常，阿太享受地伏在小红帽的身上。

鹤发童颜的阿太最是爱美，这回老人童心未泯地回家换下蓝头巾，戴一顶新的黑色的毛线帽子出来。阿太已93岁，腿脚十分灵便，她家的房子原在东边，快要倒了，现在住在村部。

阿太现在主要收入是织帽，据边上的老人说阿太织好的草帽由她带到山下卖，大约是半个月得了七八十元钱，大家都知道织草帽工钱极低，阿太得每天坚持坐着不移位才能做到。

阿太每每见到义工，都会伸出这双辛苦的手紧紧相握，这应该就是我们大家的福气，当握住这双手的时候。阿太会叫义工的孩子千岁宝贝，虽然阿太经历着生活的磨难，却始终这样乐观积极地面对，用暖暖的爱心感染着我们，阿太实在是一个值得敬重的老人。

坡下义工们和老人亲热着，坡上不知是谁又搞出些动静来，有“好事者”又在叫嚷着打110，原来是边上一户阿公从家里拿一袋橙子出来，兵哥掏钱给阿公，阿公在使劲推着。同样的感人还在樟树下人家再现，当得知义工们快要离开，老人们搬出自家的果实，兵哥最后只得扔下钱，提起口袋落荒而逃。

临别依依，这场面那叫一个感动，能想起的是电影里部队开拨，百姓不舍的镜头。这场面再配上画外音乐：“送君……送到大树下……送大路边……”

山下就是曾经的大海，当年观音菩萨欲造福百姓的地方，今天透过树荫隐约可见到曾经的大海，山下热火朝天着关于沧海桑田变迁的话题，而空寂的山上岁月仿佛被凝固于无垠的柔波之上。

“山上有什么？”山下的海轻声问道。

“山上有清风明月和无尽的相同岁月。”山对着海轻声作答道。

在小红帽未曾踏足山林之前，高山对大海如是说。

“山上有什么？”山下的海轻声问道。

“山上有亲情友情和无尽的不同岁月。”山对着海爽朗作答道。

在小红帽踏足山林之后，高山对大海如是说。

此刻大山仿佛年轻了许多，在一次次当小红帽走进大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