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何迟归】暮光第9话·疑心、第10话·蔚蓝

第9话·疑心

“是谁呢……”我反反复复来回地走，炽热的太阳照得我心情更加烦躁。曾经熟悉的校园看上去竟然变得阴森恐怖起来……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该有多好！

“翔子！”有人叫了我一声，我还没来得及转过头，就被来人一把搂住了肩膀，张口欲咬。

“喂喂！你干什么！”我奋力推开她，一脸的不爽。

“吸你的血啊……”徐清原故意张牙舞爪，不像是吸血鬼，倒像是马戏团里的老虎。

“算了吧。”我撇了撇嘴，但终于忍不住还是笑了出来，“还是让我好好想想吧。这件事来的太突然了，我完全被打蒙了……”

“哎，说的也是。”她回复了正经的表情，“不过你这样想能想出什么呢？”

“就是啊。想也想不出什么……”我一拳砸在自己脑门上，“要不转学算了！”

“转学？想得挺美，不过我怎么可能让你去祸害别人呢？”徐清原又嬉皮笑脸地贴上来，不过这回我可有防备了，一边后退一边嗔道，“我又不是蕾丝边，你可别打我的主意……啊哟！”

没料到身后有根电线杆，一下子撞得我头痛，她却趁机扑了上来。

“你要干什么？啊啊啊救命啊！”我拼命地挣扎。

“hiahiahia……”

 

陪清原打闹了一阵后，她也静静地坐下来陪我一起想这件事了。最先想到的，当然是怎么找出第一个受害者，可是，这又谈何容易。我们也只能凭推测罢了。

“喂，翔子，你觉得谁会是那个傀儡？”

“我觉得？”我迟疑了一下，不知当不当说，“我觉得嘛……”

“是林雅诗？”她像是窥破了我的心思。

“是的。”我红着脸点了点头，“整个初二这一年她都怪里怪气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不过要是凭这个就判定她是傀儡，也太草率了……”

“是啊。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开学以后还是尽量离她远点比较好。”清原皱了一下眉头，毕竟她也是住校生，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想要“离她远点”恐怕还不容易办到。

“而且还有一件更麻烦的事……”我脱口而出。

“什么啊？”

“李老师跟我说下学期我们班会来个转校生，乡下来的，肯定是不知道这件事了。”

“乡下？蓉城乡下？”

“不是。好像是郦城那地方的。”

“郦城啊……那地方可不是个好地方。”

“就是啊。”我重重地点了点头，“郦城那里都是山区，经济又落后，说不定这吸血鬼就是那儿发源的。”

“那可更加难办了。”清原搓了搓手，“是男是女啊？”

“不知道啊。”我咬了咬嘴唇，“李老师就跟我说了这么多。”

“男的倒好办，女的的话……”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咯。”

“其实我倒是有个更确切的证据……”清原忽然神秘地说，像是胸有成竹一般。

“什么证据？”我一下子来了精神。

“你知道林雅诗那件事吗？”

“当然知道！”我眼睛眨了一眨，“那件事整个学校都找不出几个不知道的人。”

“那你想想其中有什么可疑之处？”

“可疑之处？”我用手拨了一下额前的刘海，细细回想了一下我听说的整个过程，“没有啊？有啥可疑之处？”

“看，这就是你粗心了吧？”清原得意地笑了起来，两个酒窝足有让人想去戳一下的冲动。

“哎呀别卖关子了快说嘛。”我摇了摇她的手作恳求状。

“好好好真拿你没办法。”她双手一摊做了个无奈状，“你想啊，这么一件大事，一她没被学校开除，二她的课代表还是照常当着，完全不合班级‘班委及课代表如犯重大错误将被撤职’的规定啊。你不觉得这其中有大蹊跷吗？”

“欸，是哦！”我忽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这确实说不过去啊，老师们都怎么想的？”

“原因很简单，就是有人去说情了呗。”

“说情？谁有这么大胆子……”我觉得不可思议。

“是那个管实验室的老师！”

“他？他怎么会去说情？”我越听越难以置信，“他不是抓住林雅诗的人吗？”

“是啊。我原先也想不通，但后来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那个管实验室的邵老师是第一届初三四班的班主任！”

“这样？”我似乎听懂了什么，但又什么都没听懂，“这就能说明林雅诗是傀儡？啊不对，那个时候还没有傀儡吧？”

“我是这么想的，”她把额边的头发向后拢了一下，“这个老师既然曾经当过四班班主任，一定对这件事非常了解。说不定就在林雅诗去偷东西那次，他就看出来这个女生会被恶魔选中成为傀儡，如果此时开除了她，恶魔就会再找其他人，那时候再找出那个傀儡就麻烦得多了。所以不如养虎遗患，故意为之，这样对全班同学都大有好处。”

“不如养虎遗患”这种表达听上去实在是奇怪，不过我关心的不是修改病句，“有道理，但是还是不对！要是这个老师能看出来谁是傀儡，为什么不继续教四班啊？那样不就可以年年避免灾祸了吗？”

“说不定这个老师胆小呢，万一他继续教四班，第一个傀儡是他自己怎么办？”

“老师也可以成傀儡？”我吃了一惊。

“不清楚，也许会吧。”她摇了摇头。

切，原来只是猜测啊，害我吓了一跳。“总之我还是觉得奇怪，就算这老师贪生怕死，也可以哪天我们班上课时在窗外瞄一眼啊，哪有自己躲起来的说法？要是真这样的话，这老师就应该辞职远远地逃到外地去啊。”

“或许这老师始终处在内心争斗中，所以既不教四班，也不离开学校。不然除了这个原因，谁能解释这老师为什么要为林雅诗求情啊？”

“有道理啊……”我点了点头，已经几乎认同了她的推断，却猛然间想到什么，“不对，不对！”

“怎么？”她疑惑地探过头来。

 

第10话·蔚蓝

“按你的推论，老师不是应该知道了吗？怎么不告诉我们？”

“说不定他们已经有办法了，为了免得我们担心，就不告诉我们了。”

“这样啊……那我们还担心什么？”

“就是说嘛！”清原一下子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时间还早，去我家玩玩怎么样？”

“好呀好呀。”我也兴奋地站了起来，眼角的余光正好瞥到蔚蓝的天际，宁静的地平线尽头，连一丝云、一只鸟也无，太静了，我忽然不安起来。

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好像有人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我又恍惚起来。

 

暑假竟过得如此之快，在一日复一日的与作业大军鏖战面前，我竟没有意识到暑假只剩下一天了。面对朋友打来的出去聚聚的电话，我也只好苦笑着推掉。先把要带的作业全装进书包里，再对着作业单子一条条地查自己有没有漏做的。记得寒假就好像少做一门英语，结果被英语老师骂个半死，这回可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刚刚理完书包，电话铃就见机插缝地响了起来，不用看号码我都知道是谁。于是马上拎了起来，先骂了一句：“你这家伙怎么这时候打电话过来？不知道我在干活儿啊？”

果然，听筒对面传来以牙还牙的回击声：“我要是知道肯定早给你打让你烦死，还会现在才打过来？”

真是欠扁的性格啊，我在心里默默嘟囔了一句。“有啥事直说！不说我挂了啊！”

“你不是知道我的来意的吗？”

“我知道你的来意？”我很诧异地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你这家伙又……”

“喂喂，别动不动就‘你这家伙’的叫我，小心我揍你啊！”

“哟呵你求我居然还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挂电话啊？！”我故意装出十分愤怒的语气来。

“喂喂跟你开个玩笑别当真啊你，我知道翔子最好了嘛……”果然对方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我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你来的话我给你好东西哦！”

“什么东西啊？”我故意拖长音，一副不屑的样子。

“你上次和我去商店看中的那东西哦！”

那个和人一样高的毛绒熊！我忽然一下子想起来了，不过嘛，谁叫你刚才那副样子！“让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了！救人如救火啊！”她的声音软软的半是在恳求半是在撒娇，“翔子最好最好了，就可怜可怜我帮帮我嘛！”

虽然嘴上说“考虑一下”，但实际上已经乐不可支了，套的她的软话也够了，再下去，她真发脾气起来就不好办了，干脆这时就顺水推舟一把，趁机占点小便宜。“好吧，我这就过来！可你要负责解决我的晚饭问题哦！”

“那是当然。”她喜出望外地答道。

 

跟其他住校生不同的是，清原并不是住得离学校很远，她家住在市里的一个高档小区，但父母基本从不回家，一年365天足有300天在外出差，所以最后还是决定住校了。要不是老妈不肯，我倒是十分愿意住在她那儿的。而且清原烧的一手好菜，这口福可不是人人都能享到的！总之，哪怕没有那只毛绒熊的贿赂，我也是十分愿意过去的，只不过她这张嘴……

按了门铃，不对，准确地说是还没按的时候，门就开了。我一路小跑地走进她家里，果然她爸妈又是不在家。

“你这家伙，明知我有难，居然还趁机落井下石！看我怎么对付你！”

“喂，是你自己求人帮助还一副蛮横的样子，还好意思说我？”我双手叉腰一副不满的样子。

“我都横蛮了这么久了，你今天才知道啊？”她说着便来呵我的痒，一直苦苦保持的绷着的脸终于很不争气地笑了，我一边逃一边往她卧室里钻，“住手，快住手！”

“我才不呢！”清原曾经学过什么“专业的女子自卫防身术”，学校里同龄的男生女生没一个是她对手。跟这样的人做朋友，可真是“痛并快乐着”。眼看她一个擒拿便把我的双手反剪在了我身后接着便要来呵我胳肢窝，我赶紧求饶道：“算了算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再说了你虐待我的话今晚谁来替你补作业啊？”

这句话果然有效，清原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便放开了我的手。我朝她挤眉弄眼做了个鬼脸。

“好了好了不玩了。快点帮忙吧，你看我多可怜啊。”女汉子一下子又变回萌妹子了。

 

“喂你这个暑假是不是连笔都没摸过啊？”虽然我们两个人都一起在奋笔疾书，但这空着的作业，怎么看怎么像暑假作业清单上的每一项，一个不少啊。

“你才知道啊？”

“下次不帮你了。”我嘀咕道，“你这是在拿我俩的友谊换你整个暑假的快乐嘛！”

“那当然，不换白不换，换了也不换。”又是欠扁的回答。

“帮你写也就算了，你起码自己先做掉一点呀！你看看，这么多作业，你让我写到啥时候去？”

“我又不知道会有这么多……”

“什么叫你又不知道？你就不可以抽个时间看看这单子上有多少作业吗？”

“不可以，我没空。”

“你……”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个成天睡懒觉睡到12点看电视玩手机到处钓帅哥的女生跟我说她没空？开什么国际玩笑？

窗外早已拉上了沉沉的夜幕，月光很淡，星光也很淡，蓉城的夏日总是慵懒到令人无趣。不过在补作业的应该不止清原一个吧？老师们也都心知肚明，所以虽然每次都说“报到的时候就要把作业交齐”，但实际上总有那么一些人拖了一星期才交。老师们也懒得管了，暑假作业这东西，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嘛！

今天真是不知道要熬到几点才能写完，早知道昨天就来帮你了。不过这话也就是在心里说说，要是真被她听见了，下个寒假我一定会从假期刚开始就被她要挟过来的。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求你下辈子别再赐给我这样一个家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