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
我什么也没忘,但是有些事只适合收藏。不能说,也不能想,却又不能忘。
—— 史铁生
你不知道我是何时喜欢上你的,但现在关于这个我也不记得。时间是一阵又一阵深蓝色的海潮,悄无声息地冲刷过去的年岁。所以很多事,就这样模糊了。
不过努力想想也不碍事。嗯,那大概是某个春日。你在···你在画画吧。你微微弓着身,脑袋却紧贴着面前的纸张,握着铅笔的手飞快地划过纸。铅笔,小指,纸张,摩挲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噢,那一定是某个春日!那时的阳光温柔地穿过上了年纪的柏树,安静地投洒在你的发丝上。你的发丝微微打着卷儿——一定是早上太匆忙梳头发也急急忙忙的吧;不过,这很好,阳光跳跃在你的发梢,金闪闪的,你看上去就像你笔下的美少年。
你不时偏过头,飞快一抓橡皮敷衍似的擦。那时你的眉头多半是紧蹙的,是少年的手指不够修长,还是嘴唇的弧度不够明朗?我无从得知。一刹那你的脸色又平静如水,你的铅笔又在“沙沙“地动情演绎抒情曲。我的心思也立马收回,继续满足地徜徉这春日的时光。
你是我眼里的风景。我打心眼里贪恋这道风景。
还有那么几次,课堂上鸦雀无声的时候,你的高高举起的手就像乐谱里突兀的休止号。你站起来,脸上闪烁自信的光彩,大声地说:“我认为······“你的响亮的话音刚落,质疑声四起。“你是对的。“我无限崇拜地看着你。然而最终官方答案与你的见解背道而驰,但你依旧光芒四射:“写答案的完全是凡夫俗子!“你的话掷地有声,我的心里被重重一击。我承认你说出了我的心声。
那样青春的你现在看来多多少少有些莽撞,像不甘现状的扯出疆绳飞奔的野马。而我呢?我无非就是个意欲泯然众人的平常家伙,总是乌龟般畏怯地躲在自己的壳里。你之于我,就像耀眼明媚的春日太阳,蛰伏过一寒冬的我移不开目光。
但事实上,即使春日的悸动缠绕在心里很久。我们也没有太多交集。于是某个春日,那在心里种下的种子悄然生长,它不被你这个太阳发觉,暗暗地汲食日光。
我也常常想想我们走得很近的样子。春日明媚,我们走在绿草如茵的林道上,空气静谧得不说话。那很像顾城写的诗: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也很像《挪威的森林》里渡边和直子快步走的画面,惬意浪漫。
我还没有告诉过你这些,也并不打算告诉你了。某个春日,那种喜欢的心悸,已然是很美好的青春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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