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们终将远去的同桌

12-11-17

初二，由于太会和前任说话，班主任将他与他调换，我很荣幸地换得一个新同桌。

还记得那时的他，理着个工整的小平头，满脸洋溢着那标志着青春的痘痘，就在这坑坑洼洼的红润脸庞中间嵌着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平和地看着我，我被这眼睛看得有些不自然，别过头去。

就这样，故事的开头不算完美，因为双方的生涩而导致长达一节课的沉默不语。后来不知是谁开了口，也不知是谁引出的什么话题，总之我们像所有俗套的桥段一样，聊得很起劲，也惊奇地发现我们具有诸多共同爱好。聊天，谈理想，打游戏，一起调侃前后桌，一起抄作业，一起吐槽应试……我们就这样逐渐熟识了。

 那时红警还是很流行的游戏吧，你我都玩，也都互相吹嘘有多厉害多厉害，明明是同桌却还要写纸条来讲述你是如何神奇的一挑五六个困难电脑的。当然，初三后是魔兽。

你总会和我一起很默契地调侃前桌个子矮，有一次我和前桌讲话然后你去偷偷地拿起卷尺量身高，答案是一米五，结果前桌就因为这个事情哭了大半节课，没事，反正我们也总会把她弄哭，有时怪你，有时怪我，不过我的次数好像比较多嘛。

我那破烂不堪的课桌有一天终于可以换一个新的了，但是你的桌子却把我的堵在墙角，我正愁怎么端出去，你立刻使出神力一把抬起了课桌，抬着走了几步。我在边上说哇好厉害啊，然后你一转过头，脸涨得通红，面目狰狞，大声吼道，卧槽，还不来帮忙。

 记得那时那节班队，老师叫大家说自己长大后要选择的职业，你说军人，我说作家。

 洒满阳光的周日，蔚蓝的天空上白云就这么悠闲地晃荡着，而天空下的我们，因为一周的终结，又要返校了。空气中浮起一股燥热，压得我喘不过气。他一走近教室，我就察觉出了异样，那一根根头发，不羁地翘起，将阳光分割成稀疏的碎屑，颇具喜感地卧在白色瓷砖上。

“非主流呢。“我戏谑地摆出招牌笑容。

“不是的……“他或许是被我问得有些措手不及，尴尬地放下目光，“是那理发师剃成这样的……“既然他这么说，我也不好再问些什么，一切照往常，看两个星期便不觉得奇怪了嘛。我这么想着，眼角的余光一撇那刺猬头，总感觉他也变得像只刺猬了，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那段旧时光中，时间总是跑得最快的一个，当本就缩水的暑假稍纵即逝，初三这头洪水猛兽就向我们恶狠狠地扑来，学习日益繁重，他那澄澈的眼眸也终会变得浑浊。

“我近视了。“他说得很平淡，讲眼镜盒置于我眼前，打开，戴上。眼睛躲在大大的黑色镜框下，眼神如此陌生。

“你不是说要当个军人的吗？现在都近视了？“我有些难以置信。

“那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呢。“他不屑道，“那你还说要当作家呢，是真的吗。“

“我眼镜都四百多度咯。“我不知为何突兀地冒出这么一句话，一头没入书卷之中。

 临近中考那段时间，最标志的动作就是不停地刷题，做累了时，垂下眼帘，再撑起，看见他的目光依然死死地凝视着题目，红彤彤的脸上写满了认真，我不禁伸出手去。

“你干嘛，别乱动我痘痘。“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你看这都白了……“

“吴文海！认真做作业！“老师凌厉的声音响起，我硬是吞下了后半句话，还被老师干瞪了一眼。

 中考过后，又是一个夏天，不同的是大家都散了， 你也是，临走前只是平淡地对我说，好好学习啊。

再见到你是在选修课上，果然我们都报了同样的选修课程，几个月不见，你好像瘦了点，脸上曾经割据一时的痘痘大军也尽数撤走。我没想到中考后我们还有机会座在一起，像从前一样上课。

“你的桌子还是那么整齐。“你翻开我的桌板，笑着对我说。虽然窗帘关的紧密，但还是有一丝阳光拍打在你的脸上，你的脸庞虽显得有些陌生，但总有些不可磨灭的东西，让我安心。

     我想，你刚成为我同桌的那天，那个先开口的少年，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