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何迟归】暮光第21话、第22话：靠近

第21话·靠近（上）

自林雅诗和夏琳那场架吵完后，班里一下子平静了许多。但不知怎的，我却总没有胆子告诉柳翔夏琳的事，也许是因为她太直爽会直接去问夏琳弄得双方都很尴尬吧。就这样，时光如流水般从指缝间逝去。前几天的九月“十五”，又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也就是傀儡又一次得手了，这下班里的气氛更加沉重了。粗粗一算，这个学期大概只剩下三个“十五”了，而且十月“十五”还是在双休日，这就更棘手了。

班里“逍遥三剑客”——李阳凡、周智、陈奇在周末还是照常结伴外出，引得不少同学的羡慕。可自己说不管用，只有当众人检验后才有效果。像顾俊这样的男生是断然不肯放下身段做这种事的，更何况不能外出对他根本不是损失，就是一般的双休，他都在家里埋头学习，倒不如说遇上“十五”的双休，正中了他的下怀。

“文涛？”远远听见陈奇的声音，我就应了一声。

“有空吗？”

“有事吗？”我依然奋笔疾书，对于这家伙的路数我已经摸得八九不离十了，一和他聊起来，一个课间就算是被浪费掉了，所以除非有重要事情或者作业写完了，我是不会主动去和他谈天说地的。

“有事，重要的事。”他的声音少有的严肃。

“谁信啊，每次都说重要的事，每次都在骗人。”我依然算着眼前这道二次函数题。

“真是重要的事！”他似乎急了，“不信你抬头看看，连班长都在这儿！”

“真的？”我半信半疑地抬起头，果然看见他们“逍遥三剑客”正站在那儿，都在望着我，而柳翔像是故意保持距离一般处在这三个人的旁边，却又不至于太远。

看样子真有什么事，我放下笔走了过去。

“吴文涛，你也知道我们三个肯定都不是傀儡吧？”周智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嗯，是啊。”我不明所以。

“你也肯定不是对吧？”

“嗯啊。”我更加莫名其妙。

“班长想到一个法子。十一月‘十五’和十二月‘十五’不是我们都还在上课嘛，同学这样防来防去也很不像样子。所以她建议我们成立个组织。”

“组织？什么组织？干吗的？”不知是他叙述不具体还是我理解能力差，总之到现在我还是听的一头雾水。

“就是按照往年的惯例，如果‘十五’那天大家在校，任何行为都必须有三人以上同时做——如果有人单独行动，万一他（她）真会隐身之类的奇门异术就糟了；如果两个人一起行动，其中一个是傀儡也麻烦大了。所以哪怕是想上厕所，都要至少三个人一起互相防范，这也太麻烦了。”

“所以呢？”我还是没听明白这和“成立组织”有什么关系。

“啊呀你怎么这么笨啊。我们四个是已经检验过的，绝对无公害！如果哪天同学们下课要出去晒晒太阳或者上个厕所什么的，我们陪同就行了嘛！哎哟！”

陈奇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柳翔忽然飞起一脚正好踢中他。

“我说什么了？”陈奇摸着被踢痛的大腿不满地嚷道。

“你说呢？变态、龌龊、下流！”

“我说什么了啊我？”陈奇把头转向我，想让我主持个公道。

一开始我倒也没明白，但细细一想脸也红了起来。“你说了不合适的东西！”

“好啊吴文涛。”柳翔看见我的脸色，一下子明白我也想到了那个地方，“要不要我把你踢到西伯利亚去？”

“别，别，女侠我还不想死。”我赶紧作了个揖。得赶紧转移话题，我正想着该说什么，忽然听见陈奇小声嘟囔了一句，“只有驴才有这么大劲儿踢人……哎哟！哎哟！救命！”

我和周智、李阳凡对望了几眼，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不笑了说正经的。”我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你们的意思我差不多听懂了，但是还有个很明显的问题啊：比如有同学要去上厕所叫你们中某一个陪着去，这位同学是不用担心了，那你们呢？万一这个同学是傀儡怎么办？”

周智和李阳凡一下子被问住了，不过被追杀的陈奇正好回过来听见了我的最后一句话：“这个好办，我们几个都是班里有速度有力量的男生，和同学保持一个适当的安全距离就可以了，决不至于一招就被敌人擒住。”

“这样也可以？”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既然可以考虑保持这么一个安全距离，那为什么不早用这方法？”

“咦你不懂吗？比如……比如叶晓明吧！”陈奇忽然说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他跑起步是相当的慢，比如我，我和他保持一个‘安全距离’，以前的话对我而言，我是绝对安全的，对他而言，如果我是傀儡，那这个安全距离一点用都没有。而现在，我们几个班里跑得最快的都被验证了清白。我本就不用害怕，他也不用害怕了，不是两全其美吗？”

“……真是个奇怪的逻辑。”虽然听上去好像是这样，但我总觉得这个逻辑奇怪得很，细细推敲又没发现哪里有问题。思忖了片刻，我还是决定问出这个问题，“那女生怎么办？”

 

像是点燃了火药桶，柳翔的一双眼睛转过来盯准了我，盯得我心里发毛。

“自行了断咯。”陈奇又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坏笑，“要我帮助我是十分愿意的，是不是啊班长？”

“你闭嘴！”这次柳翔的声音倒不是非常尖厉，而是沉着平静得奇怪。变性子了？我十分纳闷。

“看样子班长心里是十分愿意但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啊哈哈……”陈奇转过头对他的两位好朋友说道，接着便传来一阵阵的笑声。

“别笑了！”

还是很平静的声音。我更奇怪，按她的性子这个时候早发火了，怎么今天……果然这种平静的声音更加不具备威慑力，三个男生还在那里嘻嘻哈哈笑个不停。

“别笑了！”这回她的声音猛然间提了八度，倒是震得我耳膜都在隐隐发痛，紧接着她就冲上前对那三个人拳打脚踢。

“Would you please close your damn ****ing mouth？”

连班长也会爆粗口啊？我暗暗纳罕。

 

第22话·靠近（下）

第二次商量这个“成立组织”的事之前，我已经事先找他们说过了，别开些无聊的玩笑让人讨厌，他们倒是不停地点头，像是上次苦头吃大了，不过……我对他们的保证可是一点信心也没。

“为了保险一点，每次有同学叫你们都得做好记录。”这一回商量的主导权完全掌握在班长手里了。

“好，这个我们会做到的。”

“第二嘛……你们三个反正也不是什么考普高的料，不过吴文涛你不一样……你能在做这些事的同时保证自己的学习不掉下来吗？”

“没问题的。”我郑重的点点头，“反正每个月只有那么一天，不要紧的。”

“第三，女生有陪护要求的时候，你们几个给我注意着分寸！要是敢趁机占便宜，我踢死你们信不信！”

“听见了听见了！”他们三个如鸡啄米一般点头。

“第四，你们三个这么搞我实在放心不下，不过我平时事情也多，没空来管你们。以后遇到事情，吴文涛你帮我管着点这三个家伙！”

“啊？我管？”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打蒙了。

“有意见？”她的眼神里陡然射出杀意。

“没没没没有。”我摇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

“这还差不多。”她哼了一声，接着继续说道，“第五有点麻烦……”

真是少见，班长的声音会突然温柔下来而且变得迟疑不决，我倒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陈奇已开了口，“是清原的事？”

“是。”她点了头。

“清原，是谁？”我摸了摸头，这个名字不熟的感觉。

“就是成天泡班长的那个女生。”李阳凡大大咧咧地说道，我望了班长一眼，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再说一遍！”她又要发火了，看样子班长和这个“逍遥三剑客”交手次数不少，不然怎会如此轻易发脾气。我赶紧调解道，“说正事说正事，私事等会再说。”只不过“私事”两个字刚出口，我右腿马上挨了一脚。

“那个……清原怎么了？”当着三个人的面我也不好意思弯下腰去揉腿，只好转移话题。

“清原是个练家子，要是她是傀儡倒比较麻烦……”周智沉吟道。

“练家子？什么意思？”我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是说，她练过武术，如果她是傀儡……我们就比较麻烦了。”

“不过也没什么麻烦啦！”班长忽然开口，“按她的性格，是肯定不会来找你们的。”

“这倒是……”陈奇嘟囔道。

“那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没有了吧。”我挠了挠头，“班长你考虑的很周全了，应该没什么漏掉的。”

“那就好。”她到现在才稍微露出点笑意，“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还有会等我去开呢。”

“嗯嗯班长你先去吧。”陈奇马上接口道。

 

“吁……”班长走后，身旁这三个人忽然同时出了一口气。

“文涛你发现没啊？”陈奇又嬉笑着凑上来，“班长对你有意思哦。”

“胡说八道什么……”我把他搭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甩了开去，“小心班长听见再来打你一顿。”

“这可不是胡说八道。你看啊，上次商量，她把我们都快踢成残废了，就你一个幸免于难，今天她又要让你来管我们三个，而且和你说话的时候语气都不一样……”他的声音故意嗲起来。

“喂喂喂这只是你的想象！分明是你成天想着八卦别人才会有这种感觉的！”

“哪里是我的想象，是你这个榆木疙瘩不解风情罢了。”

“你才个榆木……”我正想和他争辩下去，忽然看到有人对我打手势，于是我很识趣地闭了嘴。

“现在你想想看是不是啊？”他故意靠过来。

其实要是陈奇再聪明一点，就会发现他的两个铁哥们这时竟不出声，更不起哄。但他对身后发生的事毫无察觉，而是继续说道：“你还别不信，上次跟踪林雅诗的时候，她特意把我支开，就是为了创造一个二人小天地。而且每次面对面和你说话，她都会脸红哦……再比如那次运动会，你上场的时候，还有你跑步的时候，她那时喊得那个起劲儿啊……啊！”

班长的这下偷袭虽然胜之不武，但这时已经没人关心了。周智和李阳凡在他背后笑吟吟地看热闹，一副颇以为喜的样子。

“让你胡说八道！让你胡说八道！”班长这回像是真怒了，次次都下狠手，直打得陈奇鬼哭狼嚎，忽然，他心生一计，“李老师！柳翔她欺负我！”

班长真吃了一惊，回头看时，哪里有李老师？再回头，陈奇已经跑远了。

“你给我等着！下次再落到我手里，我肯定饶不了你！”

“噢噢！班长被戳穿心事恼羞成怒啦啊哈哈！”陈奇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噗嗤。”周智和李阳凡又一下子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什么！”班长双手叉腰，完全没有往日的淑女风度。

“不笑什么，我们两个现在就进教室写作业去。”眼看局势不妙的两人马上溜进了教室。

“正是自作自受……对了，班长我……”我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班长转身就是一脚。

“叫你胡说八道！”

喂！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哪里胡说八道过了？我一边龇牙一边揉腿，等我站起来准备向班长解释时，她早已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