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何迟归】暮光第25、26话:剧变
第25话·剧变(上)
“唔……”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轱辘坐了起来,正是仲秋时节,楼下人家种的晚桂香还是会隐隐飘上来,很是好闻。
挂在卧室门上的挂钟正指着九点,厨房里传来咚咚的切菜声,昨天晚上吃剩下的饼干还放在出头,我拿起一块捏了捏,应该是还没受潮。这情景怎么看怎么是享受啊,但是——
今天是十月十九日,农历九月十五,星期六,恶魔的活动日。
我睁着惺忪的睡眼,走到卫生间刷了牙,又好好洗了把脸,这才神清气爽起来。桌上已经放好了粥和花生米等小菜,我一边稀里呼噜地吃着,一边想着今天怎么打发。临近期中考试了,老妈断了我的网,真是过分!不知道我嗜网如命的吗?我在心里偷偷地骂着老妈,脸上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表示,要是被她发现了,那可大事不妙了!
“下午我和你爸要去你姑姑家,你要跟着一起去吗?”老妈在厨房里问道。
“不去不去,还有那么多作业呢!”说着,我便望了望放在沙发上的书包,实际上,作业已经写完了一大半,可是去亲戚家串门,大人们聊得兴高采烈,只留下我一个人闷头发呆,好无趣味!宁可在家里睡一觉也比发呆好。
“作业多就快点去做,不要每次都拖到礼拜天晚上。”
嘿嘿,那是我愿意,我朝老妈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班里又不是就我一个人做得那么晚。”
“起码人家是从早做到晚,是笨鸟先飞。你白天作业也不做,正事也不干,到处乱逛,到时候考不上蓉城高级中学就等着后悔吧你!”
“哼……”自知理屈的我撇了撇嘴,回到了自己房间,正好看见那个毛绒熊。我一下子心头火起,一把抓过来又揉又掐,“叫你成天傻笑!叫你成天睡觉!有没有理想啊你!”
它只是睁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依旧傻笑着看着我,我一下子心软起来,又把它抱在怀里轻轻地拍:“哎,要是我能和你换个身份该多好啊,不用上学,不用写作业,不用成天受老妈的气,不用……”
还没等我想出第四个“不用”,电话铃声忽然大作。
“真是烦呐!星期六不睡懒觉打什么电话嘛!”我一边嘟囔一边跑到客厅拿起了听筒,“喂?”
电话那头有人呼着粗气,却不应答,接着,便把电话挂了。
“搞什么嘛!耍我呢!”我一把把听筒扔回原位,又听见老妈问道,“谁的电话啊?”
“不知道!一句话不说就挂了,脑子坏特了!”
我愤愤地跑回了房间,接着发呆,可是总觉得什么不对……等我终于想到时,吓得出了一声冷汗。
莫非,这是傀儡试探我在不在家,接着便要来吸我的血?
想到这一点,我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接着赶紧跑到窗户那里把窗户牢牢地关上。又小心地探着头望着楼下,所幸的是没见到什么人或者什么生物正在往这里攀爬。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接着,便望到了不远处的那个小区,心里忽然有了计较。
“妈,我出去一趟。”我披上件外套就冲了出去。得走大路,那傀儡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在路人的面前行凶吧?要是实在不行……我不自禁地把手伸进了上衣兜,那里放着我昨晚放进去的一把尖剪刀。
清原是住校生,而住校生不会是傀儡,去她家暂避一避,应该就没事了吧?如果不幸她真是傀儡……十二月十七日——农历十一月十五那天是上学日,那天晚上她也肯定会被戳穿的,佛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既然没有生命之虞,献身也无妨。
这么想着,我已经到了清原家楼下,看见她家报箱里还塞着报纸,我就顺手一起帮忙拿了,只是报纸拿出来以后,我看到最底下还有封信。
“蓉城公安局?”
这六个着实吓了我一跳。清原家出了什么事?她知不知道?原本就紧张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我三步并作两步就跑了上去。
“叮咚,叮咚……”我一个劲地按门铃。
“谁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清原一边说着一边开了门,我看见她身上还穿着睡衣,好像是刚起来的样子。
“你啊,这么早来干什么?”她一边打哈欠一边揉着睡眼。
“这还早?都九点半了!”我抓住她的肩膀使劲摇了摇,“你快看看,这信是怎么回事?”
“什么信啊?”她一边眨着眼一边从我手里接过信,看见最下面五个字时,也猛地抖了一抖,似乎是被吓醒了。
“让我看看。”她也不顾好不好看,直接就撕开了信,里面是一张白色的A4纸,她从头到尾细细地读着,一边读一边发抖。
“怎么了?冷吗?”我解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但她还是不住地发抖,读完后,她拿着纸的右手无力地垂下,眼神迷离,脚步轻飘,就像喝醉了酒的人一般。
“清原!清原!你怎么了?”我大声喊着她。
“我没什么。”她转过头,笑着回答了我。只是我觉得这笑容里藏了点什么东西。
“真的没事吗?”我还是放心不下。
“没……”“有”字还没出口,清原已经倒在了地上。
“清原!清原!”我大惊失色,扑上去抱住了她,“清原你怎么了?”
这时的清原面色苍白呼吸微弱,显然是晕了过去。
“不好!不好!快打120!”我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电话那里跑去。
第26话·剧变(下)
“病人只是一时惊吓过度,没有大碍,休息几个小时,多喝点热水,就会好的。”慈眉善目的值班医生这样告诉我。
“太好了,谢谢医生!”我一边鞠躬一边退出了这间诊室,朝病房跑去。
清原还躺在病床上昏迷未醒,我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然后干什么?我看见放在床头的空着的一次性水杯,赶紧找同病房的病友借了点白开水给清原准备着。
像是被我的倒水声弄醒了,清原慢慢地张开了眼睛:“我这是在,在哪里?”
“你现在在医院。小心别动,喝点水。”我把手中的水杯递向她,她却没接,而是愣愣地看着我,接着,两行清泪缓缓而下,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骄傲的清原在我眼前流泪。
“清原你别哭啊……”我慌得手足无措,把杯子放在床头拿出一张餐巾纸给她擦眼泪。
清原也不动,就那么任我擦着,直到我擦完,才问道:“你看过了?”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我想说“没有”,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容我撒谎。我垂下头,低低地回答:“是,对不起清原……”
“我没有怪你。”她的手轻轻一摆以表示没关系,“医生怎么说?”
“啊?”以为要被清原骂一顿的我听到这个问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哦医生说不要紧,休息一会就好了。”
“真的休息一会儿就会好吗?”她抬头望向雪白的墙壁。
“当然啊。”我拼命点头,但又马上反应过来她这是一语双关,这时的我继续点头也不是,停下来也不是,只好尴尬地就那么站着。
呆立了好一会儿,我才又开口道:“清原,人有旦夕祸福,我知道你很难过、很痛苦,但是有些事情我们无法避免。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你看法院还没有判决,还有机会……”
“有什么机会?”她积蓄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我一直以为他们每年都在外面跑来跑去是做正经事,谁想到是干这种事儿!现在好了,被警察抓住,除了枪毙还有什么下场?”
“清原你别这么说。”我尽力劝解道,“法院还没有审理,如果能请一个好的辩护律师,或者做出什么立功表现的话,就可以减刑啊!你不要先自己吓自己……”
“什么吓不吓的!他们只顾自己一时的快乐,连我都不顾了!以后我出去,别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喏你看,这就是……’”
“不会的!”我自己叫喊声忽然也变得出奇的高,一下子把她的叫声盖了下去,但是看到周围病床上的病人投来不满的眼神,我又赶紧压低了声音,“别人不会知道的。你爸妈本就常年不在家,谁会知道这种事?走一步算一步好了。”
“走一步算一步?说的倒轻巧!”她冷笑道,毫不顾别人厌恶的眼神,“纸包不住火。过年的时候,难道他们不回来也说得过去吗?我家亲戚要是有事打他们电话,接电话的人是警察,这件事一下子就会传开来!就算想瞒,哪里瞒得住?”
“就算瞒不住,多瞒一时也算一时。再说你在这里大叫大嚷也没有一点用啊!”我终于生气了。
清原不说话了,她把头深深低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又传来低声啜泣的声音。我的心一下子变软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又悄声安慰她起来。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都以为这是场普通的闹剧。
在医院里给老妈打了个电话,说中饭不回家吃了,理所当然地引来一顿臭骂。我把清原的情况稍稍解释了一下,也不听她的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我一直陪清原在医院待到了三点,中饭买的是医院的病号饭,可真是难吃,不过也没办法。然后,我扶着哭到虚脱的清原,叫了一辆三轮车送她回家。这样放着她一个人可真是令人放心不下,但是我也没办法,如果把清原接到我们家,老妈是断断不会同意的,更何况她早就知道清原一直是独立生活的。等送她到了家,我多叮嘱了几句,也就回家去了。
到家时已经五点了。老妈像是知道我心情不好,也不问我,而是让我一个人静静地待在卧室里。等到吃饭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赶紧问道:“妈,你知不知道上午那个电话谁打的啊?”
“就你接的那个?”老妈见我终于开口说话了,喜出望外,“我去查过了,是本地的座机号码。”
“本地的?”我心里一紧,莫非我的预感是真的,“会不会是我同学?”
“哪里啊。我本来想回拨过去的,但多了个心眼,上网查了一下,果然,这电话是个诈骗电话,已经有不少人上当了。”
“诈骗电话?”我一时没有明白。
“对啊,骗子一看你接了就挂掉,如果你回拨过去,会自动扣你话费的!据说我们这里已经有人被骗了四百多块钱!”
是骗子啊,吓我一跳。也许是知道了不是我同学电话的缘故吧,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点笑容。

本文2014-2-5 15:53:18由圈管理员qcsy_gy最新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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