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届推理小说擂台赛】归途
“往这里。”
“为什么要往这片鬼地方走?”虎子望了望天上成片的乌云,遮天蔽日,太阳放出的光芒也在此刻变得虚弱无力。
“没办法。他们追得紧。”班长苦笑,“据说这里是松潘草地,他们一定不会知道我们会往这边走,古话不是说,置之死地而后生嘛。”作为一个班长,他也只好如此,明知他们其中又将会有人命葬与此,但还是不得不笑着给大家希望。
“这是草地?”米黑张望着前方一片灰黑色的泥泞,在窸窸窣窣的草中还夹杂着一个个小水潭,而水中则是一片淤黑。或许用沼泽来说更合适。而更深处,则是望不到头的一片灰绿色,似乎通向另一个世界。
经过一个早上,他们似乎已经随大部队快速进入了这片草地,前头传来休息的指令,他们才得以喘息。
班长就着一片比较厚实的草坪坐下,擦了擦汗,放下背包,看着。
这里只有一个人四天的粮食啊……
虽然之前早就接到了通知,可还是难以筹粮,就这么匆匆地进来了。没办法,战争所迫,必须得往这边……逃。虽说自己身为班长,可班里只剩下五人,一路磕磕绊绊走来,死的死,逃的逃。
记得前几个月过雪山时,前任班长本就负伤,和虎子说走累了坐下,便再也没有站起来。
虎子是在前几年加入红军的,具体是几年,班长也忘了。总之是在反围剿前吧。班长还记得那时候他还是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而经过这一路生死考验,这个小伙子也渐渐成长起来,虽然天天饥肠辘辘地赶路使身子显得有些瘦削,可目光却更加锐利。
盯着青稞的是米黑,他本是是湖南湘江边的一户农家,可在那场可怕的战斗中,飞机如同乌云般漫天回旋。一颗炸弹正中他的家,父母在那瞬间便粉身碎骨,而他正巧在邻家。班长他们在撤退的时候在废墟里发现头破血流的他,于是把他带上并尽快医治。经过亲人的生离死别,米黑恨透了国民党,也恨透了战争。但不管怎么说,他毕竟也还是个孩子啊……
突然,班长背后的胖子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一下子向他这边挪了一下,一看,是一个红军的帽子。
可这帽子下是一片黑黑的……头发?
大家也都走过来,班长摘下那顶帽子,的确是一个人,可头皮已经僵硬,下面的身子应该已经埋在泥潭下,面目狰狞,画满了恐惧。
“这是怎么回事?”班长问了问隔壁班。
“这啊,应该是有人陷下去了吧。”邻班班长语气却很平淡,“你也应该知道吧,这种泥潭一脚陷下去一条命基本就已经没了,挣扎只会加快下陷的速度。其他队员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掉下去……一个早上,我们团好像已经因此死了四五个人了。”
……大家都默不作声,真的是步入了一片死亡之地。
“胖子,你小心一些。”班长语气生硬,回头对着班里的胖子说道。
胖子是在围剿的过程中加入红军的,现在算起来也有三十多岁了,而最奇异的是自从开始逃亡到现在,他的体重并没有因为长期饥饿而减少。而在这几个班中都是瘦瘦的战士,他也算是个奇葩。就因此,大家也都经常拿他说笑。
“嗯……”这时,胖子默不作声,只低着头木木地盯着那顶帽子。照往常,大家肯定都一哄而笑了。可现在,大家都知道,这并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每天都会有人死去,这么多磨难都走过来了,可谁也说不准明天就是对谁的永久告别。
中午的赶路显然有些吃力,虽然迷茫的雾霭遮天蔽日,可空气之中总弥漫着一种沉闷的气氛。闷热也好死亡过多也好,总之,班长总感觉有股阴霾在胸口,血腥地让人恶心,想要作呕却只能使喉咙干哑。
而草地里的水是不能喝的,有毒,这也是人命换来的教训。
他们吃的是青稞,可由于之前并不知道草地里水毒。而水囊里就只有这么一些所剩无几的水。如今只好干吃着囫囵吞下去了。班长粗糙干裂的手拿起青稞麦,却又难以下咽。
“班长,来点酒吧。”看着班长犹豫不决,老王笑呵呵地递上一个绿色水囊。
“酒?”班长疑惑地看了老王一下。虽然知道老王是个出了名的酒鬼,也因喝酒而被罚过好多次,可这次过草地,他也带了酒过来么。
“你就喝吧,这是雪山脚一个老朋友给的,最后几口了。”老王依然是那憨厚的笑容,“这就最后几口了。”
“……行。”班长接过那酒,喝着青稞,咕噜咕噜几下便吃了下去,“谢了。”
老王是这个班里最年长的军人了吧,算起来也有五十多岁,班长只记得自己加入红军时他就在了,他嗜酒如命。前班长说,要不是因为这个,老王早就可以混个营长连长了。当然,老王平时给人一种老实人的感觉,团里至少一半以上的人都认识他,口碑也都不错。许多新兵蛋子也都是和他学习的刺刀。
一个胖子,两个小伙子,一个小老头,再加上一个不胖不瘦不老不少的班长,这就是这个班的五个战士了。
有了早上的死亡的教训,中午显然大家都有些经验,而且云层中似乎可以看得见一点微弱的光芒。这点光芒逐渐变为血红,铺满整片天空,漫天似乎都是血潮在涌动,混成暗红色漩涡状时,也就意味着一天即将结束了。
班长盯着这满天血红有些发呆。
为什么它会变成如此鲜艳的红色?是血流得太多,流淌着染红天堂了么?
自然是没有答案。
漆黑的夜晚显得有些诡异,而且因为昼夜漫长的温差使得没有准备的红军们都冻了个措手不及,只穿着一件军装,各个都哆哆嗦嗦,前后都有人,但左右那无限的黑暗还是给人以恐惧,似乎敌人已经在左右埋伏好,装填好了炮弹,一瞬间他们就会化为灰烬。
班与班之间都燃起篝火来,静默地把火焰围成一个圈,盯着乱窜的火苗来驱散寒冷与恐惧。按照规定,八点钟之前必须全员睡下,第二天四点钟继续起身赶路。夜行也许会导致很多人因为看不清路而踩空,而这也是许多战士第一次能有这么长时间的睡眠时间。
按照规定,由两人两人一起睡,而且要趴着或仰天睡,还要要找些厚实的草地。因为一人睡觉有时会不小心滚到泥地里或是因为太重而陷下去。
可班长他们班只有五人,最后决定最胖的胖子和瘦削的虎子一起睡,而米黑和老王,班长和隔壁班的班长一起。
虽说第一次可以睡这么长时间,可班长只是寂静地躺在草地上,仰天看着繁星。现在进入这片死亡之地,不知何时才能走出去,也不知何时,天下才能太平。班长这么想着,这当然想不到头,而越想便越没有了睡意,身旁的另一个班长打起了呼噜,他索性半阖着眼,保持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就当快要睡下之际,班长似乎迷迷糊糊地听到什么杂乱的声音,起初是没太在意,可没多久,便听见了清脆一声如同石子击地的声音。
是枪声。
班长立刻从迷茫到清醒,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适应黑暗后,看到十几米外一个黑影正在晃动着,手上似乎还拿着什么。班长想也不想,拿起插在裤带里边的驳壳手枪对着那黑影便是一枪,那黑影身子一矮,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击中了么?虽然瞄准技术很好,但是黑夜里班长也不能保证精确击中目标。班长按住手枪,上前小心地移动了几步,看见前方那黑影正躺在地上,脚朝着他,他赶忙走上前去查看。
怎么会……应该不是吧,有半个身体已经倾陷在沼泽里,另外半只手拿着手枪,前一枪可能是他发出的。他虽然俯着身子,但那张侧脸班长再也熟悉不过,是老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班长极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赶忙向前走两步蹲下,确定死亡。
“班长?怎么了?”米黑最先从边上跑过来,“我本来听到有点动静,是老王,他说去方便一下,怎么起了两声枪声?”
“这……”班长看着老王的尸体,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班长,刚才的枪声……”刚刚跑来的虎子话还没说完,便看见了老王的尸体,一时噎在那里,说不出话。虽然看多了死亡,可这是第一次有些钻心地难受。
其他战士也渐渐清醒过来,朝这里走来。
“也就是说,老王半夜起来不知道干什么打了一枪,然后班长你把他杀了?”胖子是被人叫醒的,但看见老王时也是一脸的惊慌恐惧。
“我推测是这样……”班长也没说什么,把头埋低。
可当时老王要干什么,恐怕是再也没有人知道了。大家都受够了死亡,眼看着最亲的战友们一个个地离去,大家也都会感到心酸。不过这次有些离奇,必须要搞清真相。
“那时我看过脚印,的确是只有一个人的脚印,走到那里就停止了。老王握在手里的手枪我也仔细看过,的确有一颗不见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一枪杀了他,他背对着我们,另一半身子也陷到沼泽里了……”
不对啊,如果他是面对着的,倒下时是背朝上的话,中了一枪只可能头朝自己的方向倒下,但为什么是脚朝自己的方向,难道中枪后还要转身再倒下?相反,背对着自己更不可能,那样背部就会有子弹射入的痕迹。
班长把这个想法告诉班里的人,大家也都觉得对。
那么,先不管老王为什么要开前一枪,至少班长的后一枪应该是没有杀掉老王的,那样的话,凶手还另有其人。那凶手是在什么时候杀掉老王的呢?显然背朝上躺下是为了掩盖凶器的样子,那么凶器又是什么呢?
尽管有千丝万缕的疑惑埋在心头,可队伍终要前进,半夜没睡到好觉,凌晨四点还是照常要赶路。
“老王的尸体怎么办?”胖子有些不甘地问道,毕竟老王在班里也算是一个道高望重的战士,饱经风霜后,没想竟是这样明不明白地陈尸草地,是否应该让遗体体面些,成了当下的一个问题。但就当前情况而言,要把老王的尸体从泥潭里托上来也需要些时力。
“……按老规矩。”班长面无表情地说着,扭过头踏出步伐。
“可是……”虎子也想上来说些什么,但是话音未落。
“没有什么可是的!我们对前一任班长不也是这样的吗!”班长突然转头暴怒地冲着眼前几个班里的战友吼了一句,大家立刻鸦雀无声。
“……在哪死的,就让他在哪吧。”班长声音也转向低沉,垂下了头,鼻子酸酸的,眼眶有些湿润。
每天都会有人死去,可谁也说不准明天陈尸的是谁。大家都受够了死亡,班长只是自私地想着自己手下的这几个战士能够好好的,可是当其中有人死亡时也会十分难以接受。
为什么……会这么突如其来呢。
部队依旧在前进,三天过去了,似乎到处都是重复的景物,草原依旧是一望只有黑暗,四周的草地似乎没有丝毫变化,还是毫无生机地长着,天上的太阳依旧没有露面……似乎这三天就像是在原地踏步,什么事情都没干过,却又有许多人丧命与此。
可此时对于班里来说却已与三天前有了很大的不同,先是服役本班十多年的老王离奇死亡,然后三天的赶路让战士们不知不觉感到疲乏,而到了第四天,他们已经水尽粮绝了。
没有食物吃,就好比上帝抽掉灵魂般缓慢地剥离你的生命,而且其中会感到痛苦绝望。而就是这样,饥肠辘辘的他们还要前进,好似灵魂已经离开了肉体,在其四周飘荡,只有一点残存的意识还支撑着他们机械地迈步,空洞的眼眸已经失去了光彩。
……要是走不出去呢?闲着一坐下来,大家便都会想这事,心头便像安了一枚炸弹,不知何时爆炸,只知道会在未来的某刻。
当然他们也不甘就这样葬身此处,草地里的草,也是可以吃的。
有些草,是有毒的,所以必须谨慎,有些战士试吃时晕倒,就再也没有醒来过。
第五天。
“哎,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草地。”胖子拿出带子里枯黄的草,脸上一副嫌恶的表情,狠狠地咬了咬,吞下,脸抽搐了两下,没停下步伐。说实话,走近草地也是全班第一次看见胖子瘦了些许,这地真是折磨人。但也不知道何时能够活着走出去,毕竟老王的死给大家带来很大的打击,死气沉沉的气氛缠绕在班级里。
班长也不免自嘲,班里只剩四人了,或许某天指令下来,这个维持了十多年的班级就会分裂,每个战士再配到其他班级里去。
“你看!那是什么!”虎子远远的好像看见了什么珍宝,浑浊的眼眸一亮,似乎又重新恢复了生机,飞也似地脱离队伍向一边跑去。
“虎子!你干什么!快回来!”班长也不知一向遵守纪律的虎子到底为了什么东西发了狂,犹豫片刻,疾步追了上去,但没跑出几步,便被眼前的一幕止住了……
是一副牛羊的骨架,似乎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早就被路经这里的秃鹫咬了个遍,但是骨头可以烧汤,骨头里还有肉末和骨髓,还有些地方骨肉混合着,光是看看就让已经好久没接触过荤食的班长口水直流。
“哇……”其他人都因好奇不禁朝这里赶来,看到如此“佳肴”,也不禁两眼发光,争先恐后地向前挤着。
夜。
后来班长将这几副牛羊骨架上交团部,团部决定均分给每一个班,他们班分到两块相连的骨头,今天晚上似乎多了些生气,各个班级都有些热闹起来,添了几分生气。两三个班一起支起一个小锅,倒上干净的水,再把骨头丢进去炖,接着八九个人围成一团。
“虎子,你今天可立了大功了!”胖子笑逐颜开,说着,胖子把一小块肉撕了下来,递到他的面前,“来来来这小块肉给你!”
“其实我不饿……”虎子咧嘴笑着,“胖子你还是自己吃吧,看看你都这样,我们以后怎么叫你胖子啊!”说着,大家也都哄堂大笑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说着,胖子在笑声中一口便囫囵地吞下,虽然并未烧熟,也未加任何调料,比起他在瑞金吃的饕餮差到十万八千里,可如今入口,却感觉世上没有比这更加美味的食品。
“怎么感觉有些无味,”米黑也吃了一小块,皱了皱眉,“我去向别的班要点盐巴过来调调味道啊。”
“哦,快些!”人群中也有这么说着的,胖子实在不懂他们是怎么想的,明明已经是惊喜了,为什么还要这么苛刻。
当然,显然大部分人没有这么在意,都在这个晚上大快朵颐。
脑袋有些迷糊。
呼吸有些急促。
声音有些嘈杂。
手似乎有些烫,烫地钻心。
撑起眼皮,艰难地抗拒着睡意,眨了几下。
可眼前的景象让虎子一下惊醒,四周都是火,像是围成了一个圈将他包围着。
胖子呢!米黑呢!班长呢!虎子只看见四处火光冲天,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般明亮。很多人都发现着火了,灭火声四起,可似乎越泼,火势越凶猛,混乱之中似乎有酒精的味道。火舌正如同魔物伸出双手,将虎子带入地狱。
四周都是火苗。
班长咬了咬牙,一股求生的欲望支持着他火堆里猛地一扑,然后连续滚了好几圈,知道自己也觉得头脑有些昏的时候才停下,四处是没火了,班长起身,狠狠地拍打着自己衣服上的火苗。
“班长,这怎么回事。”米黑衣服也被烧了一大片,显然是刚从火海里逃生出来。
“我倒要问你是怎么回事。”班长的眼神突然升起了杀意,“先是杀死老王,然后准备害死我们一个班,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最后一句几乎是暴怒地吼了出来,全然不管四周进进出出还在救火的人群。
“什么?我杀人?”米黑脸上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班长你还是快些先救火吧!胖子和虎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他们估计已经被你烧死了吧……”班长面无表情。
“班长你怎么这么说话呢……”米黑本想再多说几句,而班长的粗声打断了他。
“首先是老王!”班长发狂了似得厉声说着,“我那时还奇怪为什么你会这么快就到现场呢,原来你一直就在现场。
“你先是背着老王去离自己草地远一些,而且有泥沼的地方,如果老王在自己身边死的话,自己的嫌疑就是最大的了吧,你肯定是考虑到这一点。接着,你把一把匕首直接插入老王的胸膛,如果是喉咙的话就会被发现这凶器。
“可夜太黑,你匕首插入心脏却没有使老王瞬间死亡,老王一下子惊醒,作为一个老练的军人,受到袭击的第一直觉便是拔枪反击,但是他已经没有瞄准的时间了,只是胡乱开了一枪便死去。
“这一枪打乱了你原来的计划,你赶忙起身准备逃跑,这时候我朝你开了一枪,你蹲下,立刻按照原计划把老王的尸体翻过去再压入泥潭,这样别人就看不出凶器是什么。然后你只要顿在一边,等我过来看见尸体再出来就好了。
“可是你说老王是想上个厕所,如果真是这样,正常人都能看出那是借口,而且正常人也都会起疑心跟老王去,而你却是在案发后才到现场?这的确是很奇怪。”
“那这场大火,又作何解释?”米黑恼羞成怒,“我总不可能凭空制造出这么大的火吧。”
“你可以。”班长的语气很冷淡,“只要用老王的酒就可以了,老王那家伙肯定还带了不少酒。这也是我怀疑你的原因,因为你和老王一起睡,也就只有你能够在老王死的那天轻而易举地在他熟睡时拿到酒。
“你假装说去拿盐巴,然后消失,在这四周都洒满了酒,等我们睡下,你再过来燃起火,有酒,火自然很快就窜上来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
“至于动机嘛,国民党那边有重金来支持共产党的反叛,不过要杀人来作‘投名状’,而且似乎多杀人还可以当个什么官的。杀人的依据就是红军的袖章。所以那个时候老王会有半个身体陷在泥潭里,一是为了掩盖凶器,二是为了掩盖不见的袖章。现在当然是国民党安逸,以你的性格,共产党生死不定不适合你,你应该会想要安稳的生活。”
班长平静地说完这段话,米黑已经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接下来,我要代表他们来向你偿命。”班长突然变得面容狰狞,一脚踩在米黑的肩膀上,弯着腰,拔出手枪,抵在米黑的脑袋上。
砰地一声,脑浆四溅。
随后,站在一片死寂的黑暗里,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特别夸张的弧度,冷盯看着眼前的那具尸体,蹲下身,翻了翻袋子。拿出几个袖章,再撕下死者身上的袖章,统统装入自己的袋子。
缓慢升起的太阳散发着虚弱无力的光芒,模糊了前方那条未知的归途。
本文2014-2-7 13:57:00由圈管理员蚊子最新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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