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何迟归】暮光第32话·圣诞

第32话·圣诞

想象中的痛彻心扉并没有到来，惨叫也没有在耳畔响起，我诧异地睁开眼，只见清原拿着匕首，脸上浮现出苦到心底的笑。

“你们发现了这个规律，以后的灾难却仍可能躲不过。”

“为什么？”我顿时忘记了自己身处巨大的危险之中。

“我想，那恶魔定是通过什么东西才能控制我。如果它随便找一个猎物都可以使这个猎物变成‘傀儡’的话，那蓉城也就成了暮光之城了。”

“那你就和我们一起去寻找恶魔，组织它的罪恶行为啊！”我赶忙说。

“不需要了。”她摇了摇头，“因为我本就知道。”

“你，知道怎么结束这种诅咒？”我的叫声里竟带了几丝喜色。

“猜的，不过聊可一试。”她的声音忽转低沉，竟有说不出的凄凉之感。

“不要！”我忽然预感到清原要做什么了。

可是太迟了，匕首已经深深插入了她的心口。鲜血虽未喷涌而出，但清原的表情已经扭曲得不成形了，接着，她扑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清原！”我冲上去把她抱了起来，她的衣服已经浸透了鲜血，我知道一旦匕首拔出，鲜血就将喷涌，再也无法止住。

“清原……”我泣不成声。

《铃儿响叮当》的旋律响彻在蓉城的大街小巷，圣诞竟然放半天假，实在是出乎意料。我闷闷地低头逛街，走在我旁边的，是那个男生——吴文涛。

“今蓉城未闻有因恶魔而献身者，此灾之所以不终也。有之，请自清原始！”

这是后来从清原握成拳的左手里找到的，后来，就连她的存在都渐渐被人淡忘，现下，记得的也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这方法有没有用呢？如果不确定的话为什么要开自己生命的玩笑？”吴文涛忽然瓮声瓮气地问道。

“那是因为她得知了父母被抓的消息。”我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决定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他。

“可怜啊……”听完了我的叙述的他只是淡淡地答道。

空中忽然飘起了雪花，很轻很薄，落地即融。我伸出手，却始终收集不到一捧完整的雪。反复尝试后，终于放弃。

“谢谢你。”

“嗯？谢我什么？”他对这感谢似乎感到意外。

“谢谢你没有告诉夏琳真相。”我的声音像是怕冷一般也在轻轻地哆嗦，“不然她将承受更大的压力。”

“你不也是一样吗。”他忽而停住了脚步，“吸血吸血，实际上应该是傀儡在吸取受害者鲜血的同时将自己的毒血注入受害者体内吧。既然这是个链式效应，最开始的一链——即傀儡——身上只有‘吸血鬼’的血，而对于最后一链——即最后一个受害者——他身上会有‘吸血鬼’、傀儡以及其他受害者的血，他将是毕业典礼上最早一个吐血的。那么最后一个吐血的，反而是真正的傀儡。自从我想到这是个链式反应之后，我就想到夏琳的哥哥不是最后一个受害者，而是真正的傀儡，她不应如此责备自己，但是……即使真相被公布，夏琳也极有可能承担‘杀人犯的妹妹’这一沉重的身份，与之相比，让真相被掩埋起来要好得多。”

“不过……既然如此，为什么只有她一人记得当年的事情啊？”我拨开额前的乱发。

“天意吧……”他紧紧咬着嘴唇。

我们继续无言地向前走去，穿过一条条小巷，最终走到了蓉城的边缘。

“四个月前，我就是从这个方向来的。”吴文涛忽然抬起手指了指一条狭窄的公路。

“是吗。”我沿着公路望去，那公路一直蜿蜒进密林深处，实不知要通向哪里，说不定那吸血鬼——害死清原的罪魁祸首，就藏在其中哪个角落呢。

“你后悔来到这里吗？”

“后悔吗？”他喃喃地重复道，“难说吧。不过即使我没来到这儿，你一样可以破解这个谜团。”

“你太抬举我了。”我努力想挤出一点笑容，却始终办不到，“没有你，就没有‘四大护法’；没有‘四大护法’，又从哪里找来证据证明清原是傀儡呢。”

雪开始大了起来，再走一会，就看见刚才走过的地方留下了浅浅的足印。

“雪融化了之后，这些足印便会不见了呢。”

“是的。”他点点头，“但走过的地方总会落下些什么，比如肉眼看不见的尘埃等等。就算雪融雪消几世纪，一定还有踪迹可找寻吧。”

“一定有的。只要我们始终记得，就一定能找到。”

“一定能吗？”

“一定能的吧。”

我从随身背着的包里拿出伞撑开，继续和他沿着蓉城的边缘向前走去。

“你听说了吗？以前清原家的那栋别墅，现在在传闹鬼呢。说是十五年前就没人住了，但最近有个调皮的孩子翻墙溜了进去，别墅里面却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点尘埃也无，根本不像闲置了十五年的房子。所以现在人们见着那栋别墅都远远绕着走，生怕沾了晦气。”

他眼前一亮：“是清原在打扫吗？”

“也许吧。我有好几次想进去看看，却始终没胆子进去。”我期盼地看着他。

“等到我们毕业了，我们就一起去看看吧。”他体贴地说出了我所想的。

“只要我们那时还没忘了清原，就一定能见到她的。”

“一定能吗？”

“一定能的吧。”

天际终于暗了下来，雪也下的更大了，是回去的时候了。我们转进城里，恰好经过学校。传达室里的老大爷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看着电视，而校园里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大概到明天，就会积得厚厚的，校园里又随处可见雪球大战了吧。

“你说明年灾难会停止吗？”

我和他忽然同时说出这句话，面面相觑了一阵子后，忽然都噗嗤一声笑了。

这是清原死后，我俩第一次笑吧，可是时间不早了。我和他继续往前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不得不分手了。

“回家还有那么多作业，真不想回去啊。”我使劲甩了甩头。

“不想也没用啊。作业总是要做的。而且面对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做作业的效率也会提高的。”他终于不再低着头了，嘴角似笑非笑，让人实在是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

“真的假的？”我质疑道，“是你自己编的吧。”

“也许吧。”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那么，再见了，圣诞快乐！”我朝他挥了挥手便跑远了。

“圣诞快乐！”他站在原地，也向我挥着手。

明年灾难一定能停止的。

一定能吗？

一定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