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投稿
消息通知

请在登录后查看

参与投稿

参与活动

互动留言

锐角网-中学生天地旗下网站

月牙桥

作者:追寻至天涯海角 发布时间:2014-03-22 08:07:00

一、

小镇不大,随处可见的是低矮小屋,用青砖黑瓦筑成的,简朴又不失乡村气息;花儿是最普通的牵牛花,给根竿子就能坚强地存活;甚至连狗尾草,都躲在屋前屋后,默默地随风摇曳。绕镇而行的河水清澈,偶尔有小鱼嬉戏溅起水花;当然,还有一座老桥。

老桥很老,它的年龄,连镇上最老的老人也说不清,只能从那布满青苔的台阶和历尽风霜的石块推测,老桥大概已经是个步入晚年的老人了。又因为它的形状仿若天边的那一轮新月,所以大家都叫它“月牙桥”。

宁南从小就爱在老桥上玩耍,她总是一个人坐在老桥的台阶上,看着静静流过的月河水,憧憬着什么。

宁南是个孤儿,镇上的人都知道。

她十岁那年,就已经成为了小镇上有名的“野孩子”。她爬树、逃学、打架,甚至上个星期还偷了邻街马大娘的一笼鸽子。马大娘家穷,众所周知,上个星期她好不容易用做工得来的钱上集市买了几只鸽子,准备拿回家给卧病在床的马大爷补补,拿到手还没捂暖和,就被宁南给偷了去。

马大娘不服,拽着宁南闹到了镇长那儿。镇上的人同情马大娘,又不喜欢宁南,纷纷叫嚷着要宁南交出鸽子。闹到那天太阳下山,宁南也没开口认过一句错,更别提鸽子的下落了。最后镇长自掏腰包,把钱悉数还给马大娘方才了事。

“宁南,你这么下去不行。”镇长把小宁南留下过夜,吃晚饭时,目光担忧地劝道,“村子里的人会容不下你的。”

“我不在乎。”宁南匆匆地吃完了饭,冲镇长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然后,她把自己的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地走出镇长家的铁门。

十岁的宁南早已知道如何承受镇上人轻蔑的眼光,她必须坚强,因为她所谓的家,永远没有那个敞开门等她回去的人。

这天下午,宁南照例坐在老桥上。一个松果大小的石子却从某个方向袭来,擦着她的左眼坠入月河,激起一阵涟漪,慢慢扩散开去。

紧接着,宁南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一句戏谑随即而来:“呦,这不是镇上有名的‘野孩子’吗?怎么今天不打算去光顾某个人的家,在这里看起风景来了。”

宁南知道来人是镇上的“混混王”楚遥,一个比自己大两岁的少年。他之前在镇上没少和宁南起冲突,后来被送去县城读书,这次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想起平日里楚妈妈向邻居炫耀他如何优秀的模样,宁南当即决定不理睬他。

楚遥虽然不常回家,但平常在镇上蛮横惯了,而且作为小镇上为数不多进入县中的人之一,连很多大人见他都会让开路来,一副得罪不起的样子。宁南这个臭名昭著的“野孩子”的反应,无疑激起了他心里的一把火。

“喂,你好像是叫宁南吧。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名字倒是不错。”楚遥再次拾起路边的一颗石子,放在手里掂了掂,好像一个言语不和,石子就会“无意”地飞出。

宁南看了他一眼,弯腰拾起一个与楚遥手中差不多大的石子,轻轻一扔,石子就像风一样凌厉地划过楚遥的额头,最后在大树的反弹下落了地。

“石头,是要这么扔的。”宁南说完转头就走,完全不顾楚遥的反应。

楚遥始料不及,他没想到,沉默寡言的宁南会突然来这么一招。

那年,他十二岁。额头因为石子的擦伤留下了一道疤。

他和宁南,正式结仇。

2

风吹动墙上的日历页码,哗啦啦地翻过一天天的年华,转眼间,宁南已经步入初中。

清晨,宁南从睡梦中惊醒。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渺远的鸡鸣,宁南知道,小镇的早晨开始降临。

她躺在床上,性子里的那股懒惰催促着她再次睡去。但是隔壁已经开始传来咳嗽声,虽然刻意压低,却一阵比一阵强烈。宁南一股脑从床上爬起,穿好衣服打算去看看。

从镇长搬到家里的那一刻起,宁南就知道他有很严重的肺痨。这两年来,她没少带镇长跑县城的医院,可是次数多了,那个固执的老人就像个孩子,赖在家里哪儿也不想去。

“老顾同志,你这样是不行的。”就好像当年镇长苦口婆心地劝解自己一样,宁南也开始对他碎碎念,“有病就得治,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宁南你能不能别折腾我了?我一把老骨头了,就行呆在这儿过完下半辈子。你让我去医院?那我还不如回我的小屋……”

“那个地方,你永远都别想再回去了。”软的不行,宁南就来硬的,“你这镇长,算是越当越穷,那个小屋都那么破了,你还想回去?不行!你去穿好鞋子,跟我去医院。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镇长。”

结果老顾一脸委屈,差点没和宁南闹翻。

他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宁南叹了声气,搭在木门上的手,终是缓缓垂下。

不是冤家不聚头。早上6点,宁南背起书包准备上学,却在桥头和楚遥再次“偶遇”。说是“偶遇”,其实宁南心里清楚得很,楚遥是为了自己专门等在这上学的必经之路。要做的事,不过是带着他身后的一群跟班,大摇大摆地从宁南身旁走过,故作嫌弃地嘲讽自己一番。

宁南再次低头审视了自己一遍,衣服是新换的,裤子没有脏,连一向蓬乱的头发都用发圈盘在了脑后,与平时邋里邋遢的“野孩子”判若两人。她就不信,楚遥还能挑出她的错处来。

“宁南,你这书包是不是该换了?”与楚遥擦肩而过时,他又停下了脚步,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宁南,最后落在了那个淡蓝布包上,“怎么破了个大口子?是不是你又去掏鸟蛋,被树枝勾着了?”

楚遥此话一出,一阵哄笑。

宁南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书包,果然,有一个如同手掌大小的口子,此刻就像是个往下弯的哭脸。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破的。宁南瞥了楚遥一眼,还有些感激他对自己的提醒。

小镇通往县城的车只有一班,宁南不想错过,因此她也没有过多地和楚遥纠缠,抿着嘴往车站走去。

车子慢慢驶来,大家一窝蜂地往上冲。身子瘦弱的宁南很快被挤到了后面。虽然已经人满为患,但宁南还是咬了咬唇,在司机的注视下上了车。

宁南很快就看到了楚遥,他一脸得意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里充满了对宁南的讥讽。

宁南只当是被一只恶狗盯上了,把目光移向窗外。

快到终点站的时候,人开始渐渐减少。宁南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位置,刚打算坐下,一个黑影却比她更快,一屁股坐了上去。她定睛一看,原来是楚遥。

“这是我的位置,请你让开。”宁南轻轻地提醒道,“你的在那边。”

“你应该看仔细了。”楚遥却把头一扭,振振有词道,“你没发现我已经把位子让给了那个人吗?”

宁南这才看清坐在楚遥位子上的是个刚上车的孕妇。她知道孕妇代表着什么,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

他难得这样好心,就把位置给他好了。反正自己也快到了。宁南在心底这样自慰道,又退回了原位。

只是用右手把摇摇欲坠的书包往上拉了拉。

3

上午第三节课,语文。宁南罚站了。

原因很简单:她的语文书丢了。

宁南估计是因为书包的那个大口子,语文书从中掉了出来,就是不知掉在了什么地方。

“宁南同学,且不说你语文书从书包掉落的可能性有多大。就算真的是从书包掉了出去,那么大的声响你不会听不到吧?而且你明知道书包破了个口子,怎么能带这种书包上学呢?”办公室里,班主任拍着那张不大的办公桌,严厉地问道。

“吴老师,你这火可发的有点大了。”坐在班主任斜对角的语文老师突然开口,“我们不知道,您还能不知道,这宁南,不就是你求着校长收进来的。她家的情况,恐怕连能不能吃饭都是问题呢。”

宁南皱了皱眉。她知道城里新来的语文老师娇气,与有些迂腐的班主任一向不和,但她没想到,单自己,就会成为她们俩争吵的原因。

“你……”班主任“蹭”的一下站起来,心里也是一阵烦闷。本来镇长是她的表舅,领着宁南来学校的时候也没说她在镇上是个“野孩子”,没想到求着校长把她带进门,却成了小人手里的把柄。

“我又没说错什么。”语文老师索性放下手中的笔,走到宁南身边,“我话就在这放下了。要是放学之前宁南再找不到自己的语文书,我就把她带到校长面前,让他看看你领进来的‘好学生’!没人要的孩子就是麻烦……”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宁南的心像是被划了一道口子,虽然小,却格外的疼。她走到老师的身旁,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书丢了是我的错,我会负责。但是请您不要小题大做,连累班主任。还有,我叫宁南,宁静的宁,南方的南,不是什么‘没人要的孩子’!”

“好了好了,这丢书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闹到校长那里去……”呆在一旁的老师一看气氛不对,纷纷站出来劝道。

语文老师原先许是被宁南发出的气势吓到了,这会回过神来,依旧嚣张:“就算你有名字又怎么样?镇上哪个人不知道你,你就是个‘孤儿’。”

“你别太过分了!”沉不住气的班主任拉着宁南就往门外走,嘴里不停念叨着,“‘孤儿’又怎么样?宁南这孩子跟着我表舅,一没抢,二没偷,成绩也不差!你真要闹,那我奉陪,走,我们去找校长……”

校长是个有些微胖的老人,平时对待学生也是一副和气样,听了班主任的讲述,他只是蹙着眉,然后示意老师们都出去。

“宁南,你觉得你是‘孤儿’吗?”待班主任关上门后,校长拉过一把椅子让宁南坐下,微笑着问。

“没有。”宁南快速地回答。

“那你觉得今天这件事是谁的错?”

宁南看着校长笑呵呵的脸,眼睛莫名的酸涩。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会是个累赘,所以她才会独自守着父母留下的小屋,不与人来往。但是镇长,是真心地对自己好。那种好,会让心彻底的暖起来。可是随着镇长的身子越来越坏,她只能做些事情让他放心,比如读书。小镇没有初中,镇长就托人把自己带进来,这一点,宁南起初就担心,没想到,还真被语文老师揪住了。而自己,也因为她的几句话,情绪激动起来。想到这,宁南不由得有些自责。

“好了,我相信宁南是个懂事的孩子。丢掉的语文书,可以去问上一届的学生借一下,至于老师们的事,就交给我吧。”校长见她不语,起身拍了拍她的肩。

宁南只能点头。

“不过这件事毕竟是宁南的错,就请宁南去清理一下我们学校的林荫道吧。”走出校长室的时候,校长冲宁南眨了眨眼,“要努力哦!”

4

眼前的少年,纯白的衬衫已被染得五颜六色,有些地方甚至皱巴巴地挤在一起,白皙的脸蛋上青一块紫一块,怎么看都是毫无形象而言。当然,最明显的还是头上的那块疤,像一只丑陋的蜘蛛,盘踞在少年的脸上。

宁南印象中的楚遥一直是那个在桥头初次相遇的样子,骄傲,跋扈,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可现在,他就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独自躲在这无人的地方,好看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宁南,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到自己,楚遥先是一阵惊慌,紧接着开始用手遮挡那些黏在身上的颜料,只可惜面积实在太大,遮了这里就顾不上那里,最后他只能保持着那副尴尬的模样。

“路过而已。”宁南好不容易结束清理林荫道的差事,却没想到刚走几步就遇到了他,于是淡然地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楚遥身上,拿起扫把继续往前走。

楚遥顿时僵在原地。现在,他竟然穿着女生的校服,而且,那个人还是宁南……心底的自尊不容许他就这样接受宁南的校服,情急之下跑了上去:“等一下,这衣服……”

“不想被别人看到你这副样子就闭嘴。”宁南就这样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毋庸置疑。

楚遥乖乖听话了。他的样子,别提回家了,连出校门都成问题。不过这样被宁南命令,他还是很不习惯,毕竟平时在小镇,可都是他这么对待宁南的。

十分钟后,被裹成粽子模样的楚遥被宁南带出医务室,准确的说,是被宁南揪着耳朵出来的。

“那个,你下手能不能轻点,再怎么说,我也是镇上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等等,你怎么越揪越疼……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楚遥语无伦次地抗议着,宁南却一律无视。

“背上书包,回家。”到了校门口,宁南把楚遥的书包往他面前一摔,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你这么暴力?”楚遥一边背起书包一边嘀咕着,“装了那么多年,现在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哼……”

“如果你再不闭嘴,我就把刚才的一切都发到学校网址上,让他们看看您楚大少的另一面。”宁南站在离楚遥几步之遥的地方,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骗谁呢,你那么穷,别提手机了,估计连怎么用也不知道……”楚遥不服气地对上宁南的视线,却一下子愣住,这手机,怎么这么熟悉?等等,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自己拿着手机在小镇上炫耀如何使用的场景,那时候为了嘲笑宁南,他还特意当着她的面一步步操作。难道……

楚遥已经不敢再往下想,宁南却似乎没了耐性,拿着手机往车站走。

“宁南,宁南!你等我一下行不行?我知道你平时在镇上就是个宽容的孩子,你大人有大量,把手机还给我行不行?如果这让别人知道,那我的脸不就丢大了?那个,你是不是盼这一天盼了好久,专门来报复我的!”楚遥看着宁南头也不回的模样,一时着急,心底的话便脱口而出。

“我从来没想过报复你。”宁南终于如他所愿地站在他面前,过了许久才慢慢地说道,眼底是一片澄澈。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遥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拿宁南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只不过是一时不服气与人打架,躲在林荫道也只是不想让人发现,但他还是遇上了宁南。其实他知道宁南没有恶意,要不然她也不会把校服借给自己,自己穿着单薄的短袖在寒风中行走,而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

宁南突然笑了,是那种最纯粹的笑,如同在山崖上独自盛开的雏菊,一时间迷了楚遥的眼。但是楚遥显然忽略了一点,眼前的少女,可是镇上有名的“捣蛋鬼”。

于是,他就这样看着自己的手机在宁南的手下呈抛物线摔落在地,在地上几次翻滚后,准确无误地掉入了漆黑的下水道口。

“楚遥,现在我们两清了。”宁南拍了拍已经石化的楚遥,微笑着往前走。

不远处,夕阳已缓缓落下,余晖照在少女的身上,像镀上了一层金边。

5

秋季来临,窗外,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稀稀零零的几片缓缓飘落在桌上。宁南随手拿起一片当做书签,夹进了记满笔记的课本。西天的红日渐渐隐没在乌云之中,天,快黑了。

宁南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书包,准备回家。其实她知道作为初二的学生学业繁重,但是镇长最近身体情况并不好,为了自己放心,她还是拒绝了住宿,即使早出晚归会很累,她还是更希望每天能看到老顾。

“宁南!”少女路过车棚的时候,耳畔又响了熟悉的叫喊声,她不得不停住脚步。

“你怎么还在?”当穿着薄衣的少年从暗处慢慢走近,宁南皱眉,这么晚了,楚遥难道不冷吗?

“我当然是在等你。”少年露出一口白牙,单手撑着自行车,另一只拍了拍后座垫,“快上来吧。”

“这。”

“犹豫什么。要不是因为镇长,你以为我会在这里等你。镇上在县城读书的就我们俩,我要是抛下你这么晚呆在学校,镇长还不着急。快点上来,镇长还在家里等呢。”楚遥看不惯宁南的磨蹭,直接拿过她的书包放进了车篓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宁南也不好再推辞。她利索地坐上自行车,却不由得想起某个呆在小屋的老人。

山路陡是难免的,但是楚遥怎么也没想到,身后的少女竟毫不避讳地搂着自己的腰。幸好天色已黑,没人看到他脸上腾起的“红云”。

“那个,宁南。”楚遥想了想,停下单车,“你能不能别抱着我?”

“抱着你?”宁南有些疑惑,目光随即落在了自己紧扣楚遥的十指上,一时尴尬。

“你还走不走?”宁南踢着石子,偏过头问在一旁的少年。自己不过是因为颠簸才不得已抱他,他倒好,偏说自己累了休息了大半会。再不回去,镇长就真要急了。

“这就走。”楚遥没好气地白了少女一眼,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宁南,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骑了没多久,楚遥打破了沉寂。

“什么事?”

“你十岁那年,为什么偷马大娘家的鸽子?”楚遥刚开始认识宁南,也和村里的大多数人一样,以为她是个净干坏事的“野孩子”。但是经过这么久的相处,楚遥反倒觉得,除了性子冷了点,宁南待人和气,乐于助人,俨然是一个好学生。可是马大娘的那件事,终究是根刺。

“知道没爹娘的孩子有多苦么?”宁南沉默了很久,久到楚遥以为她不会再回答,“我家不远处有片树林,我想哭的时候就会跑到树林里,看看蓝蓝的天,绿绿的树,直到有一天,天空中飞来了两只鸽子,它们扑扇着白色的翅膀,最后选了一个高高的树搭了窝。没过多久,小鸽就出生了,它们很可爱,小小的脑瓜子,一天到晚叫个不停。但是那天我回家,发现鸟窝被人毁了。我找到了3只小鸽,但是它们的父母,却不知所踪。”

“难不成马大娘那天买的鸽子……”楚遥不笨,宁南这么说了几句,他很快就转过了弯来。

“是有人把它们捉走了,然后拿到集市上去卖。”宁南抬起头来,眼里满是愤怒,“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饶了他!起初马大娘买回它们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但是后来,我看到了雌鸽腿上的红线,那是我绑上去的。我不想让小鸽失去父母,所以把它们偷了出来……”

“那后来呢?”楚遥轻声问道。

“放了。”宁南摇了摇头,想要把眼眶中的泪水摇走。

楚遥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为什么不解释呢?”

“因为没必要。”

楚遥怔住,最后哑然失笑。是啊,宁南做事从来不需要理由。

“快到了吧。”宁南眼尖地瞥见小镇发出的灯光,惊喜地喊道。

“好了,下来吧。”到了村口,楚遥停下车子,把书包还给宁南。

“谢谢。”

“这有什么。不过,你要是真谢我,不如把你当初毁掉的手机还给我吧。”楚遥逗道。

宁南没想到楚遥如此“小心眼”,竟还记着这事:“你……”

“宁南,宁南!你可回来了……”楚遥还没接话,邻居大婶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镇长他,他快不行了……”

宁南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炸开了,连忙往家跑。书包落地,激起一阵灰尘。

6

十五岁的宁南坐在老桥的雕花石栏上,看着清澈的月河水发呆。镇上那棵生活了两百三十多年的老银杏树依然挺拔,枝头上为数不多的泛黄的枯叶在寒风中摇曳。

镇长去世已经一年多,小镇也因为城市规划列为拆迁区,昔日的热闹不复存在,大家已经陆续地搬离,陪伴宁南的只有那几只立在树梢的麻雀。神情恍惚间,清澈的河水中似乎又出现了那张脸。

“宁南。”她听见他在唤她,就像第一次见面他牵着她的手去镇上串门。

突然,手机开始震动,优美的铃声将幻影瞬间打破。

“宁南!”

“嗯。”

“你到底收拾好了没有?车子再过十分钟可就开了!”电话那头的楚遥依旧像只聒噪的知了,仿佛夏天从未远去。

宁南知道楚遥其实就是嘴坏,心善。镇长刚因心脏病突发离开的那几个月,是楚遥拉着自己去上学,撑过了繁重的初中。而现在,他又和自己考上同一所高中,想到日后又要跟他相处上几年,宁南不由得有些头疼。更何况他还在“唠叨”,宁南干脆按下了挂断键。

“那么。”她跳下石栏,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该出发了!”

一定要像镇上的人那样,默默地努力啊!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