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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宿】Alive

作者:沈珏 发布时间:2014-04-13 14:30:23
1999的冬天,接连不断的大雪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淹没般,街道上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难民们,大都蜷缩着身子,手脚被冻得发紫溃烂。战争的枪炮声已经渐渐逼近了这个往日里最繁华的大都市,市中心的广场原本高高矗立着的塑像不知何时被弹炮轰塌,近乎走几步路就可以看见乞讨者,为了抢夺食物和保暖用品而引发的斗殴已司空见惯。



越来越多的救治诊所已经负担不起这每日增加的伤患,早早关了大门,把求诊的人闭之门外,死而不见。偶尔几个医生出来买一些日常需要用的东西,看到地上躺着的伤员已无半点怜悯之心,捂着鼻子用脚踢到一边。



但是生活中没有绝对的公平,在这样的困境中是更容易体现出的。有钱人打开门,感觉到的凛冽如刀割的寒风、感受到的是穷人们为了生存不惜一切的疯狂;关上门时,家里的壁炉仍旧烧得温暖,室内散发的还是金钱的香味。


商人们早已囤积了大量的食物和医疗用品,只趁着国家危亡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好好地赚一笔。
Stewart家族的城堡里里外外聚集了一群难民,可怜的人争相恐后闯入城堡里,想要占据偌大壁炉前的位置。一下子涌入的人流似乎增加了二氧化碳的浓度,如此密集的情况下,难民们身上的味道都被烘烤出来,汇合交织在空气中,人群几乎要被这“芳香”熏倒!可这有什么办法呢,弱肉强食,倒下的人只能接受被当作垫脚石踩踏的命运。接踵而至的,就那么一脚一脚踏在他们的身上。整个大厅里,除了喊叫,兴奋的笑声还有哭喊、呻吟,即便如此身体被踩爆、体液飞溅的声依旧掩不住。


二楼的扶梯上站着一个金发的男子,此时此刻,他正冷眼看着这群野兽。他们已经不能算是人了,他们为了生存早就放弃了尊严放弃了人性放弃了曾经虚伪的面具,剩下的只剩下原始的对于生命的追求。


他湛蓝色的眼睛在壁炉火光的映射下,投影出星空样的闪亮动人,那侧面精致得就像是人为刻意雕塑的艺术品,只是那样锐利的样子是冷酷不带一丝感情的。



“Eugene,你在发什么呆?”在嘈杂声中,他温柔的声音好像带来了一场救赎,“让我猜猜,你不会是在可怜这些人吧。”


没有注意到那几篮子食物是什么时候被人投下去的,满载食物中的篮里顺道被刻意装上几块石头,多数人被砸到鲜血直流。可人群并未为此而退缩,反倒是越加拼命地抢夺。人们抢到食物时脸上的欣喜和左顾右盼怕被人发现、分割的猥琐,让Eugene感到无望。



富人最大的快乐莫过于看在饥寒交迫时,穷人们为了生存的各种丑态。


“你看啊,就算你这么好心地想要帮助他们。他们仍旧是为了利益而前仆后继的狗。”深蓝发色的男子摊开手,里面是一只已经是被人扯掉了翅膀的飞虫,尽管是失去了飞翔的能力,但还是到处爬行着。“有的时候就算努力了,也不可能成功。”说着,他握紧了拳头,再次展开时,淡绿色的汁液沾满了整只白手套。



“你认为你不是吗?“Eugene从刚开观看游戏的兴致中回过神来,用戏谑的眼神看着男人,“叫几声来听听怎么样,这可是作为一只狗的觉悟呢。”


“好啊。”蓝发男子并没有因为这句话看到任何的羞耻,反而笑容暧昧地将头慢慢靠近Eugene,最后贴在了他的耳旁,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耳廓,感受着身下人轻微的颤抖,笑着叫出声。
”汪……汪……“
我可是心甘情愿臣服您脚下的狗呐。


Eugene正准备拉过他的头贴上自己的唇时,背后传来锐利的枪声,Eugene回过头,看到的是一个被子弹从印堂正中央穿过的男人:从他脑门上滴下的血滴答滴答如同天籁般敲着小小的节奏,掉落在地板上,勾绘出无比魅惑的妖冶的样子,无比残忍但美丽异常。


像是撒娇一般,Eugene伸出手环过蓝发男子的腰,略带着不高兴的声音说着。“Ternence,跟你说了好几遍,不要把地毯弄脏。”


Ternence从Eugene紧紧的怀抱中,抽出一只手,充满了宠溺地摸着Eugene的头发,替他理了理有些遮住眼睛的刘海。抬起头正视着屋子里的人,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那就等会完了的时候,打扫一下吧。“


那冰冷锐利的目光透过镜片像是要把人肢解般,原本向二楼蜂拥而至的人群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威胁,此刻正满脸惶恐地向着底楼逃窜,年轻的妈妈吓得抛下嘤嘤哭泣的孩子,年迈的老人软了腿再也走不动,眼里充溢着泪水与恐惧……
是的,如果再不走,那么所有人都会……


难道所有的人都会?
迎接他们的却是紧闭着的大门。许多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还有些人疯了般用尽了全力去撞击那扇紧紧的门,那时那刻,他们眼里满是恐惧和对于生命渴求的时候。



任人宰割的羔羊,多数人开始大声哭泣,开始后悔不该为了这点利益而进来这个地狱。甚至有人开始指着二楼的Eugene和Ternence破口大骂,可是这种声音在死亡面前卑微的想让人同情。


在大厅里巨大的水晶灯的照耀下,一个傲慢但带着磁性的声音,就像是回音般地响起。
我说过,不要弄脏我的地毯。他背身旋转的那刻,Ternence正好抽出自己的双手捂上他的耳朵,面对着Eugene那张张扬的脸,Ternence温柔如同一潭死水。
枪声是波涛汹涌的怒吼,是浩瀚的要吞噬一切般的存在。可是Eugene听不大清楚,他只能感到Ternence的血管中的血液在自己耳边清洗流淌的声音,有着令人着迷上瘾般的能力,让自己无法抑制地迷恋这种感觉。


所以,即使用这种太过卑劣的手法,也要满足自己。不同于Eugene,他每次在做这样大面积地虐杀后总是会对当时冲动的自己后悔不已,会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一闭上眼,脑海里回荡的总是空旷的大厅里女人男人小孩老人们各种各样的声音和他们鲜血淋漓的尸体。但每每这时Ternence就会抱着自己,用类似于哄小孩的声音唱歌,让自己入睡。



I'll be lovin' you, always 
With a love that's true, always 
When the things you've planned need a helpin' hand 
I will understand always, always 
Days may not be fair, always 
That's when I'll be there, always





Ternence唱这首歌时,声音低沉到像是几个世纪前午后阳光下的温暖与宁静,安慰着自己的灵魂,Eugene伸出手抱紧他的身体,想让他的身体和心更加靠近自己,来到自己所一直希望的地方,有如来自母体般的温暖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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