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第三届新锐写手评选征文
海棠的香,淡淡的幽人,沁入心间。斑驳的墙上,深深的痕迹,描摹在岁月的脸庞上,历经沧桑。
我推开残破的大门,荒芜的院中,野草肆意地生长,这里便是他们的天地。院中隐约有位老人拿着扫把,对着我笑,细雨滴滴落下,打破一缕缕幻象。我迈动僵硬的双腿,踏上这石板路,一步一步,像有欢笑从此溢出,银铃般的笑声,如此的熟悉,却又遥远而陌生。哪里来的呢?你在哪儿呢?
走向院内,跨过高高的门槛,不知不觉中我已可以轻轻松松地跨过,跨过我年少的岁月。无知的流年,这般无声无息。我抬头望向院中,一片刺眼的红,让我的目光久久停驻,无法流转。耀眼的红,璀璨夺目,却刺得我的心隐隐作痛。脚不由自主地走向那片红。走近却感到暖暖的温柔,海棠花下的女童,你去了哪里?你是否还会撑着小伞为她遮风挡雨,疼惜她的凋零。童真的你真的好美,可你去了哪里,让我无处可寻,更无处可觅。
我一点点的靠近,低头,想要融入这片红。花瓣触及我的鼻尖,丝丝凉意,沁入我的全身,淡淡的香,连我的心都酥麻了。曾经的我却未发现,这海棠的幽香,竟是这般的摄人心魂。
环顾四周,有许久没有来过这里了,竟已是这样一幅景象。曾经年少的我们还梦想过把这里建成高楼大厦,而我却早早地抛弃了伙伴们,抛弃了这老宅。
(一)
苏禾,苏伊是我最贴心的发小。我们生长在那大院中,生于此,长于此。不是有多投缘,只是很凑巧,凑巧地在这里生活,凑巧地年龄相仿。我们的故事没有轰轰烈烈,却刻骨铭心。
上学时,我们是住在家中的,门前的路被我们走的烂透,青色的石板已印刻下我们那时的年少与童真。我没有父母,准确的说,即便有也似没有。我的童年属于老宅属于苏禾,苏伊,奶奶,还有院子里七大婆八大姑们。我们院里说来大部分都是女人,而苏伊便算是特别的了。他说,他有妹妹,有妈妈,还有若惜便足够。他是个好孩子,即便闹,可心地善良,待我和苏禾尤其好,也不知什么时候我们便相识。从记事。开始,他便像个保镖般走在我和苏禾的身后。院中有棵海棠,花开时红得耀眼,有种高贵的气息,却让人很想投入它的怀抱。老人们经常和我们讲起海棠仙子的故事。我想海棠如此的夺目,便是有灵气吧。所以我们找来小铁皮盒,埋在海棠下,那里存放着我们的小小愿望。可若没有故事的发生,结局也并非如此吧。
(二)
苏禾是我们院里最闹的,只要是有他的地方,便有动静。苏伊不陪着他闹,就扯着我,婶婶婆婆们茶余饭后的话题定少不了我们俩。
“这仨野孩子呢,一晃眼人就不见了。”二婶提着红灯笼找我们的时候,我们早就在隔壁村看戏了呢。我们趴在台沿前,痴痴地望着台上的戏子演绎他们戏中的人生。台上的红袍,挂的红灯笼刺得人晃眼,可我却异常兴奋,这耀眼的红就如院中的海棠那般吸引人。“苏伊,苏禾,你看这红袍多美呀!”夜深了,戏散了,人也开始散了。可是我的身旁却早已没了他们俩的身影。人散的差不多了,却依旧找不到他们。我大声呼叫,四周空荡荡的,令人发毛。黑暗的恐惧包裹着我弱小的身体,我的手指被紧紧地咬在齿间。黑暗总是这般让人瑟瑟发抖。
(三)
“若惜,小声点,来这里。”熟悉的声音瞬间驱散了我的不安,我循着声音摸索直至看到那两双转动的眸子。等我熟悉黑暗后才发现这估摸着是一间仓库,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像那些奶奶房中不准别人打开的大箱子。“若惜,这里面装着的就是大红袍,可漂亮了呢。”。我慢慢走上前,打开了最大的那个箱子。一袭耀眼的红躺在我的面前,如海棠,高贵的气息让人倾心。粒粒珍珠嵌在袍子上,在暗夜中熠熠生辉。我将它轻轻地扶起,就想一位美丽的女子倒在我的怀中。只是陶醉不已的我忽略了头顶的灯已被悄悄点亮还有身后那张愤怒的脸。只是突然感觉被人提起,那人拿起身旁的木棒,扯着我的手狠狠地敲打,那大概是戏班子的老板或者是谁吧。疼痛刺激着我的神经,眼泪被迫喷涌而出,可我却没有呼叫,至今我也不知为何,向来大呼小叫的我却没有发出声音。只记得那人口中喃喃地骂着“小偷”,“小兔崽子”。大概是打累了吧,就直接把我抛在门口。月光皎洁,洒在我的身上却那么的凄凉,也竟有的冷得刺骨。我全缩成一团,想要向自己索取温暖,因为没有印象中的两团温暖向我靠近。我沉沉地睡去,大概是疼痛难惹了吧。
(四)
我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的我不停的在颠簸,沉重,急促的呼吸萦绕在我的耳畔,梦里的我被温暖所包裹,很舒适,我不愿睁开眼,怕醒来又是冰冷。终于停下了,我依旧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杂七杂八的声响,好混乱,好混乱。我索性什么都不去听,然后便毫无知觉了。醒来时,看着奶奶焦急的望着我,眼了吧嗒吧嗒地落下。奶奶捧着我的头,紧紧地,就像要套牢我一般。“奶奶,阿禾,阿伊呢?”我想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惜惜,你看看自己的手,你还惦记着那两个小兔崽子,要说这阿禾肯定是被他哥哥带坏了,本来多乖的孩子呀,居然要去偷东西。”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那几日我留在家中休息。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伤,只是不愿出门。院里的人们热心肠,常常来看我。二姨提着一筐鸡蛋进门,坐下便开始抱怨。“唉,这惜惜好好的,伤成这样不算,这名声多难听呀,这苏家也太害人了吧,全院的人都抬不起头了。”我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说出口。留言总是萦绕在我的耳旁,脑子经常嗡嗡作响,想要逃离。那几日便也没见到苏家兄妹,只是苏妈偶尔提着菜篮子,却也是匆匆走过,有时和我对视一眼,便马上收回眼神,进了自家的房子,眼底总有种捉摸不透的情愫。我没有刻意去找他们,便没有碰到了。
我选择离开,去和自己从未见面的父母生活。那是的海棠开始谢了,那飘零的花瓣是在诉说对我的不舍吗。我望向海棠,那里是我们的记忆,是否也会随着花瓣落土,然后消逝呢。离别时没有看到苏伊,只有苏禾趴在床边的小脑袋,还有眼底的不舍,可是那时我不知道。一扭头,便上了车,去了城里。我无法理解他们的狠心,狠心地看着我挨打,狠心地看着我离去。
(五)
第二年,我回到老宅看望奶奶,带了许多城里的东西。大家都围着我,说我将来定有出息。我笑着应答,却一直在寻找久违的身影。“惜惜啊,别找了,他们也走了。”说话的是奶奶。他们走了,走去了哪里?大家没了声音,只是带着沉重的表情。“其实那个时候,我们也过分了点,这他们毕竟还是孩子,虽然行为不对,可是也不该赶他们走的呀”他们被赶走了。“是啊是啊,你二婶她一个人也不容易啊”那他们过的好吗。“我们院还没出过什么坏名声,都是这家人,邻村都知道了,这多丢脸呢。”这些愧疚又带点抱怨的话语,揭开了饿哦结了痂的伤口还撒了大把的盐。
我站在海棠树下,此时我怀念他们,海棠正盛,就像往年一般,只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物是人非,大概是是世界上最狠毒的语言了吧。我向奶奶借了把铲子,把埋在树下的盒子挖了出来。现今,我想把它们带走放在身边,时时怀念。只是我看到了苏禾留给我的一封信,而我却再也无法原谅自己的私心了。
她说,她是不想哥哥一起被打,才死死拉着不让他出去。也是苏伊担下所有,把一切过错都推到自己身上。只是因为他说若惜是女孩,我是男孩。不是不愿出来出来告别,而是怕他回忆中里带着只剩下我狠心离去的背影。苏禾说,如果还能再见面,就不要再带着怨恨见面,只想是长久未见得至交好友。
尾声
而如今我站在这里,老宅早已荒芜,人去楼空。奶奶也已经不在,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惜惜呀,其实奶奶都知道的,只是奶奶想要保护你啊,你要怪就怪奶奶吧。我还有什么权利去责怪谁呢,那一袭红色,注定是我命运中难逃的劫数。海棠呀,海棠,是不是只有你早已明白所有,却只能看着我们别离。你是否也在嘲笑我,这到底是谁种下的果。海棠飘落,红艳的花瓣在空中飞旋,然后归入尘土。一切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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