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归途
昏黄的路灯下,漆黑的夜空中,独留我一个。上帝讲我滞留于这,我实在不知道是为何。他糊涂了罢。许是喝醉了酒,这个昏沉的醉汉啊,你睡去好了,你最好永远睡着,别睁开眼睛。好别让你看到自己的傻。也对,你也不会在乎自己的糊涂,反正很多人不止一次的斥责你。你就当个聋子,瞎子,哑巴罢。
这是一个小镇子,破破烂烂的,外面的乡下的人拼了命的要往这里进来,里面的见多了世面的人要逃离出去。然后这个地方只剩下不属于这块土地的人和天生属于这块土地的人。至于那些原本属于后来不要他的人已经随着天际划过的流星一同走了。我呢?我就是原本属于后来不属于的吧。我如今回来了,它却回不到从前,我因此讨厌它。我离开他,丢弃了我的东西,十年之后,我长大,我知确要将它找回,然,它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它。我去痛骂上帝,诅咒这镇子,无济于事,我却依旧如此。
拿起手中的水溶,我冷笑,呵呵。是不是能陪我到现在的只有它了。你可千万别一起消失了啊。我心念到。走着,在这破马路上走着。
不矜持的知了已经提夏天报到,它的聒噪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只管它叫,我也习惯。广场舞的那群大妈也不跳《最炫民族风》了,是什么歌倒也不太清楚,总之就是换了首更新潮的吧。在前面的跳的得心应手,后面的僵硬的像个僵尸。骑着三轮车的从我身边擦肩而过,他嘴里一直念叨着“冰糖葫芦”即使只剩下了一根。我看着穿着白色短袖的背影,想到了那个擦满香水,长得帅气的男人。他温柔的牵着我的手,带我去肯德基,带我去游乐园,带我去幼儿园。他一再告诉我“你是幸福的孩子”然后一夕之间,所有东西都幻灭了。我所想抓到的快乐,破了。也难怪,那是泡沫啊!那唯一的一颗人造卫星,想必和我一样孤独寂寥吧。
此时的我,已经分不清哪个是新加坡,哪个是小镇了。不过是一样使我孤独的地方罢了。
推开了门,这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拆掉改造成小区的地方了。我真该庆幸。门前老树已是绿叶满满,这老家伙啊,又年轻了一回。我的花儿呢?你还在啊,不,是你又回来了。怕是只有你们还有血肉了吧。我出了神,看着这些花。我想起了一些事,或者我从未断过这些念想。
“嘿,你在干嘛?”我回了神。是她。我在这镇子上唯一一个讲的话来的人。她是我的朋友叫素媛。一个这样好听文雅的名字却偏偏搭上了一个“疯子”。
“没什么。想到些事。”她看着我,很疑惑。清眸盯着我,叫我不好意思,我不舍得不告诉她。她这样澄澈。
“想知道么?”
“什么?”
“我来这儿的原因。我的从前。”
“你想说么?”
“你想知道么?”
“想!”
“也好,让我发泄发泄。”
我们坐在台阶上,一起抱着膝盖,月,蒙上一层青纱。我缓缓道起:
知道么?我曾经有个很美的家。我其实是这儿的人,就在这儿出生。这屋子是我爷爷的,父亲担心他离不开他,他有住不惯小区,原本在城市买的几栋房子也就因此供养着。家里条件算不错吧,父亲和母亲一起打拼开了好几家汽车店算是有钱的在那时。我小时,特别刁蛮,家里人宠着,供着,我若是在电视上看上一个芭比娃娃第二天就一定能拿在手上把玩,吃的也是许多山珍海味。在朋友堆里我就是一个小财主。任我闹脾气,怎么地。大家都让着我。我是公主,我很优秀。我是那个穿上舞鞋的杨丽萍,我是拿着画笔的达芬奇,我是按着琴键的贝多芬。童年,少年的我,是众星拱月那轮月亮。
说着,我便抬头看看这月亮,它愈加朦胧,我见不着它了。它躲起来哭了吧。
后来,父亲迷上了赌博,夜不归宿。每天晚上陪我睡觉的都是爷爷奶奶,爸爸在外面赌博,妈妈在外面做生意。她们就算是呆在家里也是吵架。我还不知道,我只是像个落魄的天鹅,一再的在人前维护着我的羽衣,尽管早已伤痕累累。后来,他们总算消停了一会儿。生出了弟弟。真好!我是个有弟弟的人了。他出生在香港,因为计划生育的缘故,母亲逃去了香港。几经波折算是出来了。弟弟出生不久,她们又开始闹了起来,直到他2岁,他们离婚了。弟弟给了爸爸,我判给了妈妈。母亲念着旧情将我留在父亲家。每个礼拜接我和弟弟去她那儿待两天。
呵呵,真是好笑,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不顾我们的感受。记得当时我的天地已经混乱了,像在盘古开天地以前,这么的浑浊。我还礼的舞衣退去,只剩下了所有了不堪展示在所有人面前。知道吗?那些以前跟我很要好的,花了我不少钱的家伙,在我背后开始舆论起来。“知道吗?慕子她爸妈离婚了。”“哎,不知道她以后该怎么办呢?”哼,这是对我同情么。我继续保持者以前的优秀。就这样弟弟四岁了。他生日一过完,爷爷病倒了。而父亲那时早已出去了,我见不到他。在某个大城里打拼。也有可能是赌博,总之我明白。我只知道明天醉醺醺回家的他换了副面貌。变回以前的道貌岸然。爷爷生病的第二天母亲为我办理了转学手续,我要去新加坡。半个月以后,爷爷病情垂危。我坐上了飞机。那个老头在黑夜里给我买馄饨,为我做面条,任我怎么任性。我说哭就哭的个性已经让他疲倦不已,如今他倒了,身旁只剩下了奶奶和弟弟。我对不起他啊。总之,我同母亲去了新加坡。这个陌生的不属于我的城市。这对于妈妈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对我来说是一个噩梦。也罢,不谈也罢。那时我才初一,我就莫名其妙的转学了。索性不是讲英文的,都是些中文。我都应对的来。我在那儿生活了十年。
“那你怎么回来了?”她看着我。
“因为我母亲在半年前患了癌症死了。她临终前,叫我做自己。还有一大笔钱。我终于决定回来。想来找我在这儿丢弃的东西。”
“你寻找的东西呢?”
“走了。爷爷死了。弟弟和奶奶去爸爸那儿了。离开这儿了。到这儿也是拖了好几个人才问到的。地址妈妈应该早知道了,不过是收好了,不让我知道罢了。那也随母亲一同消失了吧。可能在邮箱里,可能变成了灰烬。任何联系方式都没有。走的真洒脱。童年的玩伴早就出了这地方。亲戚也是不是死了,就是离开这地方。唯一的远房亲戚也闹过矛盾。暂时不想动,就在这儿呆会儿吧。我迟早会离开这的。”
“或许这生活会夺走了很多东西。你的曾经不得不说真叫震撼。跟你比起我好像还是幸运的不得了的。当然也没有要向你炫耀些什么。我也没必要同情你,你的生活一直很优越是吧?请相信,但愿你还能相信这生活还是属于人的。我会祝福你,就算你会离开,也请你不要忘却我!”
“恩。”我知晓她对我好。也因此只同她一人讲话。
天黑了。他早就黑了。总之她说的是天很黑了。她走了。只留下我一人。我看着夜空。闭上眼。上帝,你终究不愿睁开眼看看你的愚昧,看看你闯下的祸端是么?我累了。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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