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
乡愁
我几步蹿过去,几乎是把他揪下马来,冲他歇斯底里大吼:“钱!我的钱呢?”乌日刚才还面带笑容,现在却突然变了脸。他把手里的一个袋子劈头砸在我的脸上,恼怒地说:“钱都在这里!昨天的钱太散了,我去苏木的信用社给你换成了整的,路上带着方便。10万元,你去数吧!数完了赶快滚!”——《卖酒的草原汉子》
蒙古太远——远到站在家院的矮墙上都看不见。
还是看看家乡吧,家乡离人的心最近——0m。
我推了推眼镜,借着余晖看清了前面有座桥(其实我不戴眼镜也看得清,闭着眼睛都不会走歪),我从背包里拿出钱来。桥的另一边就有一个小小的店铺,我觉得我需要一瓶饮料。
“那个,强生啊,钱我先欠着,今天去医院体检,没有带钱。”“没关系,没关系,什么时候给都一样。”于是,我的身旁便走过一个手持冰棍的中年男子,他带起的是袅袅的乡音。家乡味儿扑面而来。
打开瓶盖,不经意间看到“再来一瓶”,笑。
走出店铺,没有烟尘的凉风吹来,我感觉手中的负重变得多余了,于是苦笑。
是从何时开始,发现家乡的好呢?
嗯,想必就是那次。错过与朋友相会的时间,我只好独自骑车回家。路边的水杉动了,我看了看,有风,很舒服。有星星,很美。还有能透出天的蓝色的云,我笑了。终于啊,没有水杉的那段路,麦田用乡音韵律的沙沙声向我打招呼。我感觉我等了很久了。
为了这些舒服,为了这声问好。
很多东西会上瘾,有了第一次,就会想着第二、第三次。自然,我对它们的问好上瘾了。我开始贪恋夏夜凉爽的席子,漫天的繁星,以及夏日爽快的雨季,明媚的阳光。是的,我贪恋甚至依赖它们——它们都是属于家乡的。
于是——我的目光变得短浅。站在围墙上都看不到的远方我不想去,没有水杉的荫凉地儿我不想坐,不是麦田的沙沙声我不想听。
再多不想,都停止不了现实的车轮。
新闻中的道德沦丧,让我不免担忧:什么时候,这些东西会污染到家乡呢?是的,我的目光过于短浅了,但却是我心前最近处,最热的那个想法,它没有理性的冷,血液泵出来最先到它那儿——没有经过大脑。
我是家乡的,心最热那块也是家乡的。
我视力越发的差,但却始终看得见家乡的好。据说800度的近视能够在晴朗的夜空看清多少光年以外的星星的表面;我的度数没有那么高,我只能在家乡的夜空下看清乡愁这回事儿。当年少轻狂,走出那块热土;当几轮春秋,留下几滴热泪;当他回乡逝亡,一些人便在一小块热土前留下一些热泪。我贪恋这块热土,我不想在他乡留下热土给予我的水,于是,我的目光变得短浅。
但是,我的目光却不止看见了这些。
如果我只在家乡的夜空下望月,如果我只在家乡的水杉下乘凉,那我最后只能踮起脚尖踩着最后的一小块热土并在冷土上留下滚滚热泪。
有一把能划破家乡的池塘、家乡的云和家乡的天的刀——叫做现实。
我只能带上些许家乡的水,一步步走出这里,让冷风吹了眼,留下热泪。跟随我的足迹,那些热泪终将在大地上烙下两个大字:乡愁。
我终要走出去。在一片片属于别人的热土上,与他们一同努力、奋斗,为了我的热土。
想想“走出这里”就受不住了,到时,又将是怎样的呢?我只愿啊,我的热泪滴在别人的热土上,能让它不冷下来,也不会蔓延到我的家乡了。
我的目光很短浅。我为什么宁愿受这乡愁?因为记得小时候,在稍热闹一些的集镇上,有两个人能为了赔款躺在地上半天不动——谁先起来,谁就伤得轻,谁就得赔钱,这似乎默然成昭。在那两块被他们压着的土地上,我感受到了蔓延出来的森冷。当时只是想到,家乡人才不会如此呢;现在想来,我的热土原来已经十分危急了。
我为什么宁愿受这乡愁?为了不让后人连乡都没得愁。
浙公网安备 33010602003188号